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违规了》夏禾辞

6、2_2规则（3） 清一色

　　清一色的白，麻布一样的质感，殷离岭表示并不想穿，但身上湿了个透心凉，先不说不穿会不会又受到什么惩罚，但是这浑身湿到下的感觉就实在难受。

　　众人抱着衣服跟着往更深处走去，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在一间挂着“休息室”的房门前停下，为首的人一脚踹开了门，不同于前两个房间的空旷，这个休息室里挤满了人。

　　房间里穿着和他们手上抱着的同款衣服的人蹲或坐在地上，靠着墙或锈迹斑斑的柜子，见门被踹开也只是瑟缩一下，无人敢说什么。

　　“黑哥！这是又有新人？”

　　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慌忙窜了出来恭敬问道。

　　被叫做黑哥的那人粗暴的拽着少年的头发将人拉了出来:“李乐啊，这些可都是明天要见客的人，你给我看好了，把该教的规矩都教了听见没！”

　　李乐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打着哈哈应着:“没问题黑哥！我你还不放心吗？”

　　听着这话黑哥满意了许多，命令着所有人都进了休息室之后就把门重重合上了，李乐这才靠墙滑下双手摁着自己头皮狠狠揉着。

　　“狗东西，要不是老子只有一条命了鬼才哄着你……”

　　殷离岭大老远都听到那人在低声咒骂，不由地抬眼看去，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你也是学生？”江厌用着他那欠揍的语气说道，“看上去有心无胆啊刚才那么听话老实这会儿骂再凶又能怎么样？”

　　李乐听到这话斜睨了眼江厌，嗤了一声:“起码我活了这么久，你看那些硬气的，现在不照样尸骨无存？”

　　“你不想出去吗？待在这有什么好的？”

　　“那也得出得去才行啊。”李乐继续揉着自己的脑袋，“你们现在找到2-2的应对方法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大家都刚进这个诡异的校园一天不到，就算已经找到了所谓的应对方法他们也无从知晓，一时间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看来是没有？”李乐讥讽地摊手，“那有什么好说的？听我一句劝，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苟着，说不定运气好就等到了出去的那一天呢？”

　　“你在这待了多久？”看着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许多人都表示不满。

　　“规则世界的流速和外界不一样，不过少说……也循环了个上百回吧。”李乐似乎还颇有些骄傲。

　　“循环上百回都不知道怎么出去，真是有够蠢的。”殷离岭却听就越是瞧不起面前的这个人，？虽说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但为了活命看着千千万万的同类死在面前不伸以援手，甚至现在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所做的一切，劝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苟活。

　　简直令人作呕。

　　“你什么意思？”李乐面上一僵，顿时恼火起来，指着殷离岭对其他人说，“我不会再帮你们了，既然他这么有本事，那你们就找他吧，死了可别来找我！”

　　说完就趾高气扬的走了出去将厚重的房门关上，不久便传来了落锁的声音，像是生怕他们跑了一样。

　　“喂，你真的有实力吗？在这里就没必要装什么清高了吧？能苟活着谁想拼命去寻找一个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离开方法。”

　　房间光线刚刚暗下来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开了口，“他自己都活了怎么久了，继续下去说不定真等到人来救了也不一定，但要是被你害得现在就死了，那得算在谁头上？”

　　很快，这个说法引起了更多人赞同。

　　“对啊，我们都是新生，谁会没事找事儿做？”

　　“你这安得什么心，明知道那个李乐现在混得不错还和他对着干，他要是背后和那几个说了什么想弄死我们，谁拦得住？”

　　“……”

　　殷离岭沉默半晌，实现突然扫到了站着角落看不清脸上神情却一直没说话的江厌，总感觉他像个看戏的局外人。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一群新同学，他是半点礼貌都装不出来。

