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神》Arxion

4、旅途

　　人人都说王国一天比一天强胜，国王一天比一天衰老。

　　但人们闭口不提的是，那个被他们谈论的一天又比一天衰老的国王看上去不过四十岁，活的时间甚至有短命人几代人这么长。

　　条条法令从链接王宫的桥那边由骑士高举着信函送出，一切都尽然有序执行。底下生活的人民已经记不得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了，黑街里的小巷还记得，魔法，佣兵一切高于普通人的事物在这一百多年里慢慢从人们眼中剥离在王都范围之外存在越渐越远，普通人一家之中甚至不再有记得王都繁华四方云集时候的人。

　　秩序和安静是莫毅到达王都1个月以后唯一的想法。

　　人们按部就班的工作，最奇怪不符合常理的一点，这里没有守卫。从踏入王宫高墙以后，他连一个守卫都没有看见。所有低头工作之人，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他。

　　“那是当然了，毕竟越靠近梦境主人掌控的地方，他们受影响就越大，能进行自我思考的人就越少。”190给他解释。

　　“怪不得王都范围以外没有人质疑国王能活这么长时间。”莫毅想了想说。

　　“走吧，反正没人拦着。”190声音欢快起来。

　　此时的莫毅就在那条时常有法令送出的桥上往里走，既没有人拦着他，也没有人注意他，只有照射的阳光让人口干舌燥。

　　“他们都是这样吗，我是说梦境主人。”

　　“当然——不一定。我又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大多数梦境主人都是这样啦，从梦境构建开始就停不下来一直到结束。”

　　“他们死了还是活着？”

　　“这个问题就有点难以回答了，我们辅助引导器通常就是用于引导他人‘起床’。我是你的引导器，所以……”

　　“我也在做梦？”

　　莫毅穿过没人注意他的检查口，通过花园继续往前。

　　“对！所以你知道我的辛苦了吧！”190大吐苦水。“就是因为你被这些没有关系的梦牵扯进来了，所以我才这么辛苦，你跑到别的梦境是会无记忆存档苏醒的你知道吗！在别人的地盘里你不会记得和这个梦境构成没有关系的任何事情，本来我只需要解决你的梦境引导你起来就行了，谁知道构成梦境的你也会被别的梦境吸引过去——”

　　“我还要帮助16个无关人士解决人生难题——”

　　“那我们去帮助他醒来吧。”莫毅笑着对190说。

　　“……”190表示生无可恋。

　　打开大门，一直直走，通过走廊，穿过阳光透过玻璃的回廊止步于唯一碰见的紧闭大门前。

　　“190。”

　　“嗯？”

　　“我的梦境有多大？”

　　“唔，一个人的大小吧，大概？”

　　“是吗，那就好。”

　　莫毅推开大门，沉重不到三米的大门被推力往两边退去，露出的是只点燃两柄蜡烛的昏暗大厅。长桌，座椅上都没有人，唯独站在首位王座旁边有一个不高也不瘦的持剑身影。

　　等他走进大厅，蜡烛跟着全燃烧起来，四壁皆亮。

　　持剑身影身披红色披肩，头戴暗金色绒毛王冠，内里是铁色泽盔甲，手中是十字长剑。

　　“我名为修，这个王国的统治者，安塔罗的学徒你终于来了。”

　　“安塔罗？”莫毅茫然跟着重复一遍，并没有任何印象。

　　“老师还过得好吗，是他让你来找我吗？”国王自顾自地询问和回答。

　　“不知道。”他不知道国王所说之人是谁，对方怀念的神色透过他再看别的什么。

　　“嘘——听他说听他说，我觉得他要透露什么。”190着急制止莫毅说话打断絮絮叨叨的国王，深怕一个不好对方就不说了。

　　了解那么少还怎么解决问题！

　　莫毅同意点头的同时手指轻巧安抚的摸了下190。

　　“多年过去，老师还是固执选择当一个神明仆人。别的生物明明已经无法撼动我的统治龟缩于冰雪之巅，人民已经解放出来。”国王弯的眼角平凑面容的笑意。“……老师你为何还是不承认我的做法是正确的呢？”

　　像是隐秘的叹息一样的低语，国王高傲仰起头，握着长剑的手腕平举起。剑身在拿起的一瞬间闪过一道亮光，剑尖平行指向莫毅。

　　“试问，我的王国是否和平？”国王提出他的问题。

　　“和平。”莫毅答道。

　　一路走过，没有能力者的低贱之分，没有闹事者反动的喧哗之声，没有行走在夜色中的犯罪者。

　　“是否强大？”国王问。

　　“强大。”莫毅答道。

　　非人之物无法踏足在王权守护之下，人的守护之下。

　　“是否长存！”国王尖锐的眼光钉子般锁定他牢牢不放。

　　“并非长存。”莫毅摇了摇头，顺着内心想法说出。

　　唯独这一点，看得见此时的他也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

　　“我在此，并不知道之后的长存。”

　　国王听到这个答案眼皮一颤，不是很远的距离让莫毅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瞳孔犹如慢镜头一样缩放。国王在思考，手中长剑有一丝微弱的颤抖。

　　最终，国王放下剑撑在身侧。

　　“哎呀。”190小小惊呼起来。

　　原本因为点亮了很多蜡烛而富丽堂皇的大厅渐渐又实体化成一些粒子，飘散出去一点又被强迫归回固定原来的位置。整只燃烧着蜡烛被什么东西飞快的消遣寿命一般成了干涸的一滩蜡，长桌和装饰物布上尘埃，霉点、锈点，色泽不在靓丽。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穿墙震动进来，隐约有刺鼻的浓烟味道从背后大门缝隙之中溢进来。

　　“应该快结局了，看来你还是挺能干的嘛，都不需要我出场。”190在脑海里对莫毅说。

　　“他会醒吗？莫毅看着仍旧站立恍惚没有意识到到处变化的国王，问190。

　　“不会。”190也看到国王，也就是梦境之主。“直到现在我仍旧没有感觉到同类的气息，没有辅助引导器，他不会醒来。”

　　“那他会怎样？”他问。

　　“梦境结束就是结束，不会怎么样。”莫毅的问题让190感到迷惑。

　　在他两对话的时候脚底有了震感，越发强大，空气中压力也陡然让莫毅扛不住单膝跪下。一转眼之间，他们已经不在原本的大厅里面，扑面而来飞扬的尘沙，恍若隔世。

　　“最后的最后了。”190在他脑海里提示他往上看。

　　莫毅所站位置就像一个交界线，两边是截然不同的地貌。左侧是连绵不断的冰山，空中飞舞着异族，大地上整齐的遍布能力者的军队。右侧则是荒野同人类的军队。

　　他就是个局外人，看着眼前的战争打响，随着鲜血和各种光点、爆炸，最后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