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祈往事（一部关于女人爱与善的成长史）》小孩要长大

6、新婚之夜 果然是乳臭

　　随着小豆日益崇拜魏老师日益欣慰的神情，随着自己对苏欣惠这一名字的日益习惯，桑梓，哦，不，苏欣慧了，苏欣慧终于结束了大半年的学习，穿上嫁衣跟在苏灵慧的花轿后面进了三王府的门。说不紧张吗，不，欣慧恨紧张恨担心，她不知道要怎么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洞房，想起前世电视里看到的润滑剂广告，可惜这里没有，就算有，她作为一个尊贵的小姐，也不可能搞到。她想到要有一个陌生男人在她身上耕耘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现在非常崇拜那些性工作者，真不容易啊，随时可以进入工作状态。可是尽管担心的要命，她也没有解决办法，只好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安慰自己。
　　婚礼这天欣慧做滕妾的要比苏灵慧这个主角简单省力的多，她只要跟在苏灵慧后面就是了，可欣慧还是觉得腰酸背痛累得要命，所以在喜娘牵着她进洞房之后她就恨不得马上换了衣服洗澡睡觉。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她还得等新郎来揭了盖头才能下班。欣慧坐在床沿等啊等，等到她都开始打盹了才听到喜房里一阵骚动。欣慧想甩甩头清醒清醒，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就感觉眼前一亮，男主角已经拿着秤杆挑了盖头了。欣慧还有些迷迷糊糊，使劲眨了眨眼睛才明白过来，赶紧对眼前那个站着俯视她的男人灿烂一笑：这可是未来的老板，给他的第一印象可不能太差。当然，欣慧这一笑也是把握一定尺度的，也不能让对方觉得她太阿谀献媚。这对于将来两个人相处的模式是有决定性影响的。
　　两个人喝了喜娘拿来的交杯酒，又吃了一些有象征意义的食物之后，欣慧这边算是谢幕了。男主角马不停蹄的去了苏灵慧那里，欣慧觉得他也挺辛苦，一个晚上到处赶场。可这不关她的事情，她吩咐下人收拾房间又给她打水梳洗后，安心的上床睡觉了。那个关于润滑剂的问题先交给苏灵慧去想吧，这一夜是她的洞房夜。
　　大概是累了，这一觉欣慧睡的很好，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她呆在房里想着是不是需要到三王妃那里谢恩敬茶？可自己还没洞房，结婚仪式还不算完成，要去吗？有些郁闷，怎么在苏家的时候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苏太太也没交代清楚。
　　现在也只好等着小豆来告诉自己了，希望这丫头知道。
　　小豆这天竟然来得很晚，进门一副邀功的表情，看到欣慧已经起来还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小姐是担心三小姐吧？嘻嘻，奴婢已经打听过了，三小姐已经去王妃那里请安了，王妃很和气呢，赏了一对金钗两对珠花还有一些绸缎，方夫人也很客气，送了三小姐一对玉镯子。”
　　这丫头当自己跟苏灵慧姐妹情深呢，欣慧暗笑，不过这消息对欣慧也是有用的，这说明个问题：要么三王妃真的是好相处的人，要么三王妃是个笑里藏刀的人，如果是前者那么是自己的幸事，如果是后者，那么她以后要提起精神过日子，至少在对方还有防备的时候要提起十二万分精神。
　　通过前段时间筹备婚事期间的表现来看，三王爷比较信任这位王妃，府里的事情都是她说了算的，如果三王爷是董事长的话三王妃就是这里的CEO，是欣慧后半生的现管，欣慧希望跟她搞好关系，当然，也不用太好，只要不理会她让她安静过日子够了。