　　“我不清高，这里也没有法律，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殷离岭看了一圈，或许是因为殷离岭的怨气太大还是震惊他还会反驳，众人因为他的开口都陆陆续续地哑了声，由着他接着说“换句话说，我现在也可以把你们杀了，反正每个人都有一次死亡机会，死了三分之一就要重来一次，不如我们试试？只不过在这之后要是又来一次，可就是真的死了。”

　　死寂瞬间攥住了整个休息室。

　　刚才还七嘴八舌抱怨的人，此刻脸色比身上的麻布衣服还白，嘴唇哆嗦着往后缩，生怕殷离岭真的动起手来。墙角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腕——那里隐约有一道浅淡的红痕，是规则绑定的印记，提醒着每个人仅有的一次容错机会。

　　江厌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压抑的空气里格外突兀，他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来半步，眉眼间的戏谑藏都藏不住：“有意思，终于有人说句人话了。”

　　他的目光扫过缩成一团的众人，语气轻佻却带着点冷意：“你们以为苟着就真能活？李乐循环上百回都没出去，不是因为他蠢，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找生路。规则世界里，‘苟’从来不是护身符，是慢性毒药。”

　　有人不服气地嘟囔：“可……可他说硬气的都死了……”

　　“死的是没防住伪装的蠢货，不是敢反抗的人。”殷离岭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刚才黑哥说我们明天要‘见客’，你们觉得那是什么好差事？李乐只敢教你们听话的规矩，却绝口不提‘客人’的真面目——他巴不得你们被哄骗着交出一切，好让他再多苟一轮。”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有人猛地想起进门前黑哥那阴恻恻的眼神，后背瞬间冒起冷汗。是啊，若只是简单待着，何必用“见客”这种诡异的说法，又何必把他们像货物一样看管？

　　江厌靠在锈迹斑斑的柜子上，指尖敲了敲柜门，发出沉闷的声响：“2-2的规则，李乐肯定知道核心，只是不肯说。他刚才被黑哥拽头发都不敢还手，却敢对我们甩脸子，说明他吃软怕硬，更怕我们拆穿‘客人’的骗局，断了他的苟活路。”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颤声问道，看向殷离岭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指责，多了些求助。

　　殷离岭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房门的锁孔上——那是把老旧的挂锁，锁芯看着已经生锈。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木柴，指尖摩挲着尖锐的断面：“他不是锁门吗？正好，省得有人中途逃跑。”

　　“你的意思是……”

　　“今晚撬开他的嘴。”殷离岭抬眼，眼底翻涌着戾气，“要么从他那拿到‘见客’的保命法子，要么……就让他替我们去见客。”

　　江厌挑眉，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满意：“我没意见，不过得分工——有人看着门，防止外面的人突然进来；有人去搜李乐的住处，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剩下的，跟我去‘请’他过来聊聊。”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反对。恐惧和求生欲交织着，让他们不得不孤注一掷。刚才抱怨最凶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率先站出来：“我……我来守门，我以前在工厂看过夜，警觉性高。”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也陆续响应。殷离岭攥着木柴站起身，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有隐约的脚步声和咳嗽声，看来黑哥他们并没有守在门口。

　　“动作快，别出声。”他压低声音，将木柴插进锁孔里轻轻搅动。锈迹摩擦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挂锁开了。

　　殷离岭推开门，外面的走廊昏暗无光，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惨白的月光。李乐的住处就在斜对面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咒骂声。

　　江厌率先摸了过去，手指在门板上敲了敲，语气带着惯有的欠揍：“李乐哥，我们来请教规矩了，你不是说要把该教的都教给我们吗？”

　　房间里的咒骂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想从后窗逃跑。

　　“想跑？”殷离岭身形一晃，已经堵在了后窗门口。李乐半个身子探在窗外，看到他那张冷脸，吓得一哆嗦，直接从窗台上摔了下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李乐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却还在强装镇定，“黑哥就在楼下，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立马带人上来废了你们！”

