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燕》从前满

2、第 2 章 周

　　周翊进来看见宋衍，和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宋衍大概也是认出来了周翊是同一个包厢的，也点了下头。
　　周翊拿出一支烟，翻遍全身也没能找到打火机，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他木讷地接过来，点燃了烟，然后把打火机还给宋衍。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有周翊自己知道，自己满脑子都是那只手。
　　怎么会有人的手生得这么好看？白得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青筋，细腻是皮肤包裹着瘦长的指骨，每根手指就连手指甲都微微泛着粉。
　　周翊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掉。他想找个话题，于是脑子里蹦出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跳舞的人不能抽烟。
　　“你还要跳舞，抽烟不太好。”
　　宋衍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嘴角是没能憋住的笑。 “嗯，我就偶尔抽两口，这里的让它自己燃。”他也没问周翊是从哪里知道自己是跳舞的。
　　两个人就这么分享着酒吧的抽烟区，很快，周翊抽完了一根烟，但是他没有走，而是拿起第二根放在手里摩挲着。
　　“你还要打火机吗？”宋衍以为他是没有打火机，但是又不好意思跟自己借。
　　“不用，不抽了。”说完周翊把烟放回去准备离开。
　　这时，宋衍的烟正好燃尽了，于是他听到了宋衍叫他：“正好，一起回去吧。”
　　回了包厢，周翊看到他们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有几个人甚至有点醉意。安身上挂着一个姑娘，想必今晚要度过一个良宵。
　　姜琳也过来找他：“周翊，晚上你有其他的安排吗？”
　　周翊知道她想问的不是这个，不过他还是直接了当的拒绝了：“我晚上还有事，你们晚上要是还有另一场的话记得注意安全。”
　　说完，周翊去和安打了声招呼，出了清吧。
　　周翊叫了个代驾，现在在路边等人。他感觉今天晚上其实还行，并没有喝太多酒，最有冲击力的甚至只是厕所里的那只烟。
　　他闭上眼睛，蹲在马路上，过了一阵，听见一个他前不久刚听过的声音由远至近。然后，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在清吧门口和其他人道别的宋衍。
　　其他人还要去赶下一场，宋衍不太想去，就拒绝了，于是两人在同一侧又遇到了。
　　“你还没走？”宋衍有点奇怪，周翊出来这么久了还没回去。
　　“嗯，我叫的代驾还没到。”今天的晚风有点凉，周翊只穿了两件薄薄的衣服，刚刚在清吧里面感觉还好，现在出来吹了阵儿风就有点受不了了。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下一场？”周翊问。
　　“他们一闹就要玩儿很久，我就不去了。”宋衍看他脑袋都要缩进衣服领子里了，忍不住问：“你很冷吗？”
　　“还好，有一点。”
　　“嗯，最近的伦敦是快要转凉了，要不我把我外套给你吧。”宋衍说着就要脱衣服。
　　周翊连忙制止了他，“不用，没这么冷。”
　　他把宋衍的衣服拉链重新拉到顶，“大男人没这么娇贵。”
　　说着，周翊叫的代驾终于到了，车停在路边。
　　“你怎么回去？”现在大晚上不好打车，晚上风又这么大，他不会走路回去吧？
　　“我等会儿打个车就回去了，”宋衍说着，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算了，你直接坐我车走吧。”周翊把后座的门拉开，示意宋衍坐进去。
　　“不太好吧，你这来来回回一趟也不方便。”宋衍裹紧衣服，没好意思上车。
　　“不过多几分钟的路程，再多说两句我该冻僵了。”
　　宋衍又笑了起来，“好吧，周先生。”
　　这是宋衍第一次叫他周先生，有点新奇。他把宋衍塞进车里之后，自己也快速坐了进去，车里的暖气很足，冷意瞬间被消磨干净了，周翊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等到全身都放松下来后，他问宋衍：“要把你送到哪里？你们学校吗？”
　　宋衍说了一个地址，距离他们学校很近，但是应该是自己在外面租的公寓。周翊知道很多留学生都喜欢在外面租房子，因为比较自由。
　　那个地方很近，晚上又完全不会堵车，所以开车将近二十分钟就到了。
　　宋衍下了车，站在门口跟周翊告别：“谢谢你送我回来，周先生。”
　　“早点休息，宋同学。”周翊觉得自己回答得很客气，但是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宋衍的笑点，他又开始抿嘴笑了起来。
　　周翊一直没让司机开车，直到他终于看见宋衍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天回去，周翊睡了一觉醒来，立马察觉到了身体很不舒服。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浑身都很烫，但是完全不想动。
