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别》陈清泉

6、第六章 今晚的风真醉人 来人第一次

　　选好了菜品在等待的时间，两人继续着聊天。程心说：“听你口音不像是beijing人呀，你是哪的？”程心鬼使神差的没有叫陈浩志陈哥或者浩哥，她有些叫不出口。还记得小时候，和爸妈出门时遇到熟人，不管程心认不认识，爸妈总是说：“这个要叫叔叔，快点叫。你这孩子咋不开口，没点礼貌别人不喜欢你了。”其实程心的心里想的是问候人是一件很礼貌的事，可是对自己人才应该礼貌，这个人她还不认识怎么能随便亲近呢？但是爸妈说别人会不喜欢她，这就叫她多少感受到了一丝害怕，就极其不情愿的小声叫了应付了事，但眼睛还是执拗的不去看对方。长大了一点的程心，在询问人方面可以自己做主了，不过出于礼节见人问好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有时候对于自己还想进一步了解的人时，程心的老毛病就又开始发作了。就像现在，和还不认识的陈浩志什么也不叫的说起了话。
　　陈浩志看着程心，眼里短暂的闪过一丝哀伤后，立马换上了笑脸，说：“我是yunan人，离开家很多年了，我一直觉得我这个普通话还行呀，咋被你听出来了。看来还真是乡音未改鬓毛衰。”说着，又像是一个大男孩般拨弄起了头发，说：“你看看这白头发，是不是快要长出啦了？”说完就用一种孩子般调皮的眼神看着程心。这话在程心耳朵里听来总觉得逻辑上有些不通。按照直言命题的逻辑，陈浩志说完自己是yunnan人后，这会应该说自己头发早已经花白了，怎么他却说的是没白呢？略一思索就发现陈浩志在这里讲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说程心的耳朵灵敏。
　　回过味的程心尴尬的直跺脚，说：“这么一句话你都要取笑我一下，你八百个心眼子都用在了和人斗嘴上吧。”跺脚？一贯以孤傲作为自己保护色的程心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自己的真心，只是当时她不知道。这话一说，程浩志也明白了程心是听得懂的，更加爽朗的笑出了声。
　　说话间两人点的饮料已经端上来了，冒着凉气的饮料装在玻璃杯中，杯壁外早已挂满了水珠，这时陈浩志递上一张纸巾给程心，说：“给你擦一下杯子，免得一会弄湿手。说到这个我想起，以前在印度出差的时候。有一次我们走在街上，印度特别热，我说买杯喝的吧，我和一起的朋友说‘那印度的吃的你敢吃’我那时头铁呀，我说‘那有啥不敢的，只要你给我买回来我就敢喝’我朋友就给我买了。印度人不是像咱们一样用杯子接水，是一个锅，里面不知道是啥花花绿绿的。我以为他要用勺子舀，没想到直接把手放进去搅了一下。我说你咋直接用手，手那么脏。人家说‘手不脏，干净的‘我说‘你在饮料里洗手了，那饮料不是脏了？’人家反问我‘对呀，手都洗干净了，饮料怎么会脏’“
　　听完程心嫌弃的撇了撇嘴，好像那杯饮料是要自己喝的一样，她追问道：“那后来呢？“陈浩志狡黠的看着程心说：”后来，后来不是拿来放你跟前了？“又被涮了，程心的脸瞬间涨红了，那丝红晕从嘴角飞向了眉边，铺散在心头。她意识到自己一时的失态，慌忙的抓起饮料喝了一口，以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看着喝了一大口冰水的陈浩志，玩心大发，问程心：“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程心被逗的哪里还说的出话，只能用“啊呀”来表达自己的内心。陈浩志又说：“我问的是你现在喝的这个好喝不，你想啥呢？”一杯饮料被双杀，被逗着玩真的很开心。此时程心眼前的陈浩志腰背笔挺，一张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脸庞山有着一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睛，眼神闪烁间流露出温和的笑意。他举止得体，他谈吐不俗，他风趣幽默，他样样都让击中了程心的内心。
　　而程心的笑容在陈浩志看来灿若朝霞，明丽动人，犹如蝴蝶在花间轻舞，也如同江南缠绵的春雨，令人迷醉。雨丝飘过青阶石巷，落在陈浩志的心头，苏苏痒痒，骚乱了他的心。
　　其实同样作为小镇出身的陈浩志，和程心虽然有着不尽相同的人生经历，但是却有着相同的奋斗目标——出人头地。是呀，出人头地何尝不是每一位小镇做题家刻在dna里的使命呢？每个人都背负着养活家人的使命，拼命游走于人世间。有人碌碌无为平淡的活着，有人偏不向命运低头迎难而上，奋力奔跑。陈浩志就属于后者。上高中的程浩志就知道只有好好学习，才能离开这片红土地。就拼命央求爸爸送他去县里的高中读书，爸爸也知道儿子的想法，不管多难也得送。但是学校对于农村来的孩子并不怎么欢迎，因为农村来的孩子基础薄弱，大多人学习并不好，就算是农村学校拔尖的学习尖子，放在县里高中也只是个中游水平，高三转来会影响学校的升学率的，所以校长并不愿意接受。
　　父亲面对校长的拒绝无奈的准备起身离开，可陈浩志并没有放弃，他向校长承诺说自己成绩真的很好，不信的话叫他试一学期，月考要是没有在班级前十不用校长赶自己就直接走人。作为校长这样的话听多了，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就是陈浩志坚定的眼神又让校长觉得也许他说的是真的。所以让陈浩志在班级以旁听生的身份待一个月，一个月后的月考如果不是班级前十就自己滚蛋吧。既然是旁听生，当然是没有座椅的。那一个月，陈浩志就站在教室后面听讲，用别人课桌写字，就这样陈浩志在第一次月考中考了班级第6名。靠自己拼到的县高中的一个学籍名额。此后多年，陈浩志的人生可以用两个字总结，就是奋斗。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说来早已不短了，陈浩志双手合十，放于桌前，微笑着看着程心的眼睛说：“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吧？”这时程心才发觉时间早已经在愉快的聊天中飞快流逝了。“你家远吗？怎么回？打车吗？”程心说：“不远，不用打车，一下午吃两顿饭早都超标了，我溜达溜达就回去了。”陈浩志说：“那正合我意，我也想溜达的回去。我陪你走一段吧。”
　　当天晚上的风很暧昧，吹动了两人的心。当天晚上的话题很自由，从家乡小事聊到职场见闻，从惟有天下之志诚，然后能立天志之大本到克己才是真功夫，从烤串是南方好吃还是北方更胜一筹聊到南北差异。气氛早已暧昧不已，情愫也已在心中泛开。灯光下，俩个身影越靠越近。快到小区门口的程心放慢了脚步，犹豫着要走么说出请陈浩志止步的话。陈浩志察觉到了程心脚步的变化，开口道：“你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吗？那我就陪你走到这里了。天有点晚了，早早休息，明天见。”告别陈浩志，程心向家里走去。一路上，任程心怎么控制，嘴角就是不听话的翘了起来。有个人能让她这么自由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