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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重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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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什么?”男人温和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
“嗯~明天就开学了,在检查作业呢。”祝容时点开免提,把手机放到桌边,翻开作业查看,“顾先生呢?在忙什么?”
“一些杂事。”顾星河话音落下,手机里随即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今天回来的时候还好吗?路上有没有遇见什么麻烦?”
祝容时垂眸轻笑:“我一路睡过来的。”
闻言,顾星河低低笑了声:“那么累吗?”
祝容时垂眸轻笑,视线扫过作业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不只是累,而是如今回想起来,这个假期太不正常了。
不同于以往的平静如水,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地在她决定回归祝家的那一刻被推倒。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试图将她拉回那条属于“祝温如”的人生路上。
思及此,她敛去眼底的情绪,一边翻过一页作业,一边轻快地回道:“很累,但是还不能休息,得先检查作业,确认没有错漏,不然明天早上没法心安理得的赖床。”
顾星河低声轻语:“那检查完了,就早点休息。”
祝容时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看手机,而是一页一页的继续翻看作业,神情尤其专注。
“寸寸。”温柔又显矜贵的声音响起。
祝容时正在翻作业的手一顿,视线移向桌边的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顾星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寸寸,晚安。”
话音落下,通话也同时结束。
祝容时捧着作业本,却许久没回过神继续翻页。
他怎么知道她的小名?
昨晚在晚宴上意外听到的?还是在更早之前?
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发烫的耳垂,脑海里却挥之不去地回荡着刚才那一声低唤。明明那么简短,却比昨晚那几个小时的单独相处,更让她感觉心跳失序。
一抹下意识的笑容不受控制浮现在脸上,意识到笑容浮现的瞬间,她恍惚回神,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垂眸去看作业。
一本又一本的翻开检查,确认并无错漏,才安心放进背包,前去洗漱休息。
但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辗转反侧许久,却迟迟不曾入眠,随后她翻身起床,拿过床头矮桌上的手机,打开手机备忘录,拉开门走到隔壁书房,取下一本空白本,开始复盘这个小长假里发生的事情。
宣布放假那一天,她带着祝容羲去福利院见了福利院的院长乔敏,决定回来祝家后,她因为突生心结跑了出去。
第二天,是假期第一天,她和顾星河去了祇宁山道观,在那一天,她在梦里见到了祝温如。
解除心结后,她安心的回归家庭,第二天与祝家人一起前往云城,晚上逛街时,祝雅言单独外出,她并不知道她单独离开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那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否则第三天,容瑾瑜不会出事,他们也不会险些遭遇意外。
当天在医院接到顾星河的电话时,她是真的感到心安,因为她在那一刻清楚的意识到,那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简单的意外,也知道顾星河可以护住她和她想要的一切。
而他之所以愿意做那些,只是因为对她的“喜欢”。
所以她在细细回想过顾星河对她的特别之后,选择了接受他的情意。
一见倾心再见钟情这种无比奇妙的事,多是发生在虚无缥缈的痴心妄想里的,她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人喜欢的特质。
但既然顾星河说了“喜欢”,那她就决定暂且相信他。
可为什么,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会令她心神动荡?
还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以及昨晚在云月庄园的晚宴上,谢君尧的突如其来……他的突然出现,与她发生交锋的背后,更深的目的是什么呢?
时隔多日,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祝容时都忘记的差不多了,谢君尧好端端的,为何会在晚宴上旧事重提?
“祝小姐似乎对前方的路,有些过于自信了。”
谢君尧挑衅时说出的话再度在脑海中回响,她沉了脸色,一点一点皱起了眉。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会对自己的前路不感到自信?
她成绩优异,是导师眼中的好学生,她的未来在医疗系统里面,只要她足够优秀,那么不管她未来去到哪里,都可以平静的生活,所以她一点也不怵谢君尧,因为像他那样的资本家,还没资格管到全国各地的国家公立机构里面去。
但是,如果她回归了家庭,有了牵绊,那就不一样了……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人会莫名其妙的来挑衅谁,那么按照谢君尧对她的挑衅反推过去,就可以得出一个可能性极高的结论。
祝雅言单独外出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与谢君尧也有所关联,而他认为自己可以帮助他们解决当前的危局,所以才会来她面前言语挑衅。
这么猜测下去的话,那谢君尧的本来目的,应该不是挑衅,之所以会那样,或许是因为看到是顾星河与她手牵着手走了进来……
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里,祝温如是喜欢谢君尧的,是发誓非他不嫁的,如果一切事情的发生是为了把她推回原本的剧情里,那么谢君尧一开始的目的,应该就是和她谈条件,而且极有可能还是让她和他结婚,而他出面,让人停止对祝家和容家的报复。
只有这样才能将她推到祝温如原本的人生道路上,让她重新出现在谢君尧和钟雅晴之间,成为这本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她呢?她不走剧情,不是还可以安排其他的人吗?为什么谢君尧莫名其妙的就盯上她了呢?
