16、木偶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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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给出的提示是‘陪他们玩有趣的游戏逗他们开心’，最终目的在后半句。”
吊灯闪烁着亮起，主怪物在某个间隙一步三回头地跑进阴影里，融合成看不出轮廓的涂鸦，客厅回到初始设置，跳格子的图案被压在沙发和茶几下，重新变得模糊不清。夜晓好象还意犹未尽，半蹲在地好奇的四下观看。
“从主怪物的语言能很容易判断出，它期待的不是游戏本身，而是伴随而来的‘陪伴’，根本动机类似于所谓广义上的‘爱’，玩家只要做出与之对应的行为就可以。”
“……你确定？”
“实际并没有。”白祈仿佛在讨论一个被挂断的骚扰电话。“他的做法我不提倡，但并不意味着我有权利直接拒绝。”
南也：……不是，那个姓夜的是你队友唉！！！！
“的确如此。”白祈面不改色。“所以我关心他，并且更尊重他。”
……
行吧。南也耸了耸肩，走到茶几边蹲下身拉开抽屉。
吱——
各种零散的小玩意儿，扑面而来的有一整堆绘本，有新有旧，里面还夹着精心裁下来的童话插图，因为被翻过一遍所以铺的有些乱。色彩鲜艳的图画为主，题材不一，风格不一，主题不一。南也眯着眼睛快速翻阅，手上一刻不停。这一筐东西的共同点很好找——全是关于孩子的和谐多人场景，亲人之间的居多，也有朋友的。
一本绘本被放在一边，下一本迅速跟上，目光顺势转过去。突然，他动作一顿。
那本绘本的书脊上有个水笔打的勾。
书名，《科妮和复活节兔子》。
南也盯着封面上在草地上蹦蹦跳跳的兔子和小女孩，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她和主怪物长的一模一样。
他立马把一沓的绘本立起来，目光一本本迅速扫下去。
《小红帽》？
《狼来了》……
什么《锡兵……
同样打了勾一共有四本，他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细看，目光一移，唯一一张手绘的涂鸦出现在底部。
水笔画的，一张A4纸被一条弯曲的线分成上下两半，上一半是两个由大小不一的方块组成的高大人形，围住中间大笑的小孩子，很可能代表主角本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一个火柴人，因为向上胡乱竖起的头发被判断成男性）；另一半是两个人，大的拥有一个方形的头部，小的那个躲在对方身后，只露出半边身体，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露出的那只手里抓着的一对用红色丝带穿起来的铃铛。
联系系统提示，纸上画的很明显，方块组成的代表【木偶】，【木偶】与主角大概率关系密切，那个方块头形似乎暗示着人到木偶的转化。
【木偶】差不多是副本Boss ，如果那一对铃铛和它们的产生直接挂钩，那百分百就是一个重要道具，既然这样……
【午餐时间到了，请玩家五分钟之内到餐厅就餐】
【吃饭不规律可是会影响身体健康的，再不过来的坏孩子要被大灰狼抓走了哦】
“差不多了吧。”
南也惊地一抬头，正好对上白祈绯红色的眼睛。
“我了解过你惯用的通关方式，道具虽然重要，但现在可能没有时间了—— 走吗？”
“走，现在就走！”南也瞬间站起来，身体力行一个箭步直接冲出门。
白祈：……
这可怜孩子有什么心理阴影了？
“劳驾。”
南也前脚刚迈，白祈就站到了他身后，低头开口时语气温和，像在耳朵里。“我不太关注副本的大概通关规则，能不能麻烦【赫尔墨斯】先生介绍一下。”
