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燕》从前满

8、第 8 章 成

　　成师傅拿起杯子，把剩下的那点酒喝干净，又重新倒了一杯，给周翊那杯还没喝完的也一起倒了点。
　　“你最近在干嘛呢？怎么突然开始捣鼓摄影机了？”
　　周翊小心地拿起那杯快要满出来的酒，抿了一口，“认识了一个小孩儿，他们要搞一个账号，我过去帮帮忙。”
　　“喜欢的？”
　　周翊下意识地反驳：“不是。”
　　“要不要我重新教教你一些小技巧啊？这么久没碰，你怕是都生疏了吧。”
　　“生疏不至于，还将就着能拍。再说了，他们这种小视频也不需要太大的技巧，你那些手艺放这上面大材小用了。”
　　“行吧，有需要再来找我。不过，既然简单的也能拍，那你随便去买一台摄像机不就行了，还专门来找我浪费这时间。”
　　周翊只是想，宋衍跳舞的时候那么好看，也一定要用最好的器材记录下来才行。不过他可没有把这话说给成师傅听。
　　“正好你以前给我配的那套不能用了，过来照顾你生意还不好？”
　　成师傅哈哈大笑：“那当然好，我还就缺你这样的顾客呢。”
　　成师傅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之后还想再倒一杯，周翊连忙抢过白酒瓶：“喝差不多了啊。”
　　这是他以前和成师傅的习惯，他们喝酒有个量，成师傅有时候喝过头了周翊就会提醒他不能喝太多。
　　“啊对对对，哈哈哈好久没这么喝过了，我都差点忘了。”
　　成师傅放下杯子，和周翊一起吃菜。
　　酒足饭饱之后，成师傅带他去了里面的工作间，昏黄的灯光下，周翊看见一整个屋子都被摄影器材占满了，码得整整齐齐的几大面墙上，除了有最新的器材，还有很多古董级别的摄像机，
　　周翊知道成师傅为了这面墙跑遍了全国各地，搜罗了好久。
　　工作台上，放了一个不大的盒子，成师傅把盒子打开展示给周翊看。
　　“这是今年新出的一台摄影机，它刚出我就去买来试了试，性能方面还行，但是手感不太好。所以我按照你的要求改了一下，你先试试。”
　　周翊把那台摄像机拿出来，整体机身不大，就算长时间拍也不会很累。他试了下手感，又拍了两段视频，没什么问题。
　　“这台可以，谢了。”
　　“没问题就行。”
　　周翊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晚上在床头的时候又把摄影机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拍了个照给宋衍发过去。
　　宋衍这次很快回了过来：“这台摄影超贵的！！而且不容易买到，你怎么弄到的？”
　　“诶，不对啊，好像外观有哪里不太一样。”
　　接着，宋衍发了一张摄影机发售的完整图片，周翊看了一下，成师傅确实改动了不少。
　　原本的摄影机上有个收音器，直接被成师傅拿掉了，他们不需要这个。
　　“我找人改了一下，之前那个手感不是很好。”周翊回他。
　　“用心了，那我也得努力跳才行，不然都对不起这么一大笔钱。”
　　“嗯，”周翊还想问他今天累不累，字还没打完，对面就发过来一条消息。
　　“我跟你说，今天我们的动作终于编好了，之后就只是排舞，时间也会更多一点。”
　　光是看到这句话周翊都能想象出宋衍现在能有多开心，莫名的他也笑了起来。
　　“嗯，那就好。”周翊又补充道：“不要太累。”
　　“那可不行，只有每天都一样的疲惫我才能保持自己的状态。”
　　“那就多吃点好吃的，犒劳自己。”
　　宋衍这次发了条语音过来：“那就更不行了，我得保持自己的体型。”
　　周翊连续听了好几遍，听出了宋衍语气里毫不隐藏的委屈。
　　“那怎么办？”周翊反问他。
　　“哎，可惜了，我好想吃排骨，好想吃肉，好想喝我妈做的汤。”
　　“最近都吃的什么？”
　　“面包，沙拉。”
　　周翊想起宋衍那次拿起面包就走的场景，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喜欢面包啊。
　　“那少吃一点可以吗？”周翊问他。
　　“我都吃沙拉了还要少吃啊？那我会饿死的。”宋衍更委屈了，这几天他都没时间自己做饭，偶尔能回去早一点一躺下就睡着了，都没有时间给自己做顿好吃的。
　　“我不是说沙拉少吃点，我是说排骨如果少吃点的话，体型能保持吗？”
　　“应该可以吧，我每天运动量还是挺大的。”
　　“嗯，”周翊又说：“那不是妈妈做的排骨你吃吗？”
　　“啊？”
　　“我做饭还挺好吃的，你想试试吗？”
　　周翊瞬间觉得自己的举动就像一步一步引诱着宋衍，等待着宋衍掉进自己做的陷阱里。
　　对面好几分钟没发过来消息，周翊不着急，把摄影器材全部装好，放进盒子里。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传来“叮”地一声，周翊打开一看，果然是宋衍发来的。