　　于是重新埋在被子里又睡了过去，周翊本以为睡了一觉之后会好，没想到还是昏昏沉沉的。
　　睡了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吃，现在更是没力气。但是就这么躺着实在不行，于是周翊打电话叫了一个临时的保姆，想着来给自己做顿饭。他给熟悉的那家公司打电话，想让来过几次的陈阿姨过来，陈阿姨是个中国人，平时自己没事会接点活做。但是正好这天那个陈阿姨休息，只来了一个英国人。
　　阿姨叫Lena，来的时候按照周翊的嘱托去超市买了几种食材，周翊想喝汤。
　　等L照顾周翊吃完药之后，就准备去厨房做饭，但是阿姨是个地道的英国人，估计也从来没有接待过中国顾客，所以她盯着一堆食材看了半天最后跑上楼问周翊。
　　“不好意思，那些菜应该怎么处理呢？”
　　周翊也是昏糊涂了，让一个习惯面包的英国人来给自己煲汤做饭这件事简直就很离谱。
　　他自己起床，跟L一起走进厨房，然后把每种食材的做法都跟L说了一遍，确定她记住之后自己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L花了不短的时间才把这顿饭做出来，等端到餐桌上的时候周翊又睡了一觉。
　　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电视剧，周翊并不喜欢，但是L应该会经常看。于是她把周翊叫起来之后兴奋地和周翊讨论剧情。
　　“你知道吗？最后Lucy并没有和Alex在一起。”
　　“什么？”
　　“就是那个电视剧，”L朝电视剧指了指，上面一对情侣正在拥吻，“最后Lucy还是和另一个人走了，最后Alex也离开了英国。”
　　听起来是个狗血的电视剧，周翊坐在餐桌旁，对L说：“一起吃吧。”
　　L拒绝了：“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吃不惯中国菜。”
　　于是L去给周翊倒了一杯热水之后坐在旁边，看狗血电视剧。
　　周翊其实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但是以前陈阿姨偶尔过来做饭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吃，算是周翊的餐桌上为数不多的第二个人。
　　周翊喝了一口汤之后沉默了，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汤菜在L手中会变成另外一种味道。
　　幸好，饭的味道并没有变。
　　L看电视剧看得很认真，还会时不时和周翊讲解故事情节。
　　“其实这个时候Lucy就想离开Alex了，只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说。”L双手撑在凳子上，“Alex真可怜。”
　　周翊并不知道Alex可不可怜，但是他觉得他现在就怪可怜的。
　　勉强吃了一碗饭，周翊停下了筷子。L见周翊吃完，又去把药拿给他，看着他吃下去之后才开始收拾桌子。
　　周翊自己又回床上躺了一下午，等他再次下楼时，L已经走了，但是厨房收拾得很干净，就连电视都被关掉了。
　　周翊又去把电视剧重新打开，还是之前那个频道，不过这次故事应该已经进展得有很长一段了，因为他看见Lucy又开始和另一个人拥吻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静音，现在手机上有好几个信息和电话。
　　电话是安打的，他没回过去。短信是姜琳发来的，问他最近今天有约吗。
　　他想了想，还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最近比较忙，不好意思了。”
　　说完他关上了手机，无所事事地拿起手机遥控器开始乱按。
　　画面一个接一个跳过去，不是无聊的新闻就是广告，要不然就是那种狗血电视剧，一个周翊感兴趣的都没有。
　　突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电视上。这是一档采访华人在英国留学的栏目，画面里宋衍不再是穿着一身黑色。他穿着很平常的棒球服，微笑着回答记者的每一个问题。周翊看了看画面周围的环境，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条街，他默默记下了位置。
　　采访宋衍的这一段并不长，这个栏目每次都会随机挑选几个路人，一次最多也就几分钟。
　　不过估计是宋衍长得太好看，他的采访时间甚至比别人要多出一倍。
　　记者问的问题一般都是关于他们学习的问题，听到宋衍说自己是学现代舞的，并且非常喜欢中国古典舞，还当众要他来一段。
　　宋衍也没拒绝，对着摄像机一个起势，做了一个侧空翻，把周围的英国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纷纷拍手鼓掌。
　　周翊看得喉头一紧，又赶紧喝了两口水。
　　他在家待着实在太无聊，索性换了厚厚的大衣出了门。
　　周翊开着车在城里乱转着，没有目的地。莫名地，他就开到了宋衍接受采访的那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