她拧眉沉思许久,终于想起来了一些事。
“祝家和容家在原本既定的命运里,注定被祝温如拖累,我没有办法挣脱原本既定的一切,所以选择放弃……”
这是她当初第一次在梦中见到祝温如时,祝温如与她说的话,当时她并未太在意,如今才想起来关键。
祝家和容家两大集团,不说多么强盛,但也应该称得上是根基稳固吧?为什么会被祝温如连累?
明明祝温如的父母兄姐都那么疼她——或者说,那么疼现在的“祝容时”,可为什么在祝温如为情伤所累、心碎神伤,甚至遭遇生死危机的时候,作为家人的他们始终不曾现身?
是真的不爱,还是已经分身乏术了?
两大集团都被祝温如连累……那如此看来,原书里祝温如和谢君尧的婚事,想来也并不简单。
祝容时看着纸上那一行行字迹,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笔记本。
想再多也没用,毕竟现实中真实发生的,是谢君尧对她的不尊重和挑衅;是她确确实实接受了顾星河的感情;她此刻猜测的那些事情现实中都没有发生。
所以,与其在这里凭空想象和猜测,还不如去睡觉。
思定,祝容时把笔记本带回了房间,放在了背包里,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十一点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又塞回去,继续闭目养神,半个小时后才起床去洗漱更衣。
洗漱完毕,刚好到十二点,她随手将头发挽起,按了电梯下楼去餐厅用餐。
她下楼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在走出电梯的时候,看见了容瑾瑜和祝雅言走了过来。
祝雅言一身西装精明干练,在看见祝容时的时候却收起了一身的精明,溢出几分温柔:“寸寸。”
祝容时浅浅一笑,提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容瑾瑜放缓了步伐,目光转向祝容时:“昨晚睡得怎么样?今天早上,有没有人打扰你?”
祝容时闻言懵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没有,我睡的很好,半个小时前才醒的。”
祝雅言在一旁适时开口:“舅舅早上十点从云城出发,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寸寸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
祝容时不假思索便道:“这个让舅舅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闻言,容瑾瑜和祝雅言点点头,拉着祝容时坐在沙发上,又过了会儿,一阵脚步声再度响起,祝容时抬头去看,祝盛蹊和祝容羲正疾步走来。
一家人用过午餐,便纷纷上楼午休了,祝容时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容若珩的到来。
容若珩是在下午两点到的,才刚走进来,便将一个袋子递到她面前。
祝容时心生困惑,一边伸手去接一边问道:“舅舅,这是什么?”
容若珩等她接过去才道:“你能用得上的东西。”
祝容时一脸狐疑的接过,袋子的重量猝不及防压得她的手往下一沉。
容若珩脸色一变,本就没收回的手往前一伸,直直扶住她的手臂,嘴里还没好气的道:“你看看你,连知识的重量都没提住。”
祝容时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她推开容若珩的手,稳稳当当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里面是两本书,一本《神经外科解剖学》,一本全外文原版的《Rhoton神经解剖图谱》。
前者是教材,后者则是神外医生公认的“□□”,一套A3纸大开本的精装书,又厚又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砖头。
但她看到的瞬间,眼神便不由自主的变了变,下意识起身蹲到茶几旁,抬手翻动书页。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种全英文、厚达千页、且充斥着大量真实人体标本照片的“天书”,恐怕第一反应是畏难,甚至是恐惧,但医学生不同。
大部分医学生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通常是平静而庄重的,因为这书中的每一页,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脆弱与手术的凶险。
祝容时也一样,她很平静,对于书中图案也看得十分认真,而这认真中还有几分虔诚与庄重。
容若珩在沙发上落座,接过管家递来的咖啡,轻抿一口后道:“事先声明,这两本书只是借给你看看,万一哪天打退堂鼓了,记得还回来啊!”
话虽如此,但容若珩在她的神色中看到虔诚的时候,便已经心知肚明,或许这辈子,祝容时都不会选择除神外科以外的其他科室了。
祝容时闻言,转头看向容若珩,脸上是前所未见的一抹志在必得的轻笑:“那这两本书,舅舅一辈子也要不回去了。”
容若珩轻笑了下,没有回答,端着杯盏往她面前轻轻一送,随后收回:“那么,祝容时同学,自我介绍一下,从今以后,你的导师就是我了!”
祝容时闻言起身,转而面对容若珩,满怀郑重与敬畏地深深鞠了一躬:“导师好,以后麻烦您了。”
容若珩没再说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祝容时直起身,又重新蹲到茶几旁边看起书来。
过了片刻,咖啡杯被容若珩轻轻放在茶几上:“走吧。”
祝容时面露困惑,转头看向容若珩:“去哪儿?”
“趁今天时间还早,带你去神外科的实验室里观摩一下。”容若珩道。
祝容时当即点了点头,把书本合上放进袋子,随后来到电梯门前按下按钮,直奔六楼卧室,拿起背包便迫不及待下楼。
在她上楼的时候,容若珩把桌上的书拎在手里,刚来到玄关,身后便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身后疾步而来的女孩呼吸稍显急促,心里不由一阵无奈:“急什么?舅舅还能不等你吗?”
祝容时低头笑了下,没有说话,背着背包走在容若珩身侧,跟着他一起走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