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祈往事（一部关于女人爱与善的成长史）》小孩要长大

5、意外来客

　　这边桑梓勤学苦练蒸蒸日上，那边苏府里其他主子下人们则忙得焦头烂额：三王妃说明年四月十八是下一年中最好最适合三王爷的日子，要把纳侧室的时间定在那天，这要比苏老爷预想的早了小半年，苏太太不太乐意，可是女儿过去是做侧室，比她矮了一截，人家又是皇上正儿八经封了妃的，她不敢拂了她的意思。何况对方是王府，规矩又多，苏太太也只好顺从，所以苏府这边打嫁妆采买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嫁妆当然也有苏欣慧的一份，而且还不算少。怎么说苏欣慧也是嫡女，两姐妹同嫁可算是滕妾中最高的规格了，可见苏家巴结三王府的决心是大大的，苏家很希望婚礼办的风风光光，可又怕三王妃不乐意，她当年进三王府婚宴办的也不算太隆重。灵慧一个侧室怎么敢尊贵过她去？何况皇家纳侧室本来就有规矩，苏家只好在规矩内尽可能用心些。比如说苏家本来给灵慧准备了六十八抬嫁妆，给欣慧准备了二十八抬，可是当年九王妃只有六十四抬嫁妆，苏府只好将嫁妆都减半，棉被大毛衣裳都缩减至几件，腾出来的空尽可能多装金钗玉器，嫁妆装的多装的体面，新媳妇进了夫家也能过得好些体面些。这与其说是苏老爷对女儿的疼爱，倒不如说成苏老爷想巩固跟三王府关系的一种手段，女儿在三王府说得上话苏府才能更得益不是？
　　桑梓作为配角可以说是很称职的，金冠她对嫁妆对嫁人都不抱任何兴趣，可她不能不把属于她自己的本职工作坐好。是的，这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份工作，是她在这个时空安身立命的唯一选择。逃婚？算了吧，凭苏府和三王府的能力，她还没跑出苏府外一条巷子就已经被抓回来了吧？何况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就算出逃成功了，将来怎么生活呢？既然这一生也不打算找什么真爱了，能在王府有个小院子安安静静过日子，那无疑是最省力最安逸的做法了。
　　桑梓作为准新娘，时常要被叫到正院去试这个试那个，虽然苏家大妇不待见她，可她现在是王府和苏家利益的连接纽带之一，苏太太也没再怠慢她。通过这试嫁衣选首饰等一系列活动，桑梓跟苏灵慧有了一定的沟通与交流，她对苏灵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怎么说呢，苏灵慧有些像雅美，长得漂亮有些小心机小聪明，说不上善良也说不上坏，总之不是桑梓喜欢的那一型。桑梓还时常被苏老爷叫过去培养感情，比如说一起吃饭，或者黄昏的时候叫桑梓到书房去训话。不知道是苏老爷表达感情的方式不正确还是苏老爷对这个女儿也实在没感情，他培养亲情的方式让桑梓想到前世的思想品德教育课，无非把爱祖国爱人民改成了爱苏家爱父兄，苏家的利益是最高利益，其他一切利益都要靠边站，只有苏家好了强大了，桑梓才能强大才能在王府才能抬起头来做人等等。桑梓一直乖乖听着，在适当的时候应一声或者点点头，这表现让苏老爷非常满意。

　　可以说这段待嫁的时间里，桑梓这个准新娘还是比较合格的，这让苏老爷很高兴，她在苏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比如每天会有厨房的人来问她想吃什么了。不过她也出格过一次，趁着苏府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时候她有计划有预谋的出逃了一次。为此她将苏府地形以及下人的行动规律研究了一个月，又准备了服装等道具，然后在一个安全时机一身粗布短衣厚施脂粉乔装从后门偷溜了出去，连小豆也不知道。
　　桑梓是去药店的，她想要避孕药或者堕胎药。
　　她倒不是一定不肯生孩子，如果能保证那孩子生下来幸福，她当然愿意有个孩子，但是她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她跟三王爷相爱的可能性极渺茫，她在三王府过得也不一定好，如果轻易要个孩子，让孩子跟着受苦，她不愿意。何况她现在的身体才十五岁，都还没发育完全，要是生孩子难产怎么办？还是得等了解了三王府的情况再作打算。
　　她出后门没多久就看见一家药店，但是她没进去，这里离家太近了，她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后又看到一家药店，这家生意非常欣荣。桑梓到了药店后说要可以一段时间不怀孕的药，小二马上说没有，只有堕胎药，这个是不轻易卖的，买这个得登记，更糟糕的是这个堕胎药是一大包的草药。大包草药放得住吗？要是王府的人看到这个，指不定怎么想呢。桑梓掏出几颗碎银不动声色的塞给小二，她过去几年的份例不多，现在倒是多了，可也不敢多拿。“小二哥，你帮我想想办法。我姐姐被人•••被人•••，求求你了。”这是桑梓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拿堕胎药掌柜的会知道的，要不我给您拿些红花吧，效果也很好。”小二自然知道女人被□□后是不敢声张的，否则只有死了，他把碎银塞还给桑梓，“哪个杀千刀的•••这点钱您拿回去，您姐姐现在怕是很需要。”桑梓穿着府里偷来的粗布短衣，一看就是缺钱的。小二把她让到一边，然后偷偷塞给她一把红花。她感激的抓着他说谢谢，小二算个好人了。
　　桑梓告辞出来后发现自己迷路了，原来刚才来的时候没记好方向。她想问问人，又觉得这里问不太好，万一被谁知道自己是谁就遭了，所以她随便找个了方向又走了一段才找人问。是个清丽可人的姑娘，正在小摊上看胭脂。
　　桑梓刚要开口就见人群一阵骚乱，有马车直冲闹市，她急忙闪避，同时还顺手拉了那个姑娘一把。事后那个女人感激不尽，要将身上的银两银票给她当谢礼。桑梓不肯，那人又把首饰褪下来送桑梓，桑梓又拒绝了。那姑娘没办法，只得告诉桑梓自己是燕乐楼的头牌艳红衣，今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她，只要能帮上忙自己一定竭尽全力，桑梓边应允边，感慨古人的纯朴。
　　接下来都很顺利的，桑梓偷偷摸摸溜回了房间，藏起那把红花然后偷偷摸摸将偷来的衣服还回去下人房，这衣服是一个丫头家里带来的，平时也不穿，所以也不知道人有“借”走过。当桑梓做完这一切时小豆正趴在绣房打盹，于是桑梓断定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了，暗自得意的坐在绣墩上开始绣花。
　　可是她错了，很快会有人带着“惊喜”以她无法拒绝的方法造访她。

