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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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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并未跟在祝家人乘坐的加长版轿车后,而是独自驶向另一边,行驶过程中,顾星河也并未让人升起挡板。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后,车辆稳稳停在一家外国品牌店门外,随即,前方副驾驶坐着的人拉开车门下车走了进去。
见状,祝容时微怔,侧头看向顾星河。
顾星河眉眼低垂,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地在她那袭完整遮住脚部的裙摆上停留了一瞬。
片刻后,那人从店里走了出来,手上拎着三个袋子,后车座的门打开,三个袋子被递了进来。
顾星河抬手接过,将其放在面前延伸而来的桌板上,从袋子里取出鞋盒一一打开,三双鞋子映入眼帘,一双平底凉鞋,一双圆头乐福鞋,一双圆头中跟玛丽珍鞋,每一双都是她的尺码。
祝容时惊讶的目光落在顾星河身上,顾星河耳根微红,却依旧面不改色,他波澜不惊地道:“我带你去见观主那天,回来的路上,你睡着了,我送你回房后,看了你的鞋码。”
原来如此吗?祝容时略略垂眸,也忍不住想起还没来云城的前一天,那一天她回来后做了个梦,她在梦中见到了原本应该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祝温如。
梦醒后,她在那个房间的更衣室里,看见了挂满的衣物,那些衣服……似乎也全都是她的尺码。
见她不曾开口,顾星河神情平淡的垂眸,起身离座,半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去触及那将她的脚完整遮盖的裙摆。
“顾先生!”祝容时心头一紧,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顾星河抬眸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个温柔宠溺的眼神,随后再度垂眸,轻轻将她脚上的白色细高跟鞋取了下来:“都试试,如何?”
祝容时呼吸微顿,停滞的片刻,顾星河已经十分顺理成章的取出鞋子为她穿上,先是那双米白色的圆头乐福鞋,随后是那双平底凉鞋,最后是那一双中跟玛丽珍鞋,每一双都比高跟鞋穿着舒适,却也令她更为不安。
她呆怔片刻,看着眼前平静到看不出丝毫不耐的顾星河,一个疑问也随即油然而生:
“顾星河,你会喜欢我多久呢?”
她曾经看到过一个视频,视频内容说:猎人在蹲守自己感兴趣的猎物时,总会表现出十足的耐心与体贴,直到猎物终于落入圈套无法自拔时,他们才会慢慢露出真实丑陋的嘴脸。
顾星河此刻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对她也是真的体贴入微,可这样认真的喜欢,会持续多久?如果她接受了他的情意,那这幸福的生活,是否也就进入了倒计时?
在她忐忑不安的思量之中,车辆也随之缓缓启动,驶向远方。
车厢里陷入了寂静,只有车辆行驶时传来的细微声响。
顾星河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这样半蹲在她面前,为她穿上另一只鞋才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深邃地迎上了她探究的视线。
那双眸子一如既往的温和沉静,看着她时却总更多几分温柔。
“未来的事,我不会轻易保证。”顾星河看着她,语气平淡而坚定,“但至少此刻,我不会放弃喜欢你。”
闻言,祝容时顿时愣怔当场,她看着顾星河,眼中惊愕不减分毫的同时,她也忍不住回忆起曾经与顾星河少有的几次交集。
在她陷入自我怀疑时,顾星河带她去见观主;在她因家人遭逢祸事而不安时,是顾星河通过电话安慰她;在她的家人被坏人盯上的时候,也是顾星河举办晚宴,为她和家人竖起一道保护符……而他之所以做这一切,是因为他对她的“喜欢”。
对她,顾星河从没承诺过“未来”,他只细细的讲说当下。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祝容时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顾星河,我欠了你,好多东西啊……”
而那些东西,她什么都还不起。
顾星河将其他三双鞋子放回盒子,将其装袋放到一边,重新落座后抬手接过前面副驾驶上助理递来的手帕,轻轻擦拭干净手掌,将手帕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才抬眸看向祝容时,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沉静。
“人的付出讲究心甘情愿。”顾星河说,“我喜欢你,无论你接受与否,我都喜欢你。同样,我也要谢你,让我喜欢,允我靠近。”
说到这里,顾星河平静的下了结论:“所以,祝容时,我们之间,从无半分亏欠彼此。”
祝容时不禁一愣,原来她的不拒绝,也值得他表露感谢之意吗?
