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守则》诸葛匹夫

5、第五章 “王念念，

　　“王念念，你好呀。”
　　一个和王念念一模一样的声音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回荡。
　　王念念的心早就狂跳不止，她觉得自己难以呼吸，可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动弹不得。
　　“你不必害怕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你们人类眼中的神。虽然不能实现你们人类所有的愿望，但你一个人的，足矣。”
　　“你要吃了我吗？”王念念突然可以发出声音，她努力试图保持镇静，但她的双腿不自主地抖动。
　　“不，我想要长在你身上，我将会把我所有的力量都给你。”
　　王念念觉得这是一个陷阱，它想像鬼一样上自己的身，这样的话，自己的灵魂不就没有身体可以呆了吗。
　　王念念坚决不同意。
　　“我可不会驱赶你的灵魂。只不过我的力量要在人身上才能得到正常发挥而已。”那声音似乎能感知到王念念心中所想。
　　见王念念沉默不语。
　　那声音叹了口气，说到：“我能明白你这个可怜的孩子在想我会如何害你，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就算不用你同意，我也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你和你的妈妈，那你觉得这两种情况，哪一种更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征求我的同意？”王念念反问。
　　“作为神，我应当具有神的原则，我是一个有风度的神。”
　　在一片漆黑中，王念念心理防线开始崩塌，难过地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呀，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呢？
　　或许因为你对我还不够了解吧，我给你讲我自己的故事。”

　　记不清是几百年前还是一千年前的时候，我还在我的果实里睡着觉。一个长得和你们很像的和尚找到了我，把我的果肉给吃了，那可是我的食物，他吃了我吃什么？于是我就长到了他的皮肤上。
　　这个和尚非常贪婪，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把国家的关塞地图交给了敌人，自己在敌国做起了官，还当上了一个小将军呢。
　　不过，他不敢回自己的原来的国家，所以他只能到别处为敌国的国王征战。他非常地残忍，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喜欢把城里的老人孩子的头砍下来堆成塔，让画师画下来炫耀。
　　直到有一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对他施加了诅咒，想让他痛苦而死。
　　很不幸，这和尚作恶太多，人人都想将他挫骨扬灰。
　　那些被欺压的高鼻深目的人，找到了他的尸体，扒了他的皮，带到了遥远的地方供人观看。
　　诅咒就是从那时起，扩大开来。
　　那些各种肤色各种发色的人们都难以幸免。
　　最后我被一个落魄的贵族埋在了一个小山坡上，他埋完我后就自杀了。我需要人的活力来供养我，让我保持清醒。
　　被剥皮后虽然没有了供养，但我在和尚身上储存了足够多的营养，使我能够清醒很长一段时间。
　　但我被埋后，营养耗光，我就陷入沉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红色头发的女孩儿把我找到了，年龄和你现在差不多大吧。
　　她的皮肤是那么得细腻柔软，而和尚的皮肤早就腐烂在土里了，剩我一个光溜溜的种子。
　　她把我带回了家。
　　她的父亲是当地教堂的牧师，满口上帝，事实上他却心狠手辣。
　　一天夜里，他突然发了狂，用斧头砍死了自己的父母老婆，放掉了圈养的山羊，把自己的女儿的皮扒了下来，用她背部皮肤做了自己圣经的书皮。
　　我觉得他太恶毒了，但是，当时我的力量还没有得到恢复，于是我寄生在了那本圣经上，借助少女的血液，让那个人暴毙身亡。
　　后来，我被侦探带走，圣经里的内容都被我抹掉，他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而我几经辗转，最后被放在一个古堡的藏书室了，最后，我就重见天日，来到了你们学校，遇到了你。

　　王念念哭得有些累了，听到这些事情，她也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她啜泣着问：“你到底靠什么保持清醒，为什么一定要长在别人身上？”
　　那声音嘿嘿一笑，慢吞吞地讲道：“我嘛，每天只需要一点点的......人血......的滋养啦，真的只有一点点。”
　　王念念还是很警觉，“你说你是神，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你帮到别人什么，反而你所到之处全是血腥和杀戮...”
　　那声音不屑道：“亲爱的，我本以为你比我更了解人性的，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人就是这样，无知且贪婪。那个和尚如果没有我，他早就死了千百回了，他要边防图我就给他，他要地位我也帮助他，他的荣华富贵与赫赫战功都是我给他的。
　　太贪婪的人总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至于那场瘟疫，我更是冤枉。
　　天知道那些愚蠢的人会扒了那和尚的皮。
　　不过，就算没有我的诅咒，总还是会有其他的瘟疫出现的。
　　这个世界不能一直任由你们人类占据顶峰，不是吗？
　　就像你的老师上课讲的那样：万物都需要一个平衡。盛极必衰是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我没有错，即使有，最大的责任也不在我。”