“能！肯定能！”南也猛地咳了一声。“副本大致分为三种，【牧师】你知道的吧，就是【LOA副本】【普通副本】和【竞技类副本】。”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语调逐渐平稳。
“【LOA 副本】很少，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通关，忽略不计。【普通副本】有三种通关方式，分别是完成主线任务正常通关，是大多数玩家的玩法；或者是破坏副本，具体就是大范围的损坏副本建筑，杀死副本怪物和npc 。这种方法难度系数太高了，迄今为止只有极少数案例——”
他顿了一下，眼神幽怨地别过头，翻了一个难以察觉的白眼。“比如你。”呵，畜生东西。
“我在一般情况下也不推荐，参与感并不良好。”白祈很自然的耸了耸肩。
“……好的。”南也深吸一口气，咽下心里的大骂。“然后就是第三种，通过破坏重要道具，杀死关键npc 之类的方式让副本无法继续，从而迫使系统整修，玩家可以抓住时机从bug 切口离开。但这种方法的危险性很高，没能及时离开的玩家会被当作bug清除，而且一旦道具或npc 选择错误，副本怪物会被激怒。”
“但我听说【赫尔墨斯】先生非常喜欢这种方式。”白祈表情不变，继续追问。
“……是的。”笑死，他一个非必要不下本的信息商，体质脆弱不禁打，不避开一切怪物速战速决就极易去世，这是他想的吗？！！
“我没有反对你的下本习惯的意思，影响你的思路我很抱歉。不介意的话，继续说可以吗？”
“……可以。现在这种【竞技类副本】，它的特点是场景范围小，副本怪物分布密集，有时限，主线任务对观察和推理能力要求高，背景及剧情较简单且集中于个人，玩家一般在五人以上，存活率低，相比副本内容，它更偏向于玩家之间的比拼，所以除了【普通副本】的通关方法还有一种特殊路径。”
“因为这种副本难度很高，所以几乎所有玩家都会用特殊方式通关——”南也再次停住，不动声色的瞥了白祈一眼。
太流行了，几乎都成为了唯一路径……
所以系统会用【木偶牌】来限制【牧师】，否则他们根本活不过第一轮。
“至少这次。”白祈看出他的试探，有些意外的补充。“我不会通过杀死所有玩家获得胜利。”
南也：……好真诚，他不信。
“抱歉再问一下。”白祈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语气轻描淡写。
“多人副本在玩家未集齐的情况下不会发布主线任务，但先到的玩家，可以直接探索副本场景吗？”
“理论上行。”南也有点意外，抬头望了他一眼。“但因为系统调整，这种等待时间最多不超过十分钟，加上这时候副本怪物不稳定，危险性很高，玩家一般都会选择在初始地点等候。”
“这样。” 白祈不紧不慢地说道，拉长的尾调立刻引起了南也的注意。“以及，血量值的设定是【竞技类副本】特有的？我遇到过几次，但一直不怎么注意。”
“这个是的，据说是系统为了约束一个叫【修士】的玩家。”出于信息商的职业病，南也顺口接下去。“这人资料很少，是当时全游的断层第一，善长推理和各种器械，游戏风格很极端，当时被系统悬赏了将近五十亿美金。”
“哦？”白祈接话。“我对他好像没有印象。”
“哈？？？”
南也一时间收不住表情，猛地扭头看向白祈。“不是，他不是你杀的吗？当年几万人亲眼看着你俩进了一个【LOA 副本】，你把他杀了然后出来了啊！！！！”
“是吗？我记性不好，可能忘了。”
南也：……
妈的，这么随便，妈的。
“先生聊什么呢，都把人家小孩子惹到了。”夜晓笑着从他们身后走过来，顺手带上了客厅的房门，接着相当自然的搭上白祈的肩膀。“一会儿就吃午餐了，不去歇歇吗？”
白祈的目光越过南也，落在餐厅中央。“四张椅子，怎么也坐不下六个人。”
六个人？？？南也瞬间转过头去。
发黄的灯光用处不大，那两个组队玩家靠在阴影里，其中一个肩膀和小腿已经被撕开，未处理的伤口糊满灰尘，暴露在空气里流着发黄的脓血，把坏死的皮肉和衣物死死粘在一起，整个人在队友的支撑下勉强稳住身体，因为疼痛浑身发抖，脊背佝偻出一个艰难的弧度，低着头不规律地大口呼吸。
