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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沈听肆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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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澄意送他回了客栈。
她只停留在门口,对他上下检查起来,沈听肆洗去脸上的脏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高高束起,这般看来有几分少年的朝气。
随意的一瞥,她发现少年耳垂上的一颗红痣,一愣。
那可能性几乎不成立,她年少记忆虽模糊,但那时的记忆深入骨髓,十几载过去,她仅剩下的印象,便是耳上的红痣,和那道伤口。
眼前面貌因着她无端猜测,也生出些熟悉感。
她想证实一下。
“手给我。”
沈听肆不明所以,听出她语气中凝重感,乖乖伸出他的手。
许澄意对着他手上那道已经痊愈的疤痕怔了怔。
头有些疼,她垂眼,整理好他的衣袖。
竟真是他。
沈听肆好奇:“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问你,你家在哪?”
“…家……?”
他顿了顿,“他们应该在找我。”
语气迟疑。
许澄意沉默了,眼底弥漫上怀疑。
忽又开口:“你从哪里来?”
沈听肆脑子有些混沌,爹娘的模样莫名变得模糊。
他忽然问自己,家人真的存在吗?被抓走前的记忆也模糊不清。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
越想他心底烦躁之感越强。
脑袋酸胀,连思考都迟钝起来,意识恍惚,沉入混沌之中。
须弥之间,沈听肆的意识被短暂的抽离,眸子闪着幽冷光泽。
许澄意没有错过他的表情,于是伸出手指抚上沈听肆的侧脸,碰了下。
她手传来的凉意唤醒了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
时间不多,为了维持自己存在,他无法看清眼前人的长相。
又听她道:
“你现在太弱了。”
她眼含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嗓音有一股熟悉感。
沈听肆微仰头,她说的这句话……
忽地瞳孔一缩,张嘴只来得及蹦出一个字。
许澄意就在他愣神之际狠狠朝他来了个脑瓜崩。
那个字被她清楚地听到,
他说得是……
她眼眸微挑,将内心讶异压下。
“那个……”
沈听肆意识回笼,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冷,一哆嗦,误以为刚才他是神游。
怎么脑袋感觉还被人敲了一样?
不懂。
他支吾片刻,开口:“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现在神情真是和刚才有浓浓的割裂感。
“你多大了?”
许澄意却转了话头。
沈听肆回:“自是成人了。”
他看到她脸上浮现怀疑之色,语气加重:“我真的不小。”
许澄意又笑了随即说道:
“如你所说,还会那般境地,若没有我,你当如何?”
话到后头她语气狠厉,脸上的笑意也消失,让他看不太懂。
许澄意经过刚才那遭,便打算撇清关系。
之前救他,也当无事发生。
许澄意又恢复冷冷的态度。
“上去吧,明天我不会过来。”
沈听肆听她的话,只动了一步。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
“你非要知道?不肯罢休?”
沈听肆执拗的点头,“你白白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报答?
他现在这么说,以后……
许澄意不信,也不愿意再和他有关系。
趁他还没有记忆。
“你为何孩童心性?”
她嘲他幼稚,脸比之前更冷。
“以后不会再见,知我姓名也无用。明日你自行离开。”
她回答了,然后选择先走。
沈听肆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了副态度,一着急拉住她衣袖。
“你怎么了?”
许澄意笑了下,“沈听肆。”
她认真唤他名字。
“我的态度不明显吗?还是说,你爱听我骂你?”
沈听肆放开手,任她随着风声,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沈听肆闷闷地进了客栈。
在他害怕惶恐之际,她突然出现救了他,刚才头脑混沌时,再清醒时连记忆都恍惚。
明明不久前还和他好好相处,转瞬之间,就把他抛下。
他想不明白。
……
江家。
大堂。
“你真是和初芝一起的?”
