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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4 学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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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穆有仪再醒来的时候,抬眼便看见了两张气呼呼的脸。
穆有仪浅笑了下,本想用手撑着床坐起来,但左手放在床上的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瞬她受伤的手便被言秋轻轻握住了:“小姐别动。”
春朝扶着她在床上坐了起来,取了靠垫来放在她背后,扶着她靠稳,便提步来到床尾,轻轻掀开被褥看了看被包扎的脚腕,在看见的瞬间拿着被褥的手不由一阵轻颤,双唇翕动间轻声呢喃:“我们不该离开你的……”
她的声音放得太轻,穆有仪没有听清,便开口问了一句:“什么?”
春朝闻言一滞,微微偏头看了言秋一眼,随后直起身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小姐想起身了吗?”
穆有仪还未回答,一旁的言秋闻言便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脚上的伤这么严重,还如何起身?”
话音落下,她动作轻缓地将被褥推到里侧,一手放在穆有仪肩上,另一手穿过膝弯,轻轻呼出一口气,正待用力,却先听得穆有仪开口:“言秋,你做什么?”
语气中不乏惊骇。
言秋转头看向穆有仪,无奈的神情里夹杂了几分郁闷和气恼,语气却充满理所当然:“小姐,我在抱你啊。”
穆有仪无言片刻,道:“我知道,我是问你抱我做什么?”
言秋理直气壮道:“小姐活动不便,接下来几日里,便由我与春朝帮助小姐活动啊。”
说完,她陡然用力,便将穆有仪整个打横抱起,而后转身,往窗边走去,动作轻缓地将她放在罗汉榻上后转身去开门。
门外,云书与锦书带着几个侍女端了梳洗用具进来,待穆有仪梳洗之后,端着东西悄然离去。
云书与锦书坠在一众侍女身后出了门,而后悄然走出院子,前去请陶女医来给穆有仪换药。
她二人方才离开不久,洛楚宁便急忙赶了过来,看见坐在窗边罗汉榻上由着侍女伺候梳妆的穆有仪时,登时便红了眼眶:“好好的出门逛个灯会,怎么就摔成这个样子?”
说话间,洛楚宁大步走了过来,神态焦急又心疼。
穆有仪抬眸看去,下意识先露出一抹乖巧的笑意:“昨晚河边放灯时我走得快了些,没注意到周围来人,这才会让自己摔了一跤,没事娘亲,这点小伤要不了几天就好了。”
洛楚宁细细端详过女儿清丽的容颜,满脸无可奈何的低下头,泪水顿时夺眶而出:“这怎能没事?我儿自小到现在从未受过这样的罪……”
闻言,穆有仪眼睫轻颤,是了,姜永宁自幼娇生惯养,从未受过丁点儿委屈,可在她的梦里,最后她却自城墙一跃而下……这样的苦楚,她是怎么扛下来的?
洛楚宁满脸自责:“是娘不好,没想到男儿家粗心大意,昨天晚上,娘应该亲自陪着你的……”
穆有仪一阵哑然,思量片刻,她冲洛楚宁伸出完好的右手,下一瞬,伸出的手被洛楚宁紧紧握住。
“娘很好,二位哥哥很好,昨天岸边扶我起来的那位姑娘也很好,已经发生的事便不必纠结,娘亲帮我想想,如何感谢那位姑娘吧。”说着,穆有仪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洛楚宁的手背。
“这事娘亲自有主张,宁儿不必担忧。”说到这里,洛楚宁眉眼微垂,她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昨天晚上,宁儿怕吗?”
闻言,穆有仪心头一沉,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摇了摇头:“不怕,从那位姑娘蹲下来扶我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段轻尘出现的时机过于及时,让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不受控制地心生恨意,继而以最大恶意揣测他出现的动机。
可那位姑娘她只是在放灯返回时看见她跌倒在地,便上前搀扶,那一瞬间她便明白,即使姜唯卿和姜栩澜不在,那位姑娘也可以保护她,不使她与那段轻尘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这种一种源于本能的安心,她天生更容易信任与依赖和她拥有同样性别的人。
洛楚宁轻轻呼出一口气,恰巧此时,穆有仪梳妆完毕,她便随即起身,轻轻将女儿拥入怀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两位哥哥都与爹娘说了,宁儿放心,这件事情不会如此轻易揭过的。”
穆有仪一愣:“娘亲此言何意?”
