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32 礼服 ...
-
云月庄园?这个地方怎么了吗?祝容时这么想着,便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容瑾瑜开口解释道:“云月庄园是景城顾家的私产,是在十年前建成的,据说是送给顾家未来当家人的生辰礼,自建成以来从未对外开放过。”
“但是这份邀请函,写的是本周六,顾家将于云月庄园举办晚宴,邀请咱们家出席呢。”祝雅言说罢,顺手放下邀请函。
既然从不对外开放,那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举办晚宴?祝容时闻言心下不解,但却并没有问出来。
容瑾瑜思索片刻,抬眸去看祝容时:“寸寸,不看看你的邀请函吗?”
祝容时抿抿唇,将手中邀请函打开,简洁有力的两个字映入眼帘:[我在]。
她的邀请函中只有这短短的两个字,祝容时看完,便匆忙将其合上,容瑾瑜看着她急促的动作,心中便已有了几分猜测:“寸寸,邀请函上写了什么?”
祝容时的脸后知后觉漫上红潮,她目光流转,眼神飘忽不定,纠结片刻将邀请函合上放进了外衣口袋里:“没、没什么。”
容瑾瑜和祝盛蹊见状相视一笑,没有再问。
正在这时,祝容羲推门而入,祝盛蹊听见动静循声看去,见他回来便问道:“去忙了吗?”
祝容羲应了一声,见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束菊花便问道:“刚刚有谁来了吗?”
祝雅言点了点头,将邀请函递给他:“景城顾家决定在云月庄园举办晚宴,让人给我们递来了邀请函,看看?”
祝容羲接过,打开扫了一眼便将其合上,问起别的:“爸,曼文姐的情况怎么样?”
祝盛蹊长叹一声:“手术过程顺利,人算是抢救回来了,但是还得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几天,等度过危险期后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闻言,祝容羲松了口气,别的不说,人能抢救回来,便是一桩好事,至于后续,他们自会安排。
容瑾瑜思索片刻,问道:“对了,曼文的亲人到医院了吗?”
“我联系过她的家属。”祝盛蹊道,“他们一直都说在来的路上了,但具体什么时候到,始终没有一个确定时间。”
容瑾瑜轻叹一声:“曼文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联系到了就好,更多的不必深究,他们不来,就由我们容家照顾着吧。”
祝盛蹊无可奈何的道:“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窗外的太阳逐渐往西落去,只留下被残阳染红的天际。
容老和容夫人毕竟年纪大了,见容瑾瑜情况稳定且并无大碍,便从医院回了容家,吩咐管家联系医院附近的餐厅给容瑾瑜一家人送去餐食后,才舍得放松下来。
“你说今天的事,是意外吗?”容夫人坐在容老身旁,头枕在他的肩上,面色困惑而茫然。
在医院等容瑾瑜苏醒的时候,她知道了他们几个人在去往医院的路上经历的事,回家之前也了解过容瑾瑜所乘车辆突发事故的基本情况,她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容老长叹一声,手拍了拍容夫人的肩膀:“没有结论的事,别想太多。”
容夫人抬眸向他看去:“你也怀疑?”
容老轻笑了下:“怀疑没有任何意义。”
无法预料的意外才是真的意外,因为真正的意外会让事物走向不可控,最后往往会让一切无可挽回。
他们如今还没有到达那个局面,所以无论今天的事是不是意外,他们现在都不能过多纠结。
容夫人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夜幕沉沉,沿途路上灯火通明,容若珩一路将车开进车库停稳,随后推门而入直达内院书房,从楼梯上去时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以往这个时候,容老和容夫人已经回屋准备休息了,可是今天却没有,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吓到两位老人家了。
容若珩微不可见的轻叹一声,放轻动作在沙发上坐定:“爸、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啊?”
容老和容夫人对视一眼,无可奈何道:“盛蹊和孩子们要留在医院里陪着瑾瑜,我们想着你还没回来,就等等看,你联系上韩睿的家人了吗?”
