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趁酒归

13、第 13 章 “于惓，你

　　“陆鸣，你赶紧起来！压死我了。”

　　李明浩的声音猛地拉回程景睿，他慌张又失落，心底装了块大石头一般沉。

　　上铺两人打打闹闹了一会总算消停，陆鸣率先下来，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召集大家出去吃饭。

　　李明浩紧随其后，勾住他的脖子挑衅他不知道路，俩人又开始拌起嘴。

　　走到门口，李明浩发觉于惓和程景睿都没动，于是回头催促道：“你俩干嘛呢？走呀。”

　　“哦来了。”程景睿快步跟上，顺便把于惓一起拉着。

　　夏天快来了，街边小吃和烧烤逐渐冒出头，走出校区没多久就能闻到味。

　　因为是走读加住校两种形式，学校没特地严禁住校生出校区，但规定了门禁时间。

　　“烧烤的夏天总算来了，”李明浩昂首挺胸，像只开屏的孔雀在前面左摇右晃，“开学那会聚餐吃的烧烤太垃圾了，还得是这路边的有滋味。”

　　陆鸣在后面听得一脸嫌弃，“嘴挑别找别人的毛病，一会你请客啊，大家伙可都等着呢。”

　　“我哪里说我请客了？别瞎说。”李明浩撇撇嘴，转向程景睿，“班长，你今晚怎么也不说话？”

　　程景睿心里压着事，没心思跟他逗趣，只好笑笑应付，“我说了挺多，只是你和陆鸣在玩，没注意罢了。”

　　李明浩拧眉，“是吗？那于惓呢？于惓话怎么更少了？”

　　于惓正在低头回复信息，闻言抬了抬眼，但没说话，然后接着回信息去了。

　　“……”李明浩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下意识去找陆鸣，结果陆鸣对于惓跟谁发信息发的这么起劲来了兴趣。

　　他特意落后几步，和于惓并肩，“于哥，你周六不愿意出来是有人约了？”

　　“没。”于惓收起手机，看也没看他，直视着前方回答。

　　夜风还有些凉意，但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两侧渐渐响起蝉鸣，仿佛在为夏天提前预热。

　　程景睿就走在他们前面一点，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于惓在给谁回信息。

　　于惓明确表示过自己不喜欢谢嘉怡，但谢嘉怡呢？谢嘉怡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程景睿的心酸酸涩涩，手不自觉放进口袋，贴着薄薄的内里不知所措。

　　“那你大晚上跟谁聊天呢？”陆鸣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于惓不客气地反问：“你现在已经开始管别人聊天了吗？”

　　“没啊，我哪有那闲工夫啊，这不还是因为于哥你嘛，微信像摆设一样，哪回见你用得这么勤快啊？”

　　于惓不想搭理他。

　　“说真的，你要是外面真有人了我就回去回绝一下，别整——”

　　陆鸣可是带了任务在身上，自然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谁料自己压根兜不住话，于惓还没问，他先露馅了。

　　这下于惓直接拉下来脸。

　　“于哥于哥，你听我解释一下。”

　　陆鸣一看，心说糟了。

　　前排吃瓜群众李明浩专门过来奚落他，“完了吧，于惓生气了你说是不是要请客一下？”

　　“我擦，你在这里等我呢！？”陆鸣噌地跳起，抱住李明浩的脖子来了个锁喉。

　　于惓烦不胜烦，退到了旁边，陆鸣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到了烧烤店，李明浩做东家招呼大家入座。因为提前和陆鸣约定一人出一半，所以点单时非常潇洒。

　　这家店里大多都是学生，因为味道好价格优廉，在住校生之间传开了，所以他家每晚几乎爆满。

　　程景睿好不容易找到位置，虽然在角落，但大家都没那么讲究，再加上一座难求，自然决定在这里了。

　　“上回聚餐都是干部级别所以没喝尽兴，今晚咱几个好好喝，怎么样？”李明浩爱喝酒人人皆知，凡是他组织的聚餐都少不了酒。

　　陆鸣大手一挥，“这不是废话？”

　　在这上面两人挺有默契，对视一眼立马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老板，麻烦给我们上快一点。”李明浩转身吆喝一声，随后叫住服务员上酒。

　　受气氛影响和本身心情不好，酒上来后程景睿也举着杯子要李明浩满上。

　　李明浩二话没说给他倒了整整一大杯，末了说道：“班长，不够跟我要，酒管够。”

　　程景睿点点头，一仰头喝了大半杯。

　　李明浩和陆鸣两个话痨一相聚，再加上酒精作用，两个人没少说话。

　　席间程景睿一杯接一杯地喝，早已数不清喝了多少。

　　直到老板带着炭火独有的焦味端上等待已久的烧烤，程景睿感觉有点发懵，于是眨眨眼，抬头看去。

　　老板垂眼的时候正好和他对视上，见人满脸通红，情绪也不怎么好，操着一口浓厚的方言问：“小伙子失恋了？”