　　王念念又开始了沉默。

　　那声音察觉到王念念的犹豫，乘胜追击补充道：
　　“你是个可怜的孩子。命运对你实在不公。你的画我在你的记忆中看过了，你的那幅落日玫瑰里，别人都只看到了浪漫与热情，而我看到了它背后的忧伤和孤独。
　　如果你出生在一个高知家庭里，我敢保证，你未来会成为一个非常有名的画家，你会有更多懂你爱你尊敬你的良师益友。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
　　你的父母又蠢又懒，自己年少完成不了的事，让你去完成，不对，应该是，他们自己完不成的事，你弟弟死了完成不了，再交给你完成......
　　还记得你妈妈曾经怎么说你的吗？她说你是一个死胖子，可是明明她也瘦不到哪里去，她有什么资格来侮辱你？
　　你的学校离家这么远，你每天睡眠都不够，还要早起上学，在学校周边租房其实也贵不了多少，他们只是舍不得给你花钱......
　　他们根本不爱你，也给不了你任何有助于你的东西，他们只会和别人一起伤害你......”

　　“够了！别说了！！”王念念再也听不下去了，“我可以每天喂你血液，但是你不能长到我身上，你也不能咬我来吸血，也不能再搞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是我永远不会让一个奇怪的东西寄生在我身上”王念念补充道，语气无比坚定。
　　得到这样的承诺后，周围的黑色渐渐退去，像流水一般迅速离开王念念，发出密集的悉悉索索声。
　　而王念念没有听到的是，那个声音自信地说了一句“你会的”。

　　王念念用缝衣服的针刺破了左手食指，用力一挤，血珠便滴落下来，恰好滴在桌上摊开的红色本子上。不到两秒，血液就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发黄的纸张上浮现了一行黑色的字迹“你真是个好孩子”。
　　然后不一会儿，黑色字迹消失了。
　　王念念合上书，看着书皮，有种无法言表的膈应。
　　这书皮曾经是一个和她年纪相当的女孩的皮肤，她想起自己还把鼻子凑上去闻过，顿时有些反胃。
　　但也不能扔掉，万一被报复就更糟糕了。

　　今天是星期六，王念念因为生物钟，还是一早就醒来，喂书后读教材书。下午，她还要去学校参加舞蹈排练。
　　经历了魔幻又诡异的事，她完全进入不了状态，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几行字。
　　外面的天空慢慢变亮，王念念的肚子开始咕咕咕地叫了起来，她顺手打开身后地箱子，从衣服堆里扯出一坨盼盼面包，撕开包装后，啃了起来。她经常把吃的藏在衣柜里，如果放在外面，被她爸妈看见就会吃掉。
　　赵玉兰醒来看见王念念坐在餐桌前啃着面包，走过去用手用力地敲了她的脑袋：“不自己煮面吃，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乱花钱。”
　　王念念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呆呆地啃着面包。
　　“给你留五块钱，自己买包方便面，早上晚上的啊，别一顿就吃完了。”赵玉兰洗漱完就穿好鞋骑着她的红色电瓶车上班去了。
　　赵玉兰一走，王念念就打开了电脑。
　　赵玉兰觉得小孩最重要的就是学习，玩电脑会让小孩子变笨，所以设置了密码，而她自己网聊相当起劲，可能玩电脑对大人毫不影响吧。
　　但王念念只是看着老实，她早就偷偷记下了赵玉兰输入的密码。
　　她登录了□□。
　　昨晚班里的舞蹈群，由于学校安保比较严格，周末不容易进去，所以大家商量，今天下午去刘思雪家排练。
　　刘思雪家住在一栋灰白相间的高档别墅里。她家的客厅大到可以打羽毛球。
　　王念念只觉痛苦，到别人家总不能也穿校服吧。而自己的衣服全是皱巴巴的，不用多想，那群女孩儿不穿校服肯定会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到时候自己就更加抬不起头了，那天在厕所里听到的话已经够她受的了，如果还是穿的不像样，她们就更有话题来背地里数落自己了。
　　正想着，她起身打开了装衣服的箱子，试图找出一件不那么旧的衣服，翻来覆去，就只有那么几件旧衣服，她根本没有别的衣服了。
　　那些衣服还全都是她妈带她到菜市场旁边卖衣服的小摊贩那里买的。
　　她抱着那堆拧成一团的皱巴巴的衣服，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十二三岁的孩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可是，偏偏她最没有的就是面子。
　　突然，她的眼睛盯上了餐桌上的那本书。
　　它说过，它有魔法。
　　于是，她胡乱地把怀里的衣服塞回箱子里，起身跑去打开那本书。
　　“可不可以让我穿上合身的好看的衣服，我不想丢人”王念念请求道。
　　等了一会儿，书本上浮现了一行 “At your service.”
　　书中冒出滚滚白雾迅速包裹住了王念念，待白雾散去后，王念念穿上了一套颇具英伦风的蓝色针织衫，剪裁精良的黑色休闲裤非常合身，脚上穿着洁白的球鞋。
　　王念念惊喜过望地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
　　她想到了灰姑娘的故事，问道：“你的魔法能维持多久？”
　　“直到我毁灭。”
　　书上浮现了这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