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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因那一 ...

  •   因那一箭,薛骥回府躺了半月有余,府里也就静了半月有余,没人敢这关头惹祸上身。
      就连圣旨下达那日,也没做做样子,不过皇帝毕竟要靠薛骥手里的凉州军和交州兵权,也格外“宽容”。
      “她是这样的一个见风使舵,狼心狗肺的东西!”
      屋里的碗筷杯盘被摔了个干净,短时间内,也无人敢进去。
      左右她也听不到,若真是有种,就该也还她一箭,到她面前说,这样只会让人鄙夷。
      十月初
      叛军眼看就要以合围之势将整个京都逼宫,皇帝坐立难安,今日在太极东堂召见百官。
      百官仪序渐进,文武分列。
      文官一侧列首的为尚书令季大人,头戴进贤三梁冠,身着皂缘朝服,衣色深黑偏青,佩青绶,腰悬印绶,行走间,步履稳重,衣袂垂落整齐,不显张扬而自有威仪。
      余下则头戴进贤一梁或二梁冠,衣色略浅,佩黑绶或黄绶,冠服规整,不敢有半分不合宜的举动。
      武官一列:
      大将军、骠骑将军等高官,头戴武弁大冠,身着绛色武弁服,佩金章紫绶,甲色内敛不外露,仅衣领袖口可见暗纹,身姿挺拔。
      其余将领多戴武冠,衣色深青,佩青绶、墨绶,衣身简洁,便于行动,肃整姿仪。
      门下省的侍中钟台丞、散骑常侍等近臣,头戴繁阳冠,旁插貂尾蝉文,衣色深青,腰束银印青绶,衣饰整洁利落,位于御座两侧。
      皇帝头戴远游冠,身穿绛纱袍,内衬皂缘中单,腰系革带,佩紫绶,足着赤舄,直接起身前行几步,面露难色,“薛将军,何时领兵征伐,叛军攻围激进,祸出旦夕之间,朕担心被叛军占领的城池久了就再难收回来。”
      下首人内心诽斥,是国都要被人攻围了。
      薛骥出列,“回陛下,臣待圣意军令,立时出发会源凉州,将淮地和渭南二地的大批叛军分割开来,再行良策,防止国都不保,呈合围之危。”
      “准”
      谒者出来宣告。
      朝议过后
      百官三三两两结队而行,“季朝端,眼下薛骥与我等不睦,又手握兵权为陛下所依……”
      “无碍,疆场之事生死有命。”
      季珩还是一手微抬置于腰带前,看来是心中有谋划。
      另一头
      “薛大将军”,钟台丞一大把年纪自然比不过年轻体壮的武将人士。
      薛骥回头颔首示意人继续,文官构陷阴私手段高明,显然技高一筹。
      钟台丞近身凑近,薛骥强忍不耐。
      “你我可借……”
      钟台丞说完,看他如何作想。
      未曾设想,薛骥不发一言,大步往前走,撂下钟台丞一人,显然是不虞。
      后头跟上来给事中方黄门侍郎见状,“武将草莽,焉知后日也有这般神气。”
      “愚见!”
      钟台丞说完这两个字,便转身往后走,毕竟门下省的办事处在太极东堂的右后方同中书省分列,尚书省才在朝堂右前侧,东掖门边上,而薛骥要从东掖门出去,根本不顺路。
      白费功夫。
      ……
      初和元年十月下旬,时值霜冻,人人自危,此时薛骥的凉州军还在和淮地的叛军交战,而渭南的主力在加快攻进。
      就连朝廷发的军令也在路上就叛军被劫了,朝廷无法下达军令也无处得知境况进展。
      蔡仪如今得了季珩提拔,反被他人所拿捏,她是不会再用了,人猛然惊醒才能发现这些细枝末节的微小。
      总归又不是非他不可,兰家舅父识大体,可他的一屋的儿女却未必,总想着能独揽大权,那快溢出的野心怕是一个商行装不下。
      迟早要跌一脚狠的。
      前些日子是兰氏的一个族伯在商行的货栈内堂蓄意生事。
      大声喧嚷,“商贾贱民一向以贱买贵卖、囤积居奇。”
      “当今何人不知兰氏商行的大商团一过城门,获利三千万。”
      “当初交州胡长雄叛乱,临贺始兴二郡遭围困,吴郡郡守从兰氏的货栈拉出了数千斛的粮食,后来称是郡守贪墨,可前线近万斛的军粮皆出自兰氏,仍有余粮维系。”
      那人说的头头是道,仿佛对兰氏的买卖行当一清二楚。
      郑慧茹眉一抬,“所以你以次充好,我告诉你今日你这批破烂货放上百八十年放烂了都没人要!”
