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守则》诸葛匹夫

4、第四章 最容易受到

　　最容易受到蛊惑的人往往是那群没有精神支撑点的人。无关金钱，无关物质，他们所有的努力不过是希望被看见，这样，他们的存在才会有意义。
　　可往往事情都如马太效应所说的那样：“凡你有的，还要给你，叫你有余；凡你没有的，连你仅有的也要夺走”。
　　所以有的人越是不被看见，越是抓狂，越喜欢剑走偏锋。
　　他们是命运的赌徒。
　　可如果都不敢赌一把，那活着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放学了，王念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呆地盯着课桌上的那本诡异的书。
　　教室里还有三个同学在打扫。
　　这本书除了外壳精美古旧，并没有其他特别的。
　　那它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咬伤的？
　　自己昨晚写的字去哪儿了？
　　它是怎么跑到自己床上的？
　　这些都超出了王念念的认知范围，可以说，算是她亲身碰到过的灵异事件。
　　“念念，我走了，你记得关门。”关署生提着垃圾袋，对前方的王念念喊道。
　　不管这些，扔了再说。王念念拿起书对关署生说，“我陪你一起去扔垃圾”。说着她提起垃圾袋另一头。
　　走到学校垃圾站处时，顺着黑色垃圾袋，王念念把那本红色的书直接扔了进去。她松了一口气。便和关署生离开了。
　　回到家，王念念发现父母并不在家，所以很熟练的挤进狭小昏暗的厨房，准备煮一碗挂面填填肚子。
　　对于王念念而言，煮面是最省时间的了。只需要把自来水煮沸，然后下一撮挂面，煮到发软后，加一些青菜葱花，或者想要营养一点就打一个鸡蛋进去，搅啊搅，煮熟后捞出，加油盐酱醋等调料，一个晚饭就做好了。
　　但是这样的面也通常让人没有什么胃口。
　　王念念看着摆在食盐后的那罐放了不知多久，瓶口沾满了长期被油烟熏黑的老干M，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它。
　　往里一看，里面的豆豉都已经长出了浓密的青霉。
　　她恶心了一阵，叹了口气，随手把它们丢进了垃圾桶。
　　恍惚间，她脑海里又浮现出她扔怪书时的情形。书肯定是扔掉了的。
　　吃完饭洗完碗，她开始写起了作业。
　　突然，她妈妈赵玉兰醉醺醺地从把门推开，看也不看王念念一眼，直接往床上一躺。
　　王念念吓了一跳。
　　赵玉兰嘴里碎碎念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狗屎！”
　　王念念有点担心地上前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她妈妈睁开红肿的眼睛，看着王念念说到：“你爸真是个越老越不正经的...”
　　“他怎么了？”王念念问道。
　　“他今天穿着那身狗皮，骑着个破电瓶车，一个快四十岁的老东西拉着他们公司的一个二十几岁的小狐狸精去上班！呜呜呜，我真是瞎了眼，当时看上了他...”赵玉兰越说越激动，哽咽着开始呜呜地哭泣。狗皮指的是保安服装。
　　王念念无法理解她妈妈的伤心欲绝。
　　自从来到父母身边，他父亲和母亲没少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以及大打出手。
　　所以对于这些争吵她难以共鸣。

　　去年，赵玉兰因为该不该给王念念奶奶两百块过年红包的事情和丈夫王志和互相掐架。
　　等王志和气愤地摔门而去后，赵玉兰又如同祥林嫂一样重复着结婚以来自己的辛苦不幸，指责王志和的冷漠不负责任。
　　王念念的耳朵起码听了不下百遍。
　　她不明白，既然赵玉兰如此痛苦，还要维持这段婚姻。
　　于是她真诚地告诉赵玉兰：“妈，要不你离婚吧。这样你就不用再受这些委屈了。”
　　赵玉兰听了这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从来都不认识的人，惊呼道：“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我不离婚还不是为你好？你不会一直盼望着我和你爸离婚吧？”
　　王念念想要为自己辩解，但赵玉兰一下子推开了她，“你就是个白眼狼，对你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指望。长得不好看还每天吃那么多，家里就是被你吃穷的。”
　　王念念闭上嘴，她没有辩解的欲望了。
　　后来赵玉兰和王志和重归于好后，赵玉兰直接告诉王志和王念念劝其离婚的事情。
　　王志和眉头一下子紧缩，沉默良久，说到“果然迟早是外人，这丫头心太坏了，连自己父母的婚姻也要挑拨，白眼狼养不熟。等以后她嫁人，把彩礼钱给到位就行，我才不管那么多。”
　　那天，王念念回家被一顿毒打，原因是她偷拿家里的五块钱。
　　但究竟有没有偷拿，王志和心里比谁都清楚。