　　小豆说欣慧今天还不能出这个院门，得呆在房间里等着，直到完成洞房。欣慧点点头让小豆去拿针线，两个人呆在房间里边聊天边做女红，欣慧给小豆讲故事，魏老师讲的女德传里的故事欣慧在苏府的时候就已经讲完了，现在讲的是聊斋，唬的小姑娘一愣一愣的，欣慧觉得有意思极了。小豆也会讲些她见到的听到的，让欣慧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认识。
　　晚饭的时候欣慧让小豆去要了些酒，简单吃了些，就坐在房间里无聊。她想写大字，可是看了一圈，发现房子里没有纸笔。那只好继续给小豆讲故事了。她一直不习惯烛光，觉得烛光不够亮还一抖一抖的不稳定，容易影响人的视力，所以从来到这个时空开始，她就不再在夜晚看书刺绣，吃完饭往往去小花园溜圈，回去后跟小豆讲讲话或者写写大字。
　　晚上不好讲聊斋了，不但小豆会害怕，她也会睡不好。自从高中的时候看了贞子，桑梓就一直很胆小，现在经历过生死，胆子却更小了。欣慧决定今天讲个乱世佳人改编版，把人名故事情节等都改成小豆能接受的形式，这个故事是欣慧极爱的，她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还是在初中，是电影版，到高中的时候省吃俭用买了一本简装版的书，先是一口气看完，然后每天晚上都要翻一翻，有时候花几天时间通篇重读一边，有时翻到自己喜欢的那几段反复看，这样一个学期后，她都可以背下整本书了。欣慧高中是去城里念寄宿学校的，晚上熄灯的时候室友除了聊天就最喜欢叫欣慧讲故事了，欣慧会像说书人一样一段一段的讲乱世佳人。她讲得很精彩，时常引得室友追问然后呢，然后呢。不过欣慧大学毕业以后静下心看书的时间就少了，乱世佳人的文字也忘记很多，现在只能将忘记的部分用自己的文字补上。

　　故事讲了一段，有小厮来报，说王爷往这里来了，让欣慧做个准备。小豆赶紧去备茶水，边走还边说小姐明天要继续啊。欣慧笑着答应，一边把晚饭时领的酒拿出来。等三王爷颜祺进门，欣慧就半蹲下去行礼。颜祺扶了一把，径自往凳子上坐了。
　　颜祺在打量自己，目光那么放肆却不让人觉得无理，欣慧安静的立在一边，当颜祺的目光对上她时她就冲他笑笑。她并不紧张，颜祺现在的表现跟从前第一次到单位报到领导打量她的目的是一样的，无非是通过看她的言行举止对她进行一个初步的了解，只不过颜祺的目光要更放肆些，时间也更久一些。
　　颜祺不说话，欣慧也不说，只是安安静静站着。颜祺有些诧异，眼前的女孩年纪那么小，却那么镇定，那么安安静静，对上自己的目光又是那么友善那么坦然，如果换个人肯定不会有这样的表现，多半是战战兢兢了，即使是那些久在官场打滚的老臣们，也经不住他这么赤裸裸的打量，不是回避就是找话缓解局面。颜祺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欣赏这个小女子了。
　　其实他是太高估欣慧了，如果她也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那这个时候她肯定也是战战兢兢满心打鼓，可惜她来自另外一个人人相对平等的时空，达官显贵在她概念里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而且她曾经从事的工作恰恰能经常周旋在这样的显贵之间，这样的经历给了足够的勇气去平视眼前的男人。
　　欣慧在心里打量这男人，这就是她将来的衣食父母了。二十五岁，脸庞干干净净，身材笔挺，手指修长，指甲修的很整齐，模样算是很好看了，也真如小豆说的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可欣慧直觉这个男人不是那么好相处，他看自己的眼神最初是没有温度的。
　　欣慧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觉得情况也不算太糟，他看起来应该是个聪明理智的人，这就好。自己不跟他谈感情，作为老板或者说合作伙伴，他应该是不错的。
　　这就是欣慧跟颜祺第一次交流，在此后的无数个夜晚，欣慧还会想起这一幕。
