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装年轻 利益,算计 ...
-
江春真希望傅争意是个纯粹的贱人。
像任何一本烂俗离婚文那样。
直白的冷暴力,暴躁的贬低,干脆的虐身。
像最狗血的桥段那样。
冷婚三年没有性生活,彼此相见连个笑脸都没有。直接指着鼻子大骂你连给我的白月光提鞋都不配,廉价婚姻,床上玩玩而已。掏肾移植给白月光,抽女儿的血给情敌的孩子输血。
她记性真的太好了,在这种时刻不受控制弹射这些糟粕。
如果她们的婚姻真的坏到药石无医,她不会这么痛苦。
难过就难过在,好也是真的好过,坏也是真的坏了。
像一颗有虫眼的苹果,真的要继续吃下去吗?蛋白质也许就在下一口。
真的不继续吃下去吗?它曾经解渴,甜美,是你唯一拥有的水果。
钝刀子割肉最难过。
“滚开。”
她伸手给了傅争意一巴掌,并没能留下绯红掌痕。
实在是没力气了。
对方反而顺着她的手靠了靠:“你看你,又急,这么多年了,对我越来越没耐心。韩柳不见了,你急的跟死了老婆似的。”
这孽畜又在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江春愤怒逼视她。
“好好好,我陪你去,我陪你去就是了。把韩大律师找回来,把我告到倾家荡产。”
江春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己爬到副驾上坐好,安全带像妈妈的臂膀一样搂着她,她眯着眼看窗外,任由傅争意开车往不知名目的地。
“你看到消息了吧?雪迟邀我们去今晚的皇室晚宴。”
“没邀我。”
“之前知道你不爱应酬这些,所以都帮你推掉了。现在怎么又委屈?”
“谈不上委屈,实话实说而已。”
“那今晚一起吧,宴会上有你的宝贝律师。”
江春迟疑转头:“她怎么会去皇室晚宴?”
她这个朋友的脾性她还是知道的,江春是木头,韩柳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别人去宴会是结交人脉的,韩柳去了把人全得罪完。
当初这人可是信誓旦旦说再去宴会就是狗。
“我开车呢,你直接看我星脑。”
傅争意把右手伸到她面前,婚戒闪烁温润光芒,对方单手开车,随意,松弛,仿佛她们从无龃龉,从不设防。
江春伸手把傅争意手上两枚婚戒都薅下来了,对方的手指收回去前,贱嗖嗖挠了挠她的掌心。
江春无语,先看傅争意星脑终端。
黎雪迟:【谢谢你,今晚韩柳当我女伴。】
谢什么,又在打什么哑谜?你俩凑一块儿比我像两口子。
又看自己的终端消息。
韩柳:【没事了。】
?
江春有点想把傅争意黎雪迟韩柳三个人都抓起来丢进蛮荒星监狱看虫族呲牙了。
但是她脾气太好了,还是先回韩柳消息。
【你几点回家?我还要按照原定计划搬到你家吗,大律师,怎么接了我的离婚案的第一天就像一艘船沉入了海底般消失无踪迹。】
她总是要碎碎念的,世界越来越逼迫所有人斩钉截铁,爱恨分明,非黑即白。可她还是一款琐碎的人,有琐碎的爱,不给傅争意和江枕安,也会给到朋友和人民。
韩柳:【你先别……搬】
真是怪人。
说话没头没尾。
江春蹙眉下意识想跟傅争意商量,可是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你今晚会参加皇室晚宴是吗?我去见你。我们面谈吧。】
韩柳:【好。】
江春无奈歪头看窗外,秋风萧瑟,她终于还是要去参加什么劳什子晚宴了。
傅争意却很娴熟优雅地一个刹车摆尾停到医院外,打了个响指:“走,先开点药再说。”
江春微微愣神,装货,又在装年轻。
年轻的傅争意真好,和年轻的江春一样好。
她想要跟28岁的傅争意离婚,可是她舍不得18岁的傅争意。
要是能一巴掌把傅争意扇回18岁眼神清澈的样子就好了,可惜现实不是幻想小说,江春的身体会残疾,傅争意的感情会变质。
医生给开了点不痛不痒的药,久病成医,对方一开口,江春就知道不过是情况恶化就加大药量。
只是使唤傅争意为她鞍前马后,挂号拿药的机会不多,江春故意多做了两个检查,看傅争意的终端弹出来山一样的消息,心想,明天累死这负心人。
她其实已经没那么难受了,比蜂拥至腺体的疼痛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遗憾倦怠。
“诶,对了,上次说你腺体幻觉痛有可能是心理因素,你回家排查过了吗?”
傅争意:“什么心理因素?”
江春:“不是那个原因。”
她俩同时开口,江春倒显得更焦灼些,她说出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因为看到傅争意眼睛眯了眯,那是她想刁难她的时候惯用的表情。
“医生,这点事儿,伴侣有权知道吧。”
医生如实回答:“就是你们亲热结合的时候还会幻觉痛吗?有一定性压抑导致的可能。所以我劝过这位女士尝试一下稳定频次的结合标记。”
医生也是好心,就是办坏事儿。
都这时候了稳定什么频次啊?江春内心已经在扶额苦笑了。
傅争意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
“我记得没有痛,她的干涩情况也比从前好很多,是我疏于抚慰,没有尽到伴侣义务。”
江春反驳:“说不定分开了好的更快。我多半是被无良伴侣气得折寿。”
医生也很给面子的点头:“也有这种可能,怨偶的话,不必互相折磨。”
她由着傅争意开车回家,没问对方怎么不把婚戒要回去,没问对方怎么不关心工作,没问出席晚宴怎么准备,由着自己犯困。
歪头睡在副驾前一秒,江春想起来医生的最后一句话。
“你能不能记得自己是个病人,不是个铁人。”
铁人被折腾成这样也是要睡觉的。
傅争意余光看江春睡觉,妻子的长睫盖出眼下一片鸦青阴影,她喜欢看江春疲倦,看她心事重重,看她不知是否可为而硬着头皮为之。
她对江春的感情不健康也不纯粹,她从认识江春的那天就知道,那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爱的情绪,她凭借着心机算计包装成世俗意义上的爱与责任,一股脑奉献给江春。
她擅长骗人,甚少翻车。
如今却隐隐有一种纸包不住火的感觉。
其实也在计划之中,按照傅争意的计划,就该这个人生节点包不住,包不住就包不住,对方想走就走,集团已高度集权,孩子又不会跟着江春……
都是她的。
利益,算计,漂亮的公式,完美的答案。
信赖,赤忱,温软的嘴唇,流淌的蜜汁。
许多虚无缥缈的符号与眼前的车流一样交织着,汇成了一个莫大的疑惑。
非得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