　　“那我想吃红烧排骨，还想喝番茄玉米排骨汤。”
　　“好。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明天过去找你。”
　　接着，宋衍发过来一个地址，是他们学校里面的一栋教学楼，甚至还详细到了具体的教室。
　　“好，明天我到了给你发消息，早点睡。”
　　对面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兔子的晚安。
　　周翊看着那只兔子把自己装进杯子里闭上了眼睛，突然就笑了。
　　“嗯，晚安。”
　　周翊放下手机去楼下厨房把上次没用完的排骨拿出来放进保鲜层解冻，然后又设置了一个明天早上的闹钟，才放心睡下。
　　第二天，周翊在闹钟响的前一秒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把正准备响的闹钟关掉。
　　他换了一件比较保暖的家居服下了楼，照常把客厅里的电视打开之后进了厨房。做这两个菜用不了多久，红烧排骨色泽鲜艳，排骨汤味道鲜美，周翊还算比较满意。
　　他从厨房最上面的柜子里找出两个保温盒，是以前母亲买的，那时候他们经常出去露营。
　　十点三十几分，周翊把饭菜都装好，然后换好衣服出了门。
　　他提着饭盒去车库里随便开了一辆车，调出导航就去了宋衍学校。
　　他们学校里有一块儿专门的停车场，但是距离宋衍的教室还有一段距离。他不太熟悉学校里面的路，于是停好车之后给宋衍发了一张停车场的图片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
　　宋衍那边估计没空，一直没回他。周翊也不着急，找了一个路上的同学问他那栋楼应该怎么走。
　　他默默记下了路程，然后和那个同学道了谢。
　　宋衍的舞蹈教室比其他的教室还有在学校更里面一点，估计是为了有更安静的环境，但是这样周翊一顿好找。
　　他有一点不太认路，特别是这种弯弯绕绕的地方，但幸运的是，最后他还是成功来到了这栋楼下。
　　一栋看起来就有些岁月的教学楼，靠下的墙体已经被一大片植物覆盖了，只能从最上面半边斑驳的墙体勉强可以看出这栋大楼最开始是白色的。
　　周翊走进这栋楼才发现并没有几间教室开着，大多数都关得严严实实。周翊往楼梯上面走，第二层也没有任何声响，第三层也没有。直到最后他走到四楼，这层的教室基本上都是亮着灯的。
　　他一间间找过去，每一间都有舞蹈生在练习，但基本上一间教室也就只有一人，最多两个，还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走到最角落的那个房间，宋衍一个人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个动作。
　　周翊就这样站在门口的逆光处，看着那个在阳光和藤蔓斑驳的光影下翩翩起舞的人。
　　有时候宋衍的动作做得很完满，他就会露出很满足的笑，是和周翊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的笑，他会对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在那个动作结束之后停顿两秒，欣赏自己的动作。
　　但是更多的时候，宋衍的动作也会有大大小小的失误，周翊是看不出来的，他之所以知道这次的动作不好，是因为宋衍的表情。
　　每次宋衍动作不完美，他就会严肃地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一次次地起势，回忆自己之前能做到完美的细节是什么。
　　不知不觉，隔壁舞蹈室的学生都已经逐渐走出教室，他们也疑惑地看着提着两个饭盒的周翊。
　　宋衍这边也在一个完美的动作之后结束了，他做了几个动作放松肌肉，然后才走到角落里拿起自己的手机。
　　“！！！遭了”
　　他发现了周翊给他发的消息，但那都是一个小时以前了，自己现在才看见。
　　宋衍衣服都来不及套上，抱着衣服和手机就冲出教室。一出门，就看见周翊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两个饭盒。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能找到路啊？”宋衍语气里都是焦急，甚至还微微喘着气。周翊记得，明明他刚刚练习这么久都没喘过气。
　　“来了一会儿了。”
　　“不好意思啊，我应该过去接你的，这边是老教学楼，我们本校的学生很多都没来过。”宋衍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没关系，这边不难找。”才怪，周翊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