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违规了》夏禾辞

7、2-2规则（4） 爬满青

　　爬满青苔的墙壁渗着湿气，铁锈味混着霉味钻进鼻腔时，殷离岭后脊猛地一僵——上一秒还在地下室被触手缠得喘不过气，那种冰冷黏液糊在皮肤上、生命力被一点点抽干的窒息感，真实得让他忍不住弓了弓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老茧。

　　“我靠……这他妈是哪儿？”

　　赵阳的声音带着哭腔，没了最初的憨傻，只剩实打实的惊恐。他疯了似的摸自己的胳膊，指尖在皮肤上来回搓揉，那里明明光溜溜的，却像还留着被纹身男鞭子抽过的灼痛，“刚才我不是被地下室的怪物拖走了吗？那玩意儿的触手跟烂泥似的，黏糊糊的，怎么一睁眼……”

　　他话没说完，房间里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腿！我记得被纹身男踹断了，现在怎么能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扶着墙，小心翼翼地活动脚踝，眼神里满是惊疑，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一动就牵扯到“不存在”的伤口。

　　“我被高压水枪冲得撞在墙上，胸口疼得像要裂开，现在怎么一点事儿没有？”另一个男生捂着胸口，手指轻轻按压，脸上的表情又怕又懵。

　　“这不是梦吧？我掐自己一下……嘶！疼！我们真的死了一次，又活过来了？”有人使劲掐了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上一轮被纹身男按在地上打的屈辱、被高压水枪冲得浑身是伤的剧痛、被地下室触手撕裂的恐惧，哪一样都不是假的，都还在骨头缝里隐隐作痛。

　　那个上一轮最先冲出门、被纹身男一脚踹断肋骨，最后被铁棍砸得没了动静的男生，此刻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我明明听见骨头碎了的声音……那种疼，怎么可能说没就没？这一次，我死也不冲第一个了。”

　　“是重启了。”江厌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靠在锈迹斑斑的铁笼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笼壁的铁锈，眼神里也藏着一丝错愕，但很快被冷意盖过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2-2规则没骗我们，死亡人数超三分之一就重来。上一轮死了八个，差一点没够数，没想到还是触发了。”

　　“规则是真的？那个只露过一面的家伙没骗我们？”有人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缩了缩，“死而复生这种事儿，跟拍电影似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怎么不可能？”赵阳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攥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现在还能想起触手缠上我脖子的感觉，勒得我喘不上气！这不是幻觉，是真的重启了！这一次，谁也别想骗我！”

　　众人的吵嚷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那些上一轮死过一次的人，此刻都格外安分，要么缩在角落，要么紧紧跟着身边的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呼吸都放轻了——吃过一次死亡的亏，谁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阳光斜斜照进来，映出一排熟悉的身影——满身纹身、手里拎着棍棒鞭绳的壮汉，领头的那个眼神阴恻恻的，跟上一轮一模一样。

　　“都给我老实点！”他冷哼一声，语气里的凶狠没半点变化，“不听话的，有你们好果子吃！”

　　所有人瞬间噤声，上一轮被殴打的记忆太深刻，尤其是那些死过一次的人，此刻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连动都不敢动。领头的壮汉挥了挥鞭子，“啪”的一声脆响，跟上次分毫不差：“都给我站好！男生女生分开！”

　　没人敢迟疑，麻利地分成两排，男生二十三个，女生十四个，队伍整整齐齐。壮汉们跟在后面，手里的棍棒晃来晃去，却没像上一轮那样动手——毕竟没人反抗，他们也没了施暴的由头。

　　“在这里，不听话就要受罚！”领头的壮汉嗓门洪亮，跟上次说的一字不差，“我不管你们心里服不服，不想死就给我憋着！”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上一轮就是有人忍不住小声抱怨，结果被连带着旁边的人一起抽了一鞭子。这一次，那个当初抱怨的男生死死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也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一个个脏得跟泥猴似的，带去洗洗！”另一个壮汉喊道，语气里的嫌弃都和上一轮如出一辙。

　　众人排着队往走廊走，左侧的铁栏杆窗户锈迹斑斑，右侧的门牌沾着污渍，连哪块门牌掉了个角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那些上一轮在走廊里被踹过的人，此刻都刻意放慢脚步，跟前面的人拉开一点距离，避免撞到NPC身上。

