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昨日被 ...
-
昨日被薛骥带回他的宅院里,各个小院里就已经传遍了,那个被强抢回来的如兰花一样的女子。
林窈素来在一众被送到这里的女子为首,她容貌在这群姑娘中算不得顶尖,但她是扬州刺史送来的,因此往往自恃过高,不把其他姑娘放在眼里。
出自扬州宴饮歌舞的画舫,舞姿优美,又以盈盈一握的纤腰而得名。
这些姑娘也不敢得罪了她,因为薛世子为人暴戾凶残,美人环膝却不为所动,焉知是否有……隐疾,没人敢探虚实,就怕惹了忌讳,性命不保。
林窈在院里等别的姑娘都早早到齐了,才施施然起身往别的院子去。
“走,去会会这新来的女娘”
一个穿华服戴了满头的钗环首饰的年轻姑娘带着五六个鲜活的姑娘。
而她还夸张,在睡梦中被一个叫绿纭的姑娘唤醒,“娘子,林娘子带着人来了。”
这些都是没名分的姑娘也只好唤一声娘子。
一瞬间就明白了,这里的后宅还能有什么娘子。
快些梳洗绾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就出去了,还没等她想好,坐上首的红蓝为底的间色裙姑娘,做骄横样子道:“你是哪家送来的,怎么不懂规矩,让我好等。”
“娘子勿怪,娘子来的突然,又没有事先言明……”
被打断,手一指,“你是说我贸然打扰,是我的不是了”
俞霈没有说话,由她去,真不知道到底是说是像花一样去争奇斗艳好,还是讥讽一声“燕雀互啄”,道短视无知。
“喂,问你话呢?你是哪家送来的”
说这话,委实不聪慧,这不明白着像人送进来的探子吗。
轻抚鬓发钗环,生怕她听不见,特地扬声道:“木讷寡言,我看哪里是朵兰花?怕是个木头桩子,我要是你就该及时趁郎君雅兴,好好把住机会。”
另外几个姑娘连忙在旁边劝住安抚,她不愿多费口舌,扭头就走了。
一大屋子人洋洋洒洒的走光了,留下一屋子熏人脂粉味,有些抠门了。
留下一个姑娘名唤兰枝,也没人注意,毕竟姊妹相称又并非真的血浓于水,情谊深厚,这位长的温婉,说话也是温柔的江南小调。
“娘子有所不知,林娘子她是扬州刺史送来的人,难免骄横了些。”
笑了几声,“可她这样子倒不像是刺史送来的女娘,倒像是刺史府家的娘子。”
“想必娘子与我们不同,自幼家贫如洗,早早的卖到画舫去,从那里长大,我只盼着能得一安身之所。”
后来,得知“腰娘”是那些扬州的商客老鸨给窈娘起的一个绰号。
才明白这群姑娘确实都身不由己,可也不是这样,她不愿参与进来,可他们却偏要拉他入局。
这里的姑娘不说色艺双绝,倒也能说有一技之长傍身。
得知她什么都不会,也是惊愣住了,后来又打着别的心思,说什么要传授她一些东西。
委婉谢绝还不行,就直接“钝刀割肉”一样的“磋磨”了一番,都放弃了,最后给了一碗参汤劳她去给薛世子送去,不明所以,但觉得可能放了点什么,没送去。
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都无从道起。
薛骥自己又一次找上门来“叙旧”,还非要问那碗参汤,眼看可能要事情暴露,引发不必要的灾祸,她喝了,对她喝了。
可依旧有人要死。
……
薛骥大摇大摆的进到这间小院里,并未让人通传,而她还没吃上晚饭,刚要准备让人摆饭,就见人来了,以往都是她吃完饭,他来,然后,她说已经歇息了,不见客。
俞霈脸色不好,薛骥就坐在那里,她一直使眼色也没有用,绿纭的头也不敢抬。
“俞娘子要……”,摆膳吗?绿纭颤颤巍巍道。
这府里的下人都是新招募来的,很是惧怕薛骥,市井谣言有说是因为听说他杀戮过重,以致于说他身边有冤魂不散。
“要就寝了,你下去准备吧”,紧急掐断。
薛骥轻啜一口茶水“听说你近来睡的时间格外长?”