　　“黑哥能不能放过我们，先看你配不配。”江厌蹲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2-2的规则，‘客人’的真面目，还有保命的法子——说吧，说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李乐咬着牙，还是不肯多说。
　　殷离岭突然一脚踹了过去，李乐惨叫一声，才带着哭腔道：“我说！我说！你们别打我！‘客人’是来救我们的！他们都是外面派来的志愿者，专门来打破循环的！”

　　“救我们？”江厌挑眉，显然不信。

　　“真的！”李乐急忙点头，眼神里装出恳切，“他们看着特别和善，还会带吃的喝的，说要先给我们做个体检，确认身体没问题就能带我们出去！体检要抽血、剪点头发指甲做样本，都是正常流程！”

　　殷离岭眼神一沉，脚下力道加重：“正常流程？那为什么有人会消失？”

　　“那是……那是因为他们身体不合格！”李乐疼得额头冒冷汗，却依旧硬编，“客人说循环久了，有些人的身体被规则污染了，带出去会传染，只能留在地下室净化！你们明天一定要配合，千万别反抗，更别惹客人生气——他们最讨厌不听话的人，反抗的都会被直接判定为‘污染者’！”

　　“那有没有要避开的？比如不能碰什么，不能去什么地方？”有人从门外探进头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李乐诚恳说道：“千万别碰铁器！客人说铁器会干扰体检仪器，还会激怒守护循环的‘规则使者’！也别待在人多的地方，体检要单独进行，凑在一起会被当成故意捣乱！还有，手腕的红痕是‘循环标记’，一定要让客人摸到，他们才能用仪器消除标记，不然带不出去的！”

　　“出去的线索呢？”殷离岭没松脚，眼神依旧冰冷。

　　李乐哭嚎着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客人选够‘合格者’就走，剩下的继续循环！我上次差一点就合格了，就是因为有人反抗，害客人提前走了！你们明天一定要听话啊！”

　　殷离岭和江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李乐的话太顺了，顺得像特意编好的剧本。但旁边几个新人已经信了大半，脸上的恐惧少了些，多了对“出去”的期待。

　　“你没骗我们？”江厌盯着他的眼睛。

　　“我要是骗你们，就让我明天第一个被客人判定为‘污染者’！”李乐发誓，“你们放心，在规则世界里谁都不能违背承诺的!”

　　殷离岭收回脚，示意其他人把他捆起来：“先把他关起来，明天验证一下。如果是假的，后果你自己知道。”

　　李乐瘫在地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回到休息室，众人立刻围了上来。刚才探出头的年轻人兴奋道：“真能出去？那我们明天一定配合！”

　　“对啊，不就是抽个血剪点头发吗？只要能出去，这点苦算什么！”

　　殷离岭皱着眉，冷声打断：“别信他的话。他说客人是志愿者，却不提为什么要单独体检，为什么碰了铁器就不行——这根本不合逻辑。”

　　“可他发誓了啊！这种规则世界不是最看重这些了吗？”有人反驳，“而且他循环了上百回，肯定比我们懂！”

　　江厌靠在门上，似笑非笑：“赌咒最不值钱。他要是真为我们好，刚才就不会想着逃跑。明天听他的，大概率是去送死。”

　　但已经有人被“出去”的希望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劝。休息室里顿时分成两派，一派坚持要按李乐说的做，一派则选择相信殷离岭和江厌。

　　殷离岭没再争辩，只是让愿意相信他的人都捡块铁器带在身上：“明天不管谁来，都别单独跟出去，别让任何人碰你们的红痕，他给的东西也别碰。信李乐的，后果自负。”

　　夜色渐深，休息室里的气氛越发诡异。相信李乐的人抱着希望打盹，而另一派则攥着铁器，彻夜难眠。

　　天快亮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黑哥的粗嗓门打破了寂静：“都起来！客人到了，按顺序去隔壁房间体检，谁要是捣乱，直接扔去地下室！”

　　房门被猛地踹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带温和笑容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声音和煦得像春风：“孩子们，别怕，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