之前的新人也差不多，蜷缩在角落里发出低哑的呜咽。那个文职玩家稍微好一点，只是裤脚上沾了几滴血，虽然是一脸疲态，但并没有受什么伤。
……为什么，六个人……
“亲爱的，您站了那么久都不累吗？先坐着吧，我相信一个知道待客的主人家会把事情处理好的。”夜晓完全无视了同类的惨状，走上前优雅的侧身靠上桌沿，点着面前的椅子笑眯眯地说。
白祈看向他，突如其来的扬起右手，划出一道冰凉的弧线。
【警告，玩家张斌血量值-30，-30，-30……】
重伤的玩家只感觉到一阵冲击，接着自己身边的什么东西瞬间炸裂，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脸上，因为不可置信而睁大的眼睛映出一片模糊的猩红，同时身体失去支撑，缓慢的滑到地上，背后垫着队友方已经没有反应的尸体，触到地面的手后知后觉地被粘稠的血包裹。
“当”的一声，一枚空了的弹匣掉在地上，向前滚了两下，在血泊里泛着金属的光泽。
完整的，规范的，让人最快死亡的用枪方式——一枪命中眉心，一枪击碎心脏，一枪贯穿腹部，以至于对方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半垂的眼睛空洞而平和，血从额头淌下来，沿着鼻梁滴到地上。
【玩家张斌宣布死亡】
那位死者的队友有片刻的茫然，好像还没从枪声的震感里回过神来。他试探性的伸手摸向背后，突然翻过身扑到还有余温的尸体上，双手胡乱地按过冒血的额头和胸膛，又像是想把什么抹掉，却只是在死者脸上留下一个拖长了的血红色手印。
“ 他的死。”白祈的语气高高在上，偏黄的灯光映得他整个人晦暗不清，枪管的反光在占据了对方抬头时的全部视野。“我很抱歉。”
“你他妈的还知道，知道！！！那是一条人命！！！”那人突然暴起，失去行动力的身体猛得后转，随着说话的语气剧烈抖动，眼睛死死盯着白祈，手抓皱了尸体的领口，发抖的尾音甚至带有咳出的血沫。“我去你妈的【牧师】！！！怪物，疯子，杀人犯！！！”
然后，“唰”，一把餐刀擦着他的喉咙扎进墙里，刀身剧烈抖动，银光映在他脸上晃动，瞬间让他不受控制的把话咽了下去。
“张先生的这位朋友，说话要注意措辞。”夜晓歪着头，笑眯眯的把食指抵在唇上。“我充分理解你此时的激动心情，但发泄情绪也要适当，否则就难免让别人不满。”他的目光落在刺入墙壁一寸多的刀刃和对方惨白的脸上，语气一顿，一手托着腮，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好吧，是我失态了——别误会，我并没有伤到任何玩家的想法，只是一时没能忍住，你应该知道的，队员之间总是有很深厚的感情，你刚刚的举动让我接受不了。”
他笑，语调拉长。 “不好意思。”
他每一个吐字都无比得体，以至于一时间没人说话。在这种安静到极致的氛围里，白祈张了张嘴，接着一阵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个钟点工来了！！！
“大宝——”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刺啦啦的尾音带着无法忽略的尖利。一个被列入家庭成员的重点npc ，如果让她发现家里有异常……
南也猛得转头，一个剑步直接冲到那两个一死一伤的玩家中间，同时脑海里飞速闪过房间里所有可能的隐蔽地点。桌底不行，窗帘遮不住，那个钟点工如果是来做早餐的，大概只会在厨房和餐厅活动，但把他们拉进别的房间还是会留下血迹……
钥匙被旋转一圈，发出门锁打开的提示，时间所剩无几，他几乎能看到门外人的手抓住门把缓缓推开——
“小心点，跑快了容易摔跤，而且还没那个必要。”夜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边路过，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在南也终于反应过来要扑上去的前一秒搭上把手，动作轻巧地向下一拉。