想说是,凉透了的,“是”,为了防止追问。
“久困无好眠”
“世子说的是,我这就出去走走。”
起身就要出门,一身青衣素雅无杂色,单色裙是庶民常服,不曾想她气度不凡,倒像是清丽脱俗的画中仙。
可既是凡人,又怎能不落世俗,他偏要这画中仙般的佳人入他怀。
“站住!”
再快走两步就不见人影了,可惜了,“郎君,还有何吩咐?”
薛骥知道这是什么,仍故意道:“我见你说话这般虚弱无力,这案上还有一碗参汤,不如睡前喝了,滋养补气。”
避重就轻,“烫了,放着晾晾再喝。”
她敢笃定是喝不得,鼻子也是没谁了,怎么大股异味,是闻不出来半分吗?
“那好”,“摆膳”,
喊一声,马上有人回应了。
“就不打扰世子用膳了。”
她准备起身离开,左右这院子又并非只有一个地方能待人。
“留下。”
这般不容置喙,上辈子是颗病树,让啄木鸟啄烂了吧。
“是。”
她在一旁坐下,还是忍不了满腹牢骚。
本来相安无事,静静的等他吃饭,可非要给她来一口,恶心。
看着送到嘴边的筷箸,偏头躲过,手紧抵住薛骥,让他再进不得半寸,“我已然吃过了,睡前不可多食。”
薛骥面露不虞。
甩脸色,那又如何。
他吃不开心,没吃饱,难不成还要怪她吗?
荒谬!
伺候的下人利索的收拾好后鱼贯而出,生怕吃挂落。
她正等他走呢,他却道:“参汤凉了不好喝。”
他自己要一口干了,还偏在她这喝,这如何行?这里面可是放了杜仲之类的补阳药,她一闻就知道了。
最后下了狠心,夺了过来,一碗下肚,没吃饭,胃里翻江倒海,眼看要呕出来,又仰头硬梗着,想等人走掉。
要是夺了过来倒掉了免不得生事,只能自己先吃了这亏,忍忍!
可真的到嘴里了,一股强烈的胃痉挛,还说不得话,连忙跑到屋外去,全呕出来。
薛骥在一旁,脸黑如墨,大步从后走开,一把捞住她,她无力推拒,摆手无用,这双手依旧稳定有力,继续呕。
旁边的绿纭本该上前,但是见薛骥过来了,也就在一旁候着。
直到她家娘子吐完,手一直冲她招呼,才赶忙递上干净的帕子。
终于有口能言,“簌口,我要簌口,恶心。”
可她不知情,适龄女娘多数不敢说恶心一类的词汇,怕落人口舌。
薛骥就误解了,她是怀了季珩的种了?所以这般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
薛骥嗓音低沉,无端叫人不寒而栗。
“你可知我这人偏执,阴私,别人的东西我也不屑要,入了我手的人,旁人休想沾染分毫。”
“什么?”她愣住了,见到她满脸的疑问,薛骥仍是不安心。
绿纭胆颤心惊到手一直打颤,她也以为娘子是在此之前有人了,那照薛世子的脾性,她也活不了了。
平静的脸上是渗人的阴狠毒辣,睥睨一切,阴沉锐利。
“去请个大夫来,隐晦些!”
“这药……参汤有毒啊?”
她有些不明所以。
没人吭声,而早在薛骥开口前,一院子的人全部匍匐在地,不敢求饶,只依稀听见有人啜泣,一瞬间把能联系到的都想明白了。
是有孕!在外人看来,包括薛骥已知她为季珩所庇,近乎半年有余的光景,其中不言而喻。
他既然如此想,那就干脆,说真怀了,也没那么大的心理素质和本事,随机应变。
她垂首敛声,见她这模样,薛骥信了个十成十,差点气的背过声去,该道她若是不那么坚持,他就替季珩养一辈子的孩子。
“全都给我去院外跪着!”