江峰看似平和的目光下藏着锐利。
顾司承点头,表情很温和,“江家主,您问过三遍了。”
“哎!许……咳,初芝你先过来。”
顾司承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耐烦,一看到许澄意就像看见救星。
再不来帮他说清楚,他的脸就会绷不住。
许澄意压低眉头,见他如见倒霉之物。
“江家主,他所言属实。”
“这样……”
江峰暂时打消怀疑,看向许澄意:“那这位前来是……”
顾司承回:“前来帮忙。”
江峰笑说:“如此甚好,你二人相互照应,危险便少几分。”
不愿和江峰再说,许澄意随意又说几句,找个由头离开。
她和江知渺承诺过会去找他。
许澄意站定于那扇门前,住的地方潦草,门也泛着陈旧的气息。
推开进去,入目是一片杂草丛生,比起那夜,更是清楚的……贫瘠
小院中没有其他引人注意的,许澄意看了一圈。
江知渺就在这时开了门,许澄意和他目光相接。
他眼神淡淡,许澄意主动走过,抵住他关门的手。
“不是说好了吗?和你谈谈。”
江知渺:“……”
为什么当初同意了,他突然有些后悔。
他松开手,让她进来。
屋内狭小,唯一一扇窗户紧闭,许澄意不喜欢这样密不透风的感觉,闷得慌。
许澄意稳住心神:“你的窗可以打开吗?”
江知渺看不出她什么意思,见她眉头微皱,点点头,告诉她:“不能全开。”
她点头。
江知渺走上前去,拉开窗。
外面有风吹进来,驱散屋内的闷。
他问:“可以吗?”
许澄意舒展眉头:“够了。”
屋内光线太暗,江知渺在唯一的桌上点了烛。
又搬来两条粗糙的小圆凳,自顾地坐下。
看许澄意矗立不动,江知渺也不动,是嫌弃吗?
他垂着目光:“你不坐吗?”
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我屋内是有点简陋……不想凑合的话……”
话音未落,许澄意已经坐下了,“怎么了?”
江知渺不说话。
他住在江家最差的地方,平常也没谁会来找,就连他母亲也被江峰命令不能看他。
没想到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是这个没见过两面的陌生女子踏入。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解释什么?
许澄意没给他解释的时间,“没什么关系,我刚才只是想了个问题。”
江知渺微悬的心放下,至少他那微薄的自尊得以保存。
对待她的态度也不知不觉缓和了些。
许澄意也不能把自己凭空的猜测直接说给他,只能旁敲侧击些问题。
“你住在这 ,知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平日有何怪异之处?”
“江峰我不知道,江玄知他……不能说是怪异。”
想到江玄知就想到昨日那副厌恶不屑的神情,勾起他心底的无名火。
伤口又开始火辣辣的疼。
江知渺迟疑片刻,“但是……他会隔几个月就带回一位女子。”
气氛尴尬,听他这话,江玄知是个好色之徒?
“每个都有自己的特点,后面不知去向,只偶然见过一次 。”
许澄意认真听他讲,江知渺回忆当时情景:“她露出惶恐之色,向我求助,我问发生何事,她竟说——”
“江玄知想让她去送死,她好不容易才逃脱。”
许澄意还想着先前那失踪的小厮,轻声说:“那女子,失踪了?”
江知渺诧异地看她,“是,你如何知晓的?”
她盯他眸:“你府怕是不太安全。”
许澄意本想说让他早日离开,以免波及。
但凭他如今状况,能去哪处?
见他不说话,江知渺面露困惑,“为何这样说?”
虽然隐约猜测出丁点,可他隐隐觉得事实或许更加荒诞。
许澄意撑着桌,“今晚便知晓,你……还有什么牵挂之事?”
江知渺对这个家没有丝毫感情,要说挂念,他说:“我的母亲,唯有她。”
不着痕迹叹了口气,许澄意站起身,开了门,转头:“你往后有何打算?”
江知渺怔了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垂眉,片刻抬起,说:“带我母亲离开这,往后……”
他迟疑住,“未曾想过。”
“好,那我先走了。”
如今重要的事情,是先探查后山,至于江知渺……
她有法子,就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