她轻笑了下,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湿润:“可是,我明明欠了你那么多……而在今晚的宴会之后,我只会欠的更多。”
她明明还没有决定接受顾星河的感情,怎么如今,就用起了他的家族威望?归根结底,是她过于无用。
如果她祝容时不是一个这么脆弱无用的人,或许就能靠自己去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而不是借别人的势……
顾星河闻言,眼睫微垂,他稍作迟疑,缓缓上前,轻轻握住了祝容时的手。
祝容时一怔,转头向他看来。
却见顾星河温声与她说道:“祝容时,我昨天说过的,希望我和这身礼服一样,都能对你有用。”
“我的家世和我如今的成就已经说明了,我不需要去利用任何东西,也不需要奢求任何东西于我有利用价值。我只想对喜欢的人付出感情,我也希望我喜欢的人能够学着来利用我,于我而言,她的利用是她尝试依靠我的证据。”
祝容时闻言,不禁一愣。她看着顾星河,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真诚,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忽然就松动了一角。
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没有说话,但那个细微的动作,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顾星河见状略略怔了片刻,随后便轻轻执起她的手,缓缓低头,郑重而又充满怜惜的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这样的靠近,让祝容时的心不由自主为之一颤,她纤长的眼睫微抬,将顾星河温柔含笑的眉眼收入眼底。
双手轻轻交握,她的手完全被他包裹,温暖袭来,心头微颤,她原本不适应这样的靠近,可却又下意识觉得安心。
车辆缓缓驶入云月庄园大门,祝容时从顾星河手中抽回手,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六点五十,距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见状她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没迟到。”
顾星河轻轻嗯了一声,在车辆停稳,车门开启后率先下车,来到另外一侧车门,向祝容时伸出手。
此时此刻,云月庄园外部除了等候客人的侍者,和几位外出前来散步的客人,其他人便都在庄园内部大厅。
侍者见庄园主人归来,便纷纷迎上前去,颔首低眉,齐声尊称:“顾先生。”
在外的客人们看到了此时此地发生的一切,不由凝重了神情。
他们提步上前,在顾星河路过时投来恭敬有礼的目光:“顾先生。”
“顾先生……”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顾星河神态温和,一边走一边一一颔首回应,直至踏入洞开的门,走进觥筹交错的大厅。
外面的客人看着顾星河携美而去的身影,原本端着酒杯的手不禁紧了紧,神情变得颇为凝重。
“顾先生让人操办的这场晚宴,看起来并不简单啊。”其中一人道。
“这么一看,顾先生身边的那位小姐,似乎才是本次宴会的主角。”
“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值得顾先生为她如此费心劳神。”
“这事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最开始向顾星河问好的人开口说道,“顾先生身边的小姐,是祝家前些日子才刚找到的失散多年的女儿,至于这次晚宴的缘由,据说是祝家的大小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意外引起了谢家的注意,顾先生为了庇护他们,才如此大费周章。”
提起谢家,众人脸上顿时浮现些许了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谢家这次,估计没那么轻易能躲过去了。”
庄园大厅里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顾星河甫一踏入,便立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连带着他身边的祝容时也尤其引人注意。
迎着众人的目光,他抬眸与在场宾客微微颔首示意之后,牵着祝容时的手往一旁的休息区走去。
祝容时不太习惯被这样的万众瞩目,但她知道那些人看的不是自己,而是顾先生和顾先生身边的人,便也不觉得习不习惯了。
但就在此刻,顾星河却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扶着她在沙发上落座,祝容时刚坐下,沈知远就带着祝家一家四口来了:“先生,祝小姐。”
看见熟悉的家人,祝容时紧绷的神情放松了许多,她仰起头,向着父母兄姐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祝盛蹊和容瑾瑜面色温柔,递了她一个充满安慰的眼神,随后转向顾星河:“顾先生,这段日子,多谢您了。”
顾星河淡淡抬眸,神色平静如常:“祝董事长言重,我并不曾做什么,只是请您与容董事长前来参加了一次晚宴而已,不必如此郑重致谢。”
与祝盛蹊说过话,顾星河转向沈知远,淡淡问道:“都安排好了?”