原本这间小院里伺候的人是最多的,现在十余个人全都受了无妄之灾,到院外跪着,落不到好果子吃。
但自此薛骥将她原本跪着吐的凶的她给捞住了,在旁边扶着她,扶着扶着就撒了手,把自己气的仰倒,她还在地上跪坐着。
“世子,大夫出诊去了,只临时请了个医馆一同坐诊的郎中来。”
在大靖朝,好的有本事有名望的郎中被称为大夫。
“先给她看看。”薛骥已然平息了很多。
郎中被人押着过来,一路避人耳目,看来事情不简单,尽管郎中年纪轻轻不过才二十余岁,但跟着阿父坐堂看诊,又如何不知这些阴司勾当。
余光看了看四周,见只余三人,郎中、俞霈、薛骥。
这年轻貌美的女娘大冬天的跪坐在廊下,旁边有一摊秽物,猜想了好几种,最后得出,“一枝红杏出墙来”。
俞霈悠悠的瞥过来一眼,薛骥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眉峰如刃,阎罗在世,恶鬼当道。
郎中背对着,没看到,不然也得吓到,事不同寻常,常规望闻问切不得行。
“夫人,还请把手抬上来”
郎中再三把脉,摸不出滑脉,又开始常规坐诊,先看其面色,面色白皙红润,唇色粉润均匀饱满。
高门大户妇人重脸面仪容,常规用不得,这才道,“夫人,不像有孕,而是这参汤,壮阳之物大多都是荤腥之物,常人食这些有所难忍。”
薛骥松了口气,压在心口的大山一下子解脱了,连忙把在地上的她一把扶起,而她冻僵了胳膊腿,瞧着他是放不得手。
而薛骥原想着若这孩子流掉,恐怕这日后必定是二人之间过不去的大山。
摸了摸她冰凉的手和脸,可能是冻着了,吓着了,于是亲自去把人挂好的大氅拿过来,给她穿上,都掖到地上了一大截。
现在还好,薛骥,却又想到什么,“来人,去,把所有人都唤到这来。”
又抓一波人,郎中和她还在地上跪坐着呢,拔凉拔凉的。
俞霈踟蹰道:“那郎中……”
“待会儿,自有用他之处。”
乌泱泱的下人从院里跪到院外,几十号人。
“这碗参汤是谁送的”
“是我原想送给你的,想着世子公务缠身……”
“你有这份心,我何时知道?”
鸦雀无声,还有几个姑娘抗不过去,大冬天的,吓出了一声汗。
“不说是吧?”
又阴厉道:“先把厨房的人……”
“世子世子,使不得”,她自己也心跳如鼓,但是得罪了厨房的人,那可就完了。
“夫人不愿苛责无辜之人,崔万,你去查。”
他原让她进到屋里去,可她执意站在这,也罢,让人将手炉给她,今日是让她受了无妄之灾。
人都在院里,围了十余个人高马大的亲卫,叽叽喳喳的求饶喊冤声,崔万一脚蹬开一个抱着他退求饶的采买小厮,大声斥道:“问你话了再答。”
一会儿的功夫就查出来了,“世子,是林腰娘出的主意和收买那小厮买来的东西,亲自熬煮的,用了……过量的……药,兰枝娘子给的……夫人。”
薛骥称她为夫人,底下人自然认的。
“把这二人拖下去。”
“既无事,何故让他人丧命,求世子饶她二人一命。”
可薛骥不说话,动手的人仍旧气势汹汹的要把人拖出去。
林窈一向爱美貌,头发散乱,连鬓间的钗环都挣扎的掉落了,而另一头的兰枝面露灰白,两人被拖着走,一直大喊,“求郎君夫人饶我一命!”
还死死的扒着一切能扒的东西,周围人都被扯住了,那亲兵生扒硬拽,显然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