　　话音一落，其他三人纷纷看向程景睿，整得程景睿立马心虚地坐正身姿。

　　这一坐，老板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读书人不都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这颗树下？小伙子你听我句劝，现在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后一定讨得上老婆。”

　　程景睿的脸比刚才更红了。

　　“不过趁年轻谈个恋爱也是一种青春啊，想我们那时候光知道上树掏鸟窝，谁也没想到找个女朋友，现在年纪大了才开始后悔。”

　　说着说着老板开始回忆起当年，试图用过来人的口吻宽慰程景睿。

　　“哪能啊？”眼看他越说越离谱，李明浩赶忙开口和老板解释。

　　“是吗？我还以为你几个专门陪他借酒消愁来了。”老板话说到一半，听见外面喊自己，于是边在围裙上擦手，边往外走，“你们继续吃着，我先忙去了。”

　　送走老板，李明浩转回来认认真真盯着程景睿看了好久，忽然笑起来，“那老板什么眼神？班长光是站在那里都看得出来是好学生那一挂，压根联想不到会谈恋爱。”

　　程景睿被他说得一阵汗颜。

　　“好学生和坏学生在一起喝酒吃烧烤，纪委你不觉得更搞笑吗？”陆鸣说着觉得太好笑，哈哈笑起来。

　　“滚一边去，我——”

　　“月底的期中考试有信心吗？”

　　程景睿开口把李明浩的声音打断，热闹的氛围冷下来一秒，李明浩当即一声狼嚎，“班长你可别提这个了，开学的小测试我全班第十名，直接被我爸赏了一顿七匹狼。”

　　话题进行到考试上面，李明浩的话更是止也止不住，陆鸣秉着反正自己上不了大学，无所畏惧的态度在旁边不停奚落他。

　　“小景，别喝了。”正在这时，于惓靠过来一把压住程景睿准备举起来的酒杯。

　　程景睿先前喝了不少，半迷糊的时候被烧烤店老板说了一顿，对方一走自己又有些松懈，酒劲立马有上涌的趋势。

　　酒杯让于惓压住，他的脸立刻烧起来，耳边紧接着响起老板的话。

　　怕于惓发现自己的反常，他放下酒杯，低着头：“我不喝了。”

　　周遭喧闹，淹没了两人的对话。于惓望着他欲言又止，半天笨拙地蹦出一句：“你心情不好吗？”

　　程景睿眨巴眨巴眼睛，脑袋渐渐充血，恍惚间好似听见救护车的声音。

　　看来真喝多了，他心说。

　　“班长，我们期中考之……不是还有……啊？”

　　迷迷糊糊间李明浩似乎问了些什么，程景睿晃晃脑袋，又听见他犹自点头，“班……像已经喝……了，陆鸣，我们……吗？”

　　这之后的事程景睿就记不清了，再醒来已经被人背着离开烧烤店。

　　夜风拂面吹开他的额发，酒劲消去大半视线也变得清明。他动了动头，下巴被扎人的头发挠得发痒。

　　程景睿侧眸看去，月光将于惓直挺的鼻梁折射出光影，刚毅的脸庞渲染着朦胧光圈。

　　“于惓，我们这是在哪？”他张了张嘴，嗓音低哑粗粝。

　　于惓脚下没停，背着他走在偌大的操场，“回宿舍的路上。”

　　“他们呢？”程景睿回头望了望，除了他们两个，没看到李明浩和陆鸣的身影。

　　身旁偶尔经过的学生纷纷忍不住往这边看上两眼，程景睿注意到了，拍拍于惓的肩膀，“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等一会，等一会就到你宿舍门口了。”于惓不仅没放他下来，还往上提了提。

　　程景睿抬头发现他没说谎，便不再纠结。

　　“他们两个没喝够，我先带你回来。”于惓又说道。

　　程景睿的脑袋到现在还是有点发懵，嗡嗡嗡响个不停，其中夹杂着突兀的声音。

　　“于惓，你喝醉酒会出现幻听吗？”程景睿歪头抵在于惓的肩膀，问道。

　　“幻听？”

　　“对，嗡嗡嗡的说个不停，但是听不清内容。”也许是酒精的麻痹，程景睿比刚才话多了很多，“我最近还出现过幻视，脑袋里莫名其妙浮现陌生的画面，可惜朦朦胧胧看不清具体的内容。”

　　“还有消毒水的味道和医疗器械的声音。”他回忆着听见的声音说道，“很奇怪。”

　　对于这些于惓也不清楚原因，“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吗？”

　　“不是，偶尔。”

　　末了，程景睿开玩笑道：“我是不是被陆鸣那个球砸出毛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