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趁酒归

9、第 9 章 “你耳朵怎

　　撬不开于惓的嘴，陆鸣索性把好奇心全部转移到程景睿身上，“小景，不开玩笑你真和谢嘉怡有情况啊，说说喜欢她什么？”

　　程景睿拿着手机不想说。

　　“没事，哥们不笑话你，”陆鸣撑住地慢悠悠起身，直接换位置换到程景睿旁边，“你不会是害羞了吧？我擦，这玩意儿有啥可害羞的？”

　　“你想想我，我他妈追隔壁学校的女生可比咱班困难多了，不一样厚着脸皮追上了？更何况还是老熟人谢嘉怡，这要换做是我——”

　　叽叽喳喳的话蓦地顿住，程景睿纳闷地转头看向旁边。

　　只见陆鸣一脸菜色，摆摆手嫌弃道：“换做是我，我也不行，就她谢嘉怡绝对不行！”

　　程景睿：“……”

　　叮——

　　正在这时，陆鸣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眼当即蹙眉道，“我擦，说曹操曹操到，大晚上的谢嘉怡犯什么病发信息。”

　　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他忙又开口解释：“小景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你和我不一样，我跟谢嘉怡是什么关系？是从小到大相看两相厌的仇敌。”

　　他安抚性的拍拍程景睿，继续道：“哪有仇敌在一起的事，压根没有！所以我和谢嘉怡压根没可能，所以我刚刚才那么说，其实我没有说谢嘉怡不好的意思，小景你可别误会了啊！”

　　“没有，我没误会。”程景睿觉得好笑，陆鸣急于解释的模样跟之前抓着孟洋帆耀武扬威的架势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头顶月亮愈渐明亮，银色光芒如瀑布般笼罩下来，三名少年顶着月光坐成一排。

　　陆鸣丝毫不怀疑自己的猜测有误，抓着程景睿追问：“真的，你俩能不能成？能成的话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不——”

　　程景睿苍白的解释被突然起身的于惓打断，“走，回家。”

　　他在救场。

　　明白于惓的意思后程景睿立刻跟着起身，故意把陆鸣甩到身后。

　　“喂你们两个等等我啊！”陆鸣仓促起身，起得太快脑袋一阵眩晕。他皱起眉头，用手在自己寸头上摸来摸去。

　　摸着摸着也不知道摸到哪里了，疼得他吱哇乱叫：“我擦！那狗东西怎么下手这么狠？真是幸亏老子头铁，不然怎么也得去医院一趟。”

　　“他打到你头了？”于惓冷不丁问道。

　　“昂……打到了。”陆鸣愣住，没料到他会关心自己。

　　“怪不得你不带脑子的废话这么多。”

　　一旁偷听的程景睿噗嗤笑出了声。

　　“于哥你能不能有点良心啊！”陆鸣后面反应过来，一边控诉于惓一边加紧脚步追上来，“班长，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看到你们在网吧门口抽烟，之后被人追。”程景睿回忆道，余光捕捉到于惓的身形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怕你们有危险就跟来看了啊。”

　　“那你倒是挺大胆啊，三好学生兼班长居然敢在混混堆里见义勇为，”陆鸣竖起大拇指，“勇气可嘉，值得鼓励。”

　　程景睿哭笑不得：“你要是不惹祸，周一早上穿校服并准时到校就是对我最大的夸奖。”

　　陆鸣：“这个难度就有点大了……”

　　.

　　陆鸣在路口和程景睿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开，走前还想继续约下次。

　　“快点走！”于惓不耐烦地踢他一脚，催促道。

　　陆鸣：“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从他走后，小巷里变得静悄悄。程景睿收回目送的视线，转头看到于惓青紫的嘴角。

　　“于惓，你这里，”他指指嘴角，“还疼吗？”

　　于惓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呢？嘴角、脸上也都是伤。”

　　经他一提醒程景睿想起自己脸上也光彩不了多少，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啊——我的天，我程景睿还有干这种事的时候！”程景睿夸张地大笑，“要不是你于惓，我根本想都不敢想啊哈哈哈哈，原来被人打是这种滋味，真是太疼了！”

　　于惓迎着风，余光里是程景睿青青紫紫的笑脸，“那你还逞英雄？”

　　“我能怎么办？看到好朋友遇到危险肯定是想也不想的帮忙出头啊！”

　　程景睿举高手臂，夜风从衣袖下面钻过，“完了，等会回家怎么解释，我爸知道我是出去学习，结果现在顶着一脸的伤回家，他得骂死我。”

　　“出去学习？”于惓倏地顿脚，“你不是和谢嘉怡……在一起吗？”

　　“是啊，”程景睿点头，“我们约了去图书馆学习，看到你们被人追的场景那是刚结束。”

　　于惓的声音低下去，欲言又止道：“哦，我还以为你们是……”

　　心脏莫名被针扎一般疼，程景睿猛地想起于惓可能暗恋谢嘉怡，那听到自己这番话以及刚刚陆鸣的打趣岂不是……

　　这种情况下程景睿不知如何开口，心里泛起一阵酸意，涩得他连张嘴的动作都做不到。

　　两人再次沉默着同行，但和之前的心情不同，程景睿整个人混乱极了。

　　眼看快要到家，纠结一路的他实在忍不住了，慌忙拉住要走的于惓。

　　于惓：“？”

　　“于惓，我们再说一会话吧，”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程景睿反倒踌躇起来，“是蛮严重的一件事。”