洛楚宁轻轻拥着她,垂下的眼眸里却透出几分冷然:“若昨晚的意外与那人无关便罢,若是有关……你爹身为当朝丞相,自然没有坐视不管的理。”
说到这里,她似乎也被自己话语中那一分冷然惊到了,赶忙轻拍穆有仪的头柔声安抚:“宁儿别怕,爹娘都在呢。”
穆有仪眨了眨眼,默然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不多时,云书和锦书带着陶女医走了进来,洛楚宁转身走到对面落座,屋里的四个贴身侍女目不转睛盯着她给穆有仪换药,直盯得陶女医满脸无奈。
待换完了药,她直起身,向洛楚宁微微躬身行了礼后转向一旁聚精会神的几个侍女:“方才看得那么专注,可是打算来做我徒弟啊?”
云书与锦书对视一眼,二人一阵哑口无言,转向言秋与春朝,只见言秋苦着脸道:“陶姑娘说笑了,我们哪有那个资质啊,就是想跟您多学点……”
陶女医噗嗤一笑:“几位姑娘是想偷师,好让我不必再来了吧?这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春朝含蓄一笑,上前屈膝行礼:“小姐好睡,每日里若是总要等小姐醒了再前去请陶姑娘来,总担心误了换药的时候,所以……还望陶姑娘不吝赐教。”
闻言,陶女医转向一旁的洛楚宁与穆有仪:“夫人,小姐,方才这二位姑娘所言,小姐可听清了?她们打算与我学学治伤上药的手段,不知小姐可愿允准?”
洛楚宁微怔,她尚未开口说话,一旁的穆有仪便道:“我若请您倾囊相授未免过分,但还是想请您多教她们一些,有这样一个技艺在身,总不会是坏事,未来不定还能和陶姑娘一样,做一位女医呢。”
穆有仪话音刚落,言秋便急忙开口道:“小姐,言秋与姐姐想要学习这些,只是为了更好的侍候小姐,往后无论小姐去哪里,言秋与姐姐便陪着小姐去哪里,永远不离开小姐。”
穆有仪面露无奈,抬眸向她看去:“说什么傻话?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地,若你们看过那一片天地仍然想留在我身边,是我有幸,可若你们不曾看过那一片天地,就这么轻易地许诺永远,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闻言,屋中众人顿时一愣,其中陶女医脸上的惊异的神色尤其浓重。
洛楚宁怔然片刻,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不知道陶姑娘,可愿教教我儿身边这几位姑娘?”
陶女医思量片刻,郑重颔首,她缓缓抬手行礼:“夫人放心,在下必将毕生所会尽数授予两位姑娘。”
穆有仪脸上绽出一抹明媚的笑意:“多谢陶姑娘。”
话落,她转向言秋与春朝,轻轻颔首示意:“陶姑娘,言秋与春朝略年长了几岁,从前又不曾接触过这些,还请您在教授她们时,多几分耐心,不要过于急切。”
陶女医笑了下,轻轻点了点头:“小姐不必担心,您身边这两位姑娘,定然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学会。”
因为在这样一个世道里,能够陪着这样美好的人一起长大,即便是她也会不愿离开,所以她敢笃定,无论她教的东西有多难,言秋和春朝都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学透,好能早日回到她的身边。
穆有仪轻轻点头:“那便承你吉言了。”
说完,陶女医再度屈膝一礼,而后带着满眼不舍却又神色坚定的言秋和春朝离开。
在她们离开后,洛楚宁无奈道:“宁儿,言秋和春朝跟着陶姑娘去了,往后谁来照顾你啊?你院中那些粗使丫鬟吗?”