另外四位玩家：！！！
大门被惯性推开，门外人半弯着腰，半边身子探了进来。她的年龄应该在五十岁左右，提着两个装了青菜豆角之类的黑色塑料袋，打扮有些老气，围着印了莲花童子的围裙，整个人看着很慈祥，而身上却满是几乎干涸的血迹，从腹部开始，向上蔓延到胸口，随着她的动作掉下血渣，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人汗毛倒竖。她警惕的抬起头，目光僵硬的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接着缓缓钉在面前的夜晓身上。
然后南也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微笑着伸出右手。
“阿姨好。”他不紧不慢的看向对方，嘴角的弧度有种小辈恰到好处的谦卑。“我是那孩子的老师，跟里面的几位一起被请来做客——家里人应该跟您说过的吧？”
南也：？？？
你他妈在说什么，我问你你他妈在说什么？！！！他妈一个疯狗脑子被门夹了冲上去瞎扯，你把自个儿当什么了，当那npc傻子吗？现在在这儿忽悠的理直气壮的万一被拆穿了怎么办，人家重点npc异化后什么级别不知道吗，一个人有病还要带着一群人去死啊！！！
“哦哦哦，瞧我这记性，把今儿要来客人的事儿给忘了。”那个npc 在原地僵了一下，突然抬起头，脸上近乎惊悚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探身向客厅挥了挥手，咧出一个眯了眼的热情笑容。“坐坐坐，都是大宝他爸妈的朋友，别太客气。你们先聊哈，我去做饭，很快的，一会儿就好。”
“要帮忙吗？”夜晓低着头笑眯眯的问，不动声色的去接她手里的袋子。“我虽然手艺不太行，切个菜还是可以的。”
“哎，你这孩子，哪用。”她“哎呦哎呦”地笑着拍了拍夜晓的后背，避开他的手。“天底下就没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等着吧，阿姨我别的不行，做饭做的还是不错的。”
……
那四位玩家集体石化。
不是，那畜生还有这技术，他是电信诈骗吗！！！
南也的僵硬终于引起了白祈对未成年身心健康的注意，他的手在南也面前点了点，目光示意地转向玄关处。“特地新买的座椅，餐具还是东西方两种不同地区所用的，说明她应该知道今天会有客人，但对其本身并不了解。至于血迹，基于副本背景，她应该不会在意。”
南也：哦——
等等，副本背景怎么了？大哥你给爷说清楚啊！！！
“哇哦。”
“我才知道豆角能炒这么香。阿姨厨艺真好，在这上班多久了？”夜晓靠着厨房的推拉门探出身，弯着眼睛有意无意地套话。
“哎呀，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炒多了就会了嘛。”她乐呵呵的从冰箱挑出一袋标有日期的排骨，刚炒好的豆角散发出热气，模糊了她的脸，但表情理所当然是亲切的，当然，忽略她身上没被挡住的血的话。
“阿姨我在这儿干了一两年了——哎，对了。”她突然转过身，目光停在夜晓脸上，没有眼白的眼睛笑得挤在一起，语气慈祥。“你不是大宝他老师吗，他在学校里怎么样啊。”
一道送命题。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心下一沉。靠着一个间接接触了不到两个小时的人，连年龄都不确定，上来就在身边人面前充数，这谎一但圆不了——
“挺好的啊，很听老师话，跟同学也没冲突，又讲礼貌又懂事，老师都可喜欢他了。”说完，他竟然还垂下眼睛叹了口气，收起笑容语气同情的补充道。“就是性格比较腼腆，不太爱说话，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我一直挺担心的。后来又听说他是二胎家庭，爸妈工作忙总是不在家，正好这次来看看，想着多陪他说说话。唉，挺懂事的小孩子，怪让人心疼的。”