　　王念念早就下定决心不再干涉这对奇葩父母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
　　她简单安慰几句赵玉兰后，便回到餐桌，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环境越是艰难，坚持才越加可贵。王念念暗暗告诫自己。
　　等王志和回家，看到正在看书的王念念和倒在床上睡觉的赵玉兰。
　　他有些做贼心虚地问王念念：“你妈她今天怎么了？”
　　王念念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不带感情地回答道“她喝醉了。”
　　王志和不悦，低声念道：“妈的个巴子，这婆娘真是事多”。
　　王志和以为赵玉兰睡着了听不见，可是，赵玉兰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拿鞋狠狠地砸向了王志和。
　　赵玉兰激动地嘶吼着：“你这狗娘养的说什么呢？你就是个窝囊废！所以你只能给别人当看门狗！”
　　王志和躲闪不及被鞋正中额头，听到赵玉兰的辱骂，他的怒火一下子窜了出来，撸起袖子就冲过去掐住赵玉兰的脖子，赵玉兰一顿乱抓...
　　王念念还是不为所动，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她从容淡定地翻着书，受伤的大拇指被创可贴包裹还在隐隐作痛。
　　终于，当她恰好看完书时，王志和与赵玉兰的战争也以王志和的再次摔门而去告终。
　　赵玉兰期望着王念念来安慰她，但是王念念说自己吃了发霉的老干妈，肚子痛，以上厕所为由也离开了屋子。
　　于是赵玉兰一个人在屋子里自顾自地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

　　王念念住的郊区不是那种富人群居的别墅，而是当地穷人和外来务工人员混居的地方。
　　王念念是本地人，但是他们家的房子早先为了给王志和治肺结核卖掉了，所以他们一家只能租房住。而她的奶奶住在更偏远的山区里，坐大巴需要一整晚。
　　这个郊区的好处在于离各个工厂近，交通相对便利，大多都是当地人的自建房，房租便宜但是环境就非常糟糕。
　　这个区域的水泥路非常窄小，仅可容纳一辆小轿车通过。
　　每天一大早，这些路上就会有一群群骑着电动车的人们驶向市中心，像一群离巢的蚂蚁，给这个城市筑梦，但是他们永远不会在这个城市得到任何归属感。
　　王念念在路上闲逛散心，虽然尽力不让自己受到糟心事的影响，但还是不由地情绪低落。
　　抬头向前看，她注意到不远处一个人影，是住在她家前面的一个哑女。哑女叫陈梦，比王念念大五岁，三岁时高烧，耳朵就听不见了，说话只能啊啊地学，如果她没有聋，那么现在她应该已经在读大学了吧。
　　陈梦的父母是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对拖欠房租的外地租客，陈父总是笑眯眯地。
　　但是，这究竟是善良还是懦弱，王念念持怀疑态度。
　　哑女陈梦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边走，边咿咿呀呀的发着混乱的声音。
　　这时，一台电动车从王念念身边疾驰窜过，车上是两个染着黄毛的干瘦得像猴子一样的青年，他们的衣服上还沾着工地里的混凝土溅出的泥浆。
　　路过哑女陈梦时，电动车减缓了速度，他们冲着陈梦吹起了口哨。但是陈梦根本听不见，只是自顾自地玩自己的。
　　开车的那个男的调笑着对载着的男的说：“你改天可以泡这个傻妞”。
　　说罢加速离去。
　　王念念目睹了整个过程，心里只想呕吐。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加紧步伐，跟上了哑女陈梦，试图告诉对方以后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可是王念念根本不懂手语，比划了一大堆最后还是徒劳。
　　哑女陈梦看着眼前这个住在自己家后边的小女孩，冲着王念念温柔地微笑。
　　王念念知道哑女根本没懂她的意思，直接牵起哑女的手往回家的路上走。
　　哑女虽然是一个聋哑人，但是长得很清秀，身段也很不错。而这个郊区鱼龙混杂，实在不适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生活。
　　王念念突然觉得长得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把哑女带回她自己家，王念念特意嘱咐哑女的妈妈，让哑女不要大晚上瞎溜达，哑女妈妈很感谢王念念。
　　王念念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不堪，还是在为这个世界做贡献的。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回到出租屋时，赵玉兰已经睡着了。
　　当王念念心满意足躺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时，突然感觉被子下有什么硬物，起身掀开了被子。
　　一瞬间，恐惧涌上了心头。
　　那本她亲手丢进学校垃圾箱的女巫的原则 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床上。
　　这怎么可能？这已经超出了目前科学能解释的理论范畴了。
　　正在王念念的大脑飞速旋转该如何应对时，那本书的书皮开始蠕动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页一页开始翻动。
　　王念念简直要尖叫出来了，但是她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也动弹不能，大量黑色的墨水从那本书中涌出，迅速地包裹了王念念，王念念看着周围漆黑的一切，深深陷入了恐惧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