      “来人,但凡今日闹出丁点动静!你大可试试。”
      眼睛死死的盯着没筋骨的族伯软了骨头。
      兰氏的族伯,利欲熏心下想让她白白吃下这暗亏,她偏不。
      等那人被护卫请出去之后
      “郑大掌柜,那万一告到兰家舅父那里,让兰娘子如何是好。”
      跟在郑慧茹旁边的女娘有些不放心,万一给兰娘子惹了事,那可如何是好。
      “我们兰氏商行光邸阁、货栈数十间,占地数十亩,可存粮万斛、布万匹。库房近百间,钱以百万为一聚、千万为一库。”
      “光来往周围郡县的陆路车队数十辆,牛马数百头,护卫上百人;水路自不必说,商船数十艘,货运内河水系四通八达。既可跨州贩运、又能与西域胡商交易玛瑙石、香料,马匹等。”
      “这五年来大靖的陂塘灌溉、漕运运河,就连朝廷用兵,兴修宫室,都要向我们借调物资。”
      “你说凭什么要忍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蠹虫。”
      “那是兰家舅父也应该明白的道理。”
      郑慧茹行事泼辣果敢,她的话一向说一不二,那女娘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
      次日,温渝行又来了这间珠宝铺,径直去二楼等人。
      郑慧茹敲了两声门,就推门进来了,正看到她在颓坐上首喝茶,窗户大开着,人仰面由风吹拂,青衣纱绢做的衣服轻薄凉爽,裙裾飞扬,看着人愈发不真实。
      “渝娘。”
      郑慧茹轻轻的唤一声。
      轻忽飘渺的一声“嗯”,风再大些就吹不见了。
      郑慧茹在一旁扶案坐下,“眼下都会挺过去的,我……”
      她才将手伸出去,郑慧茹的手就够过来两手将她的手抓握在手心。
      温渝行浅浅的笑了一下,眼里有微光,人愈发温柔,那么轻的一句“好了”,就截停了她未尽的话语。
      “三年,我说过了,我只要你的三年。”
      风一起叫襦裙的纱绢覆盖到她的衣袖,也让她乱了阵脚。
      抢话道:“你好言不由衷,今日为何改变。”
      “言不由衷是了,像你这样有才能的人,我自然想你因我而留。”
      三言两语揭过,可见她不愿多提,可她却执着她想要的结果。
      放开了她的手,“渝娘子真是好口舌,三言两语就能换我死心塌地。”
      “还是不要了,我不想待在这了。”
      她没执着而是又依靠在窗边,看这城中屋脊斗粱。
      “为何?”
      “总归我夙愿以偿,这里也再无留念。”
      在乎的人都不在了,徒留一人在原地,却什么也做不了,像心里撕开一道口子,看似愈合了,却总能感觉到风往里灌。
      “渝娘子,我这人认定的事就决不会改变。”
      她侧首回眸,风带动发丝,又转回去,不愿意多给人什么想法妄念,郑慧茹是个死心眼子,从前倒轻看了这一点。
      “倘若我执意要走呢?”
      “那你带上我,你到哪我就跟到哪。”
      郑慧茹急急忙忙的跟上一句。
      “为什么?”
      她这一次转头就没有再转回去,而是久久的将目光留在她身上,她几乎狼狈的躲开了这期待良久却让人惴惴不安的目光。
      “不为什么……跟着你,我心安理得。”
      她低下头,向来快言快语的她也有了一瞬迟疑。
      “你有你的大好前程……”
      她话还没说完,郑慧茹就起身往外快速逃离。
      有些事拖不得。
      “你想好了,要是你今天走了,日后我就再也不与你相见。”
      如何将这样一句的份量重的能压垮人的话说的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柔和,郑慧茹永远不懂。
      可郑慧茹却僵在原地停下了,不是不敢赌,而是她知道她,她这样的心性,于她来说,率性而为,就真的是了。
      “转过来,到我这里来。”
      郑慧茹转过身,果不其然,这样的干练果敢的人也会因为一句话而红了眼眶。
      一步一步的走的艰难,有时心坠空了半拍,她会愤憎的想,若是当初死了一了百了,会不会比更好。
      走到仅一步之遥,郑慧茹停下了,终于正视她的目光,紧盯着她,眼也不眨的看着,眼睛发涩,不自觉的咽口水。
      “怎么不往前了?”
      她随口的戏谑一声,却掀起她心中的汪洋,然后海水倒灌进鼻腔,让人遏息。
      一句“你既然知道分寸,就应该明白‘规行矩步’的道理。”
      郑慧茹积蓄在眼眶打转的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擦擦。”
      明明郑慧茹她都看见她的手帕了,却“吝啬”的不肯予她片刻。
      郑慧茹抬起袖子擦拭眼泪,执意的不肯用手帕,值万钱的凉州染绯做的衣服半点不怜惜。
      “眼看战乱就要打到京线边上来,兰氏的商行是必然要沦为众矢之的的,前朝多少商贾大户皆因此葬送,我也没什么好执着的,乱世之中,保住性命才是紧要,京都的商行你看着办,我自有人来接你的手,你走吧。”
      郑慧茹指尖轻颤,不发一言。
      “你这样的本事,自有大好的人上赶着依附,我话尽与此,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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