穆有仪眨了眨眼,困惑不解道:“昨日,娘亲不是才往我这里派了云书和锦书两位姑娘吗?她们可以照顾我的。”
洛楚宁稍作思索,总算想起来自己前日下午让管家安排,再给穆有仪多加两位贴身侍女的事,登时眉头微蹙:“她们昨日才来,还不熟悉,能伺候好你吗?”
穆有仪微微点头:“娘亲放心,她们可以的。”
洛楚宁思索片刻,到底还是不放心的提议道:“不如这样,等会儿,娘把你如萱姑姑派来照顾你怎么样?”
如萱是洛楚宁身边的陪嫁侍女,陪了她许多年了。
听见这个名字,穆有仪微微一愣,随即缓缓摇了摇头:“不必了娘亲,我相信她们。”
闻言,洛楚宁静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不再过多勉强:“也罢,既然如此,那便听你的吧。”
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后说道:“算算时辰,你爹应该快下朝回来了,娘得去问问他今日朝上如何,就不陪你了,一会儿爹娘来陪你用午膳啊。”
穆有仪乖巧的点头:“好,娘亲慢些走。”
洛楚宁点点头,起身越过她走了出去。
在洛楚宁离开后,云书和锦书走了进来,两人看了看她被包扎严实的手和脚腕,微不可见叹了口气。
穆有仪循声看去,嘴角仍然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好的,怎么突然叹气了?”
云书没说话,抬头看了锦书一眼,锦书习以为常的上前,为穆有仪添了一杯茶水:“锦书只是心疼小姐,昨日第一次看见小姐时,您还是好好的呢……”
穆有仪垂眸浅笑,心知她说的不是实话,但也不愿计较,只是温声安抚道:“没事,过不了几天就好了。”
说着,她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然后说道,“若是觉得不习惯,那就出去外面透透气吧,我此刻感觉还好,不必寸步不离的守在房里。”
云书闻言,当即一口拒绝:“那不行,万一没能及时赶来可如何是好?”
话音落下,她瘪了瘪嘴,转身站到了屋门一边,锦书静静站在穆有仪身后,随后悄然侧头,视线不经意间相触,不由回想起先前离开这里,返回房中后发生的事情。
彼时,刚到西侧房中的她和云书,从窗外接过了主子身边的近卫送来的物件,拿回房中一看,除却几瓶上好的金疮药,便只有一个卷起来的信筒。
云书将金疮药放进抽屉里,锦书拆了书信查看,却只见一句简短无比的话:[帮她上药,日后切记伴随左右,不可擅离。]
看见这寥寥数字的瞬间,云书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王爷怎么知道,小姐受伤了?”
锦书无奈一笑:“王爷昨日早早等在湘云轩,不就是为了上元灯会,能与小姐再见一面吗?”
在她看来,或许昨晚穆有仪摔倒之后,出现扶起她的那位姑娘,是主子安排的也不一定呢?
但这只是她的猜测,锦书并不敢说出来。
云书愤愤哼了一声,满脸的不高兴:“到底是谁害得小姐受了伤啊?害得王爷都没能再好好看小姐一眼,与她说几句话……”
锦书见她满脸的不高兴,不由开口调侃道:“王爷刚回京那会儿,吩咐我们来姜府时,你不是满脸的不开心吗?怎么这时候这么心疼小姐了?”
云书闻言一怔,随后眼神躲闪,撇嘴嘟囔道:“我那是心疼王爷。”
说完,她又拉开了抽屉,取了一瓶金疮药放在衣袖里,转身先一步出了门。
锦书无奈一笑,将信纸销毁后,起身提步追上了云书,二人一同向着穆有仪的房间行去。
走过连廊时正好看见洛楚宁从屋里出来,当即屈膝行礼:“夫人。”
洛楚宁点了点头,淡淡吩咐一句:“好好伺候小姐”,便径直离去了。
她二人恭敬行礼送别,随后转身走进屋内。
思绪收拢,锦书眨了眨眼,看向穆有仪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