容若珩点了点头,面色颇为凝重:“警察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韩睿的家属,接下来我们等结果就好,不要多想,也不要做多余的事。”
容老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今天这些事,应该算是暂且告一段落了。”
他说着,牵起容夫人的手:“那看来咱们今晚可以放心休息了,若珩跑了一天,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
容若珩乖巧的点了点头,拿着手机便回了房间。
容老和容夫人在看他回房之后,也上楼休息去了。今晚的容家,显得尤其空荡。
次日,容若珩因为工作安排独自返回A城。
确定并无大碍的容瑾瑜被家人接回家中休养,家庭医生早早就位。
接下来日子里,容瑾瑜将容氏集团的事全权交给了祝雅言来打理,自己则安心休养,祝盛蹊和祝容羲也将A城祝氏集团的事,转为线上会议处理,祝容时则安心在家里补作业,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时间一晃,很快便来到了周五,这一天,祝容时补完了所有的假期作业,原本打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的,然而在吃过午饭后,她准备上楼回房间休息时,容瑾瑜却开口叫住了她:“寸寸,明天就是云月庄园的晚宴了,今天需要试礼服和定妆,寸寸可以等试完礼服和妆容,再去休息吗?”
祝容时闻言,向容瑾瑜乖巧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嗯。”
容瑾瑜见她点头应允,脸上原本还有些许紧张的神情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温柔,她抬手顺了顺她垂落的长发:“别担心,造型师们动作很快的,只需要一个小时,寸寸就可以去休息了。”
祝容时笑了下,道:“没事,今天不休息了,我陪着妈妈和姐姐一起试妆。”
“为什么?”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祝雅言已经发现,祝容时的生活作息相对是比较规律的,每天除了晚上十一点到早上八点固定的睡眠时间,中午或者下午,总要空出两个小时来睡觉。
这几天她虽然一直在写作业,但是她的生活习惯不曾发生丝毫改变。
所以,祝容时突然说不午休,她还是颇有些感到惊异的。
祝容时唔了一声,一双漂亮的眼眸直直看向祝雅言:“因为我想做第一个看到美好事物的人。”
美好事物……
她如此轻而易举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令在场的一家人都呆愣了片刻。
祝雅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怔怔的转头去看容瑾瑜,却见容瑾瑜的神情在这一刻也几乎和她如出一辙。
沙发后面,祝盛蹊和祝容羲对视一眼,父子二人纷纷看出了彼此眼底的不可置信。
容瑾瑜怔然片刻,待得反应过来,便已经将眼前用澄澈目光看着她的女儿拥进怀里:“我的寸寸,才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祝容时闻言轻轻一笑,满怀依恋的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容瑾瑜的。
这样满怀信任与依恋的靠近,容瑾瑜等了整整二十年,她曾经以为自己等不到了,却没想到有一天,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都得以实现。
笑容溢在脸上,她却没忍住红了眼眶,眼中泛起湿意,容瑾瑜轻轻闭上眼遮住眸中泪水,不让其滑落,随后松开祝容时,她轻轻捧着女儿的脸,缓缓靠近,在她的脸上很轻很轻的亲了一下。
一个来自母亲的亲吻,祝容时心头一颤,她抬眼去看容瑾瑜,脸颊倏的爆红,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难以抑制的升高,觉察到这一点的瞬间,羞涩到无地自容的感觉袭来,目光左右飘忽,最后轻轻挣开容瑾瑜捧着她脸蛋的手,低着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慌乱的脚步声响彻整个容家内院。
坐在容瑾瑜身旁的祝雅言,和站在沙发后面的祝盛蹊和祝容羲,几个人亲眼目睹的方才发生的一幕幕,他们眼中难掩湿润,看着女孩慌乱无措的身影,只觉得心里充满了温柔,与些许说不出口的酸涩。
正在心情复杂之际,管