　　这天桑梓试了嫁衣特别累早早躺下睡了，半夜又渴醒，不想叫醒小豆只好自己起来喝水。可当她拉开床帐后竟看到一个黑影立在床前。她条件反射的想尖叫，却被那人捂住嘴。
　　“六小姐想让人知道你闺房里有男人的话我大可放开手。”声音不紧不慢，倒让桑梓镇静下来。适应了黑暗后桑梓看清那人的脸，星目剑眉，很是眼熟。
　　“六小姐不记得在下了？”
　　桑梓想起来了，是那个被自己撞破好事的人。原本他蒙着脸，现在却以真面目相示，难道他改变主意来杀自己了？如果是这样何必等自己醒来，何必这么多废话？难道他有虐待癖？现在人为刀俎她也只能安静以待了。
　　那人饶有兴致的看着桑梓变换的眼神，等她安静了才缓缓开口：“六小姐想好了？那在下可放手了。”
　　桑梓在他放手后下了床，虽然穿的不多，可也比坐在床上好些。下床后她拿起边上一件外衣穿上然后安静的等待。
　　尽管有心理准备那人还是为桑梓的表现喝彩，试问这天下有几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能做到这样的镇静自若？
　　“六小姐不问在下为何而来？”
　　“阁下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来人不语，只是递上一个小锦囊。桑梓傻了，这不正是自己塞在床下藏红花的锦囊吗？她疑惑的盯着那人，他到底要做什么？
　　“六小姐的秘密在下也知道了，现在我们算是两平了。”
　　“就这么简单？阁下大可不必如此，我原本根本不知道阁下何许人也，也不知道阁下那日刀剑相示所为何事。”
　　来人愣了愣，她说的没错，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多事，更不明白为何自己得知她买避孕药后竟会大费周折替她去找。他甩甩头，管他什么理由呢，自己大事未了，人家又婚期将至，今后再不理她就是。今次就当为她那天受到的惊吓做点补偿吧。当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桑梓接过，“什么？”
　　“你以为放点香料就能掩住红花的味道？你以为这个能带着这个进三王府？”那人嘲讽的看着桑梓，“瓶子里的药一月一颗，每次月事后服用。这一瓶十二粒，可保你一年无虞，一年中你若想要孩子，只停用三月便可。”他说着不觉有些脸红，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些，即便自己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桑梓也已经是个大红脸了，虽然结婚多年，可跟陌生男人谈论月事和避孕却是头一次。两个人好不尴尬。
　　“多谢阁下，只是无功不受禄，敢问阁下有何要求？”桑梓紧握着小瓶，这东西无疑是自己想要并且需要的。
　　“管住你和你丫头的嘴巴就好了。”其实说出去又怎样？自己难道会怕？可是也没有别的理由叫她收下了。
　　“阁下尽管放心。”桑梓虽不知这药有多珍贵，却也知道定不是寻常能得到的，做为对自己这样小人物的谢礼，实在太重。不过他既然这么慷慨，她收着便是。
　　“你不怕是毒药？”来人有些惊讶，还以为要跟她解释半天呢，这女人果然与众不同。
　　“阁下想伤害我何必用上毒药？”苏府虽说不上戒备森严，却也不是任人来去自如的地方，而他两次到来都只当自家庭院般轻松。而且桑梓也说不上为什么，她似乎很信任这个人。也许是缘分吧，桑梓前世就知道，人跟人讲缘分，爱情是，友情也是。
　　那人笑了，“这个药用材稀有，不是一般人能识得的。人家若问起，你只说是治疗痛经的便可。”看着桑梓错愕的表情，他骤然停止言语？
　　桑梓也看出他的尴尬，赶忙道：“谢谢你。”
　　他不语。
　　安静了一会儿，他也不走，桑梓怕冷场，便打开瓶子倒出个药丸看起来。月光下药丸白白的，还有股淡淡的梅花香。“真好闻，这药叫什么？”
　　“没名字。”
　　“那就叫冷香丸吧。”桑梓说罢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他，一杯自己喝了。本来就是渴醒的。
　　“不好意思，现下只有冷开水。”
　　他不说话拿起杯子慢慢喝起来。大概一刻钟，他站了起来：“我该走了，三王府不是个简单的地方，你好自为之。”
　　桑梓点点头，什么地方会简单呢，即便苏府也不简单，否则自己又怎么会见到眼前的人呢？
　　他略一抱拳便跳窗而去，一眨眼消失在夜幕里。
　　这夜之后那人再未来过，桑梓也再未遇见那样的“艳遇”，日子可以说平平淡淡。

作者有话说

　　晚上七点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