　　颜祺率先打破沉默，他对欣慧笑道：“坐吧，王府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欣慧有些意外，他的声音那么温柔笑容那么和善，她想到了一个词，温润如玉，以至于她都怀疑刚才感受到的那无温度的目光只是错觉。
　　欣慧心思飞转，嘴上却合宜的说着谢，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坐着，像个淑女，膝盖挨着膝盖，两腿朝一个方向斜着，腰杆挺直，脸上带丝笑。这是欣慧工作以后养成的习惯，是她面对领导和客户惯有的姿态，这对对方来说是一种礼貌一种尊重，也让自己的精神警惕，不容易说错话。颜祺本来想先坐着说一会儿话，她还那么小，听说还未及笄，怕太急进会吓到他。他娶苏瑞德的女儿，因为他是吏部左侍郎，自己刚好用得上这样的人，而且府上子嗣不丰，刘氏嫁给自己七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另一个侧室方氏怀过两次，可都没了，其他妾倒是有一个生了儿子的，老爷子又嫌她门第不够高贵，府里急需一个有身份的人来生子嗣了。只是没想到苏瑞德这么积极，买一送一打包送来了两个，这一个还这样小，颜祺都替他脸红，这巴结的意思也太明显了。不过他不会拂了这样的好意，何况两个女人两个肚子，短时间内得到个子嗣希望也该大些。虽说她未及笈，但自己的第一个侍寝丫头也是未及笄就怀孕的，生了个女儿，颜祺当时就抬她做了妾。想到这里，颜祺又想起自己的那个女儿颜朵儿，平时很少见她，那是个胆小的女孩子，见了自己总是低着头不声不响，一向不得自己欢心。眼前的女孩比朵儿大不了多少，却如此沉稳大气。颜祺不禁有些期待，这样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也是勇敢的大气的吧。
　　欣慧没想到自己此时对颜祺来说就是个肚子，是个工具，她现在正担心着，等会要是浑身鸡皮疙瘩那该怎么办？如果不湿，那将是怎样的酷刑？欣慧没试过，宋易很疼她从来没让她在做这事上难受过。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欣慧本来就对这个丈夫不抱爱的希望，大家只是合作伙伴。
　　看着眼前的小女人那么乖巧的坐着，颜祺突然很冲动，他猛一拉她，她跌在了他腿上。欣慧这一跌，有些蒙了，她还没做好思想准备，鼻子突然蹿上一股味道，不是汗味不是香味，就是一股属于眼前这个男人的特有的味道。欣慧在宋易身上也闻道过，跟现在这股味道不完全一样，但有些相似。她心里一惊，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相爱的人能闻到对方身上特有的味道，原话要讲得更艺术些，她想不起来怎么说的了，总之是这个意思，难道是费洛蒙？不会的不会的，她不可能因为一个味道就爱上一个人。欣慧正安慰自己，耳边一阵痒痒，是颜琪正贴着她的耳朵说话，这句话却叫她更惊了：“果然是乳臭未干，你竟然有股奶香味。”欣慧想起来，宋易第一次抱自己时也说了这句话，一字不差！她觉得自己在发抖。
　　“果然吓到了。”颜祺坐正身子，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欣慧知道他误会了，不过她当然不会解释，而是趁机自再然不过的拿起桌上的酒壶：“王爷可否赐妾一些酒，好让贱妾壮壮胆？”这么自称真是别扭，但没办法，就当工作所需吧。
　　颜祺今晚的意外太多，他愣了下，点点头。欣慧毫不客气的大口喝起来，本来想在颜祺来之前就喝，可是怕他没来自己就醉了犯了大不敬，只好等他来了再找机会，现在正是时候她当然抓紧喝。欣慧酒量不好，这点跟前世一样，没几杯就醉了，两颊红红浑身发烫。颜祺没喝酒，可他觉得自己也醉了，也浑身发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