　　到了岔口，男女生分开，男生被带进了挂着“清洗间”牌子的房间。

　　门一开，刺眼的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黏腻的瓷砖地面泛着恶心的光。“到中间站开，给你们洗洗！”有人取下高压水枪，“唰”的一声，水流射了出来，力道还是那么猛。

　　这一次，没人敢傻站着。上一轮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的教训太疼，大家纷纷往干净的瓷砖上挪——谁都记得，只有站在没污渍的白瓷砖上，水流才不会追着打。江厌率先走到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双手插兜，慢悠悠地站定，水流果然绕着他走。殷离岭拉着赵阳跟上，赵阳还特意低头擦了擦鞋上的泥，生怕弄脏了脚下的瓷砖。

　　只有一个反应慢半拍的男生，愣在原地被水流冲了个正着，他没敢像上一轮那样大喊，只是闷哼一声，赶紧连滚带爬地躲到干净区域，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却不敢抱怨半句。

　　“都给我安静！排好队领衣服！”门口的壮汉敲着棍子喊，声音还是那么不耐烦。

　　领来的麻布衣服又粗又硬，蹭得皮肤发痒。众人穿着新衣服被带到休息室，推开门，斜对面房间的门虚掩着，李乐正靠在门框上抽烟，看到他们进来，眼睛飞快地扫过人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即又换上那副嘲讽的嘴脸。

　　“又来了一群新人啊。”他吐了个烟圈，语气轻佻得让人牙痒，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劝你们老实点，别瞎折腾，在这里，听话才能活最久。我可是循环了上百回，怎么活下来的，比你们清楚。”

　　殷离岭眯了眯眼——李乐的眼神不对，他刚才扫过人群时，明显在确认谁还在，谁消失了，他肯定也记得上一轮的事！

　　“李乐！你这个骗子！”那个上一轮被他骗去单独见客、最后化作黑烟的女生，红着眼睛冲了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你说客人是来救我们的，结果是什么？是吃人的怪物！地下室根本不是生路，是陷阱！”

　　“还有脸说循环上百回？你就是故意骗我们去送死，好让你自己多苟一轮！”赵阳也冲了上去，抬脚就踹在李乐的膝盖上，疼得李乐龇牙咧嘴。

　　众人一拥而上，拳头、脚丫子往李乐身上招呼。李乐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摔在地上，鼻青脸肿地哭嚎：“别打了！别打了！我真不知道客人是怪物！上一轮是我弄错了！”

　　他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众人的表情，见有人脸上露出犹豫，赶紧接着说：“这次我肯定没骗你们！真正的生路在‘见客’房间的衣柜里，里面有个暗格，藏着钥匙，能开后门逃出去！我上一轮没找到，这次肯定没错！”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跟上次被质问时的模样如出一辙，可眼底的算计却没藏住——他还在骗！

　　殷离岭踩在他背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喘不过气，眼神冷得像冰：“上一轮你说地下室有生路，这次又说衣柜有钥匙，再敢撒谎，我们直接把你绑去给‘客人’当养料。”

　　李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辩解：“是真的！这次绝对是真的！我上一轮是被黑哥逼的，才不敢说真话！”

　　众人找了根破布条，把李乐捆得结结实实，扔在角落。赵阳还特意踹了他一脚：“再敢耍花样，看我不揍死你！”

　　没过多久，黑哥那粗嗓门就响了起来，跟上次分毫不差：“都起来！客人到了，按顺序去见客！”

　　走廊尽头，穿白大褂的“客人”面带温和的笑容，声音和煦得像春风：“孩子们，别怕，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还是那副虚伪的嘴脸，还是那句骗人的鬼话。

　　那些上一轮死过一次的人，此刻都下意识地往后缩，没人敢第一个上前。赵阳拖着李乐走在前面，故意磨磨蹭蹭吸引注意力。殷离岭和江厌趁机摸向“见客”房间的衣柜，上一轮李乐没提过这里，这次他特意说有暗格，反而更可疑。

　　江厌拉开衣柜门，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暗格。“果然在骗我们。”他冷笑一声，指尖在衣柜壁上敲了敲，突然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