　　“什么？”于惓更加不解，不过很快他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沉下去，“嗯，说吧。”

　　头顶的路灯忽闪忽闪，看上去随时会灭，这是老旧房区的通病。

　　程景睿盯着灯下聚集起来的飞蛾，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于惓，我喜欢谢嘉怡。”

　　于惓像是早有预料，低低应了一声，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所以我希望能和你公平竞争。”程景睿接着把下面的话说完。

　　于惓：“？”

　　话音落下，这下于惓彻底愣住了，“竞争……什么？”

　　“啊？”程景睿设想过许多于惓听见自己坦言后会出现的表情，却独独没想过眼下这副模样。

　　他的脑袋一时宕机，转了半天结结巴巴重复道：“我喜欢谢嘉怡，所以要和你公平竞争。”

　　“你喜欢谢嘉怡？”

　　“嗯。”

　　“所以你要跟我公平竞争？”

　　“嗯。”

　　“……”于惓看着程景睿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知该笑还是该哭，“谁告诉你我喜欢——”

　　“？”几乎是同一时间，程景睿在于惓反常的态度里嗅见一丝不对劲，随后震惊地问道，“不会吧？卧槽，我理解错了？”

　　“嗯，我不喜欢谢嘉怡。”于惓无奈叹气。

　　闹了大笑话的程景睿恨不能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羞愧难当的他就快把脑袋低进胸口，“不好意思是我错了……于惓你就当没发生这件事，行不行？”

　　于惓看着鸵鸟一样的他心情变得复杂，“误会解开就好了，我不会说出去。”

　　不远处响起突兀的开门声，程景睿和于惓齐刷刷看去。等看清是哪户人家后程景睿大惊失色，噌地一下钻到于惓身后，“卧槽完了，是我爸！”

　　可惜对方已经看到他了，程锦江中气十足的吼声震耳欲聋，“小景，别以为躲在别人身后我就看不到你！”

　　程景睿见躲不过，灰溜溜地从于惓身后出来，“爸……”

　　程锦江已经靠近过来，“大晚上的干什——小于？原来是你和——你们两个的脸是怎么回事？”

　　“爸，这事说来话长，我和于惓不小心被人拦住打劫了，”程景睿边推着自家爸爸往家走，边冲于惓使眼色让他快回去，“对方人多，我们就两个，根本不是对手。”

　　“你别推我，小景，让小于一起来家里，我们慢慢聊聊。”程锦江压根不吃这套，不仅掐灭了自家儿子的小心思，还把后路断了。

　　见事情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程景睿悻悻的跟在程锦江身后，垂头丧气地应着：“……哦。”

　　“于惓，一会儿我爸问什么你都别说，我来。”他小心翼翼靠近于惓，贴在对方耳边用气音道。

　　热气喷在耳朵里痒痒的，紧紧相贴的身体传达着微妙的体温，于惓的耳廓慢慢变红，脊背绷得笔直。

　　程景睿没有发现他的变化，注意力全在程锦江身上，直到到家后，节能灯一照，于惓通红的耳朵一览无余。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程景睿惊讶地问，“冷的吗？”

　　“不是。”于惓把他推开，逃也似的退到远处。

　　“你们俩站门口干嘛？”这时走到沙发前的程锦江发话了，“小于过来坐。”

　　于惓“嗯”了一声坐到沙发里。

　　程景睿害怕他说漏嘴，赶忙挤过去，两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歪歪扭扭地挤在小沙发上，看起来着实滑稽。

　　程锦江看不过眼，“旁边不是还有位置吗？小景，别跟不懂事似的，到旁边坐去。”

　　“爸，你有啥话问就行。”程景睿勉为其难地挪了挪屁股，改成坐在扶手那里。

　　知道自家儿子在家里什么德行，程锦江也懒得再说，直接看向于惓，温和地笑着问：“小于啊，最近怎么样？小景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叔叔，小景人聪明，很受老师和同学的喜欢。”于惓说着，看到程景睿缓缓抬高的头颅，忍不住勾起唇角。

　　“那就行，哎呦这小子在外面怪得很，在朋友面前呀、在家呀就是另一副德行，”程锦江叹道，“小景应该跟你说了吧，明天一过我和他妈就要换到别的城市待一段时间，小景呢就安排他住校了。”

　　“是。”

　　“这孩子没怎么离开过我们，也不知道适不适应学校。小于，平时呢就麻烦你多照顾照顾他，多和他玩。”

　　“爸，我高二了，又不是初二，”程景睿在旁边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开口打断程锦江，“别总把我当小孩……”

　　程锦江往这边瞪了一眼：“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是小孩谁是小孩？我们这一走，知道你妈多不放心你吗？这会儿要不是时间太晚你妈受不了，怎么说也要等到你回家。”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景睿扁扁嘴，头越来越低。

　　“行了我知道你没有坏心，以后要听话，知道没？”程锦江侧身又对于惓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呢就这一个儿子，这样随随便便拜托你其实很不好意思。但我们也没办法，孩子升高中了不敢到处换学校，怕影响学习。”

　　程景睿的父母比较传统，打从以前开始就希望程景睿能是个听话的乖儿子，所以一直教育他听话、别惹祸等等。

　　这些道理程景睿不是不懂，但是被压抑久了，再加上现在又处于叛逆期，即便表面上看着听话，其实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反感。

　　“孩子爸，小景回来了？”

　　几人在客厅聊着，二楼忽然亮起灯，赵秀萍扶着楼梯正往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