沈知远点头回道:“是的,先生。”
顾星河颔首,随后转向祝容时:“我上去一趟,很快回来。”
祝容时眉眼放松,轻轻嗯了一声。
顾星河眉宇温和,对她轻轻一笑,转向祝家人时却只淡淡说了一句“少陪”,便带着助理走上扶梯。
在顾星河离开后,祝雅言和容瑾瑜在祝容时左右落座,祝盛蹊和祝容羲则落座对面,才刚坐下,祝雅言便关切询问:“寸寸,你与顾先生,怎么这时候才来?你不知道,我和爸妈都快担心死了。”
“寸寸,是不是来的路上遇见什么事了?”容瑾瑜随后开口。
祝容时摇了摇头,轻轻抓起裙摆,到露出脚踝的部位:“好像是转向去了一家外国品牌的鞋店,拿了几双鞋子。”
“穿不惯高跟鞋,怎么不和妈妈还有姐姐说呢?有没有哪里被磨到啊?”容瑾瑜看着她的目光流露出几分心疼。
祝容时摇了摇头:“是有点穿不惯高跟鞋,但是那双鞋子太漂亮了,上脚也很好看,我很喜欢,就没有说,而且我以为这种晚宴,应该不需要走太多路。”
“那怎么突然换了?”祝容羲的问题,问的角度也清奇的,话语里掺杂一丝困惑,目光落在她脚上,神情里多了几分茫然。
面对这个问题,祝容时选择不回答了,她微微偏了偏头,有些泛红的耳尖顿时暴露无遗。
见状,祝雅言抬眸看向祝容羲,视线最后落在祝容时脸上:“不是你自己换的鞋子,是顾先生帮你换的,对吗?”
祝容时垂下眼眸,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笑容稍显甜蜜,看样子单独与顾星河相处的这段时间,她挺满意的。
见状,祝家四口人对视一眼,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祝家人神情放松,祝容时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祝容时被他们看得耳尖更红了,连忙转移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对了,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不去应酬呀?这里这么多客人,不需要和他们结识一番吗?”
她说着,还悄悄抬眼看了看大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群,仿佛真的在担心家人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社交机会。
容瑾瑜闻言,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们哪有心情应酬?听说你和顾先生还没到,我和你爸爸都快急死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认识别人?”
祝盛蹊也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是啊,寸寸,你没事就好。至于应酬……”
说到这里,祝盛蹊稍作停顿,抬头直直对上女儿波光盈盈的眼中,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脱口而出的话语里充满宠溺:“再陪陪你,我们就去,不然我们都走了,你会觉得无聊。”
祝容时闻言,心头一暖,原本那点慌乱瞬间被安抚得妥妥帖帖。她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吃瓜”表情的兄姐,终于不再试图遮掩,只是把脸微微偏向一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会无聊……”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大厅里的灯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像镀了一层温柔的暖光。祝家四口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安心。
然而就在这安宁的时刻,却往往总会有些不速之客,突然而至。
“祝小姐,好久不见。”
一道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祝容时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祝雅言紧随其后,但随即便知道那人看的不是自己,垂眸淡淡收回视线。
开口说话的是一位身着银灰色西装的男子。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样貌出色,气质绝佳,正持杯端立一侧,唇角含笑向她们这一个方向看来。
祝容时微微偏了偏头,视线在那人的五官上停留了片刻,试图从脑海中搜寻出关于这张脸的记忆。可是任她搜肠刮肚,印象里对此人仍然是一片空白,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什么印象深刻的人。
祝容时轻轻蹙了蹙眉,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这句“好久不见”从何而来。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父母,目露问询之意——她不认识这人,但既然能出现在这个场合,想必父母应当能认出来。
这一转头,她才发现,自己的父母也定定看着来人,神色凝重而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