她的表情在听到“陪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变化，嘴角向后咧开，脸上的皱纹笑成一朵花。“哎哟哟，真是辛苦老师了。大宝这孩子啊，没爸妈管，现在可有老师帮忙看看了，麻烦了，麻烦了。”
……
那四位玩家再次石化。
这畜生他妈该死的情商啊……
之前被告知“我说的都是在胡扯”的南也：妈的，狗东西，麻了。
“这儿一直都是阿姨在打扫吗？”夜晓侧过身看了一圈，接着又笑着转过头来。“这房子不小了，弄起来不容易吧？”
“哎呀，当然的嘛，不过我一般也就月初的时候扫一扫，再隔几天扔一次垃圾，没多大点事儿的。”
“那也不容易，弄这么干净，阿姨可真称职。”
“害，到底是拿人家钱嘛，不干好就是辜负人家了。”
“买菜什么的也是阿姨在干？”
“哎，对喽，这事儿我可在行。我在那个菜市场买了二十年了，知道啥好，我跟你说啊，菜，就要吃新鲜的，肉写上日期，放个一两天没事，蔬菜一定得是当天的，我早上去买一回，做不完就带回自个儿家。”她说着，冲手边那个买菜用的塑料袋努了努嘴。“就吃清淡点儿，煮个粥下个面啊……”
一老一少你来我往，特别投缘，厨房里一时欢声笑语，看上去简直跟小儿子回来探亲一样。那个npc 越聊越高兴，最后甚至菜切到一半直接扭头一拍桌子。
“多好的小伙子。”她穿着那件血淋淋的围裙，眼神激动。“这样，我给你介绍个姑娘，我小侄女，名校毕业，抽个空你俩认识认识。”
夜晓：……大可不必。
然后拉扯开始，npc 固执己见，直到烧糊的煤味传来，她惨叫一声扑向灶台，夜晓虎口逃生地松了口气。
……
那四位玩家直接裂开。
这场斗争以一桌菜收尾。她用玄门的塑料椅解决了座位，走的时候依依不舍，提着垃圾，已经僵硬的手抓着门框，试图说服夜晓接受她侄女。
……
那四位玩家碎成渣渣。
【叮咚，时间到啦，玩家可以享用午餐了，记住不要挑食哦】
五个人坐了一圈，手不约而同地放在桌面以下，在刺耳的提示声中一动不动，气氛和谐得让人汗毛倒竖。
有一点那个npc 没说错，她的手艺的确很好，五六盘菜围着一锅排骨汤，热气腾腾，模糊了视线，让南也条件反射的咽了下口水。这个副本应该有饥饿的设置，但见到npc 之后，那种生理恶心让人对这桌东西实在难以动筷——
“没兴趣吗？”白祈坐下来很自然的用公筷夹了口豆角，顺手捞了一块排骨放进旁边夜晓碗里。“闻起来挺不错的。”
南也：……
除了某些变态。
大概是受了同类感染，那个新人犹犹豫豫地拿起筷子，伸进面前的汤里小心的拨了拨。
“啊啊啊！！！”
他直接尖叫出声，后退撞上椅子，“哐”的被绊倒在地上。
那锅汤里，一张扑克牌摇晃着缓缓浮起，在一层小葱和浮油上向前漂出，一时间所有目光全部集中在这张款式寻常的牌上，灯光打在餐桌中央，暖黄色的没有温度，明晃晃的凉意从后背开始一点一点占据大脑。
灯光下是一颗沾满油渍的黑色桃心。
“哐当”
一只餐刀掉在地上，声音震耳欲聋。
……
当这张牌出现的时候，这里往往会有另一个玩家。
【黑桃4】
“哇哦。”
那张万众瞩目的扑克牌被一双筷子轻巧的捞出来，擦干，反着圆润的光。夜晓用两根手指捏在它的上下角，把牌面压得微微弓起，锋利的边缘划开他的指尖。
【警告，玩家夜晓血量值-3，请玩家保护好自己】
“真有意思。”血在他掌心积成一滩，滴到桌面上。他另一只手托着腮，带着笑的声音打破沉默。“这里还有别人吗？我曾经记得，系统说的参与者，是八位对吗？”
“ 要这样的话——”
“各位，”他弯起眼晴，目光在每一张苍白的脸上扫过。
“恐怕这张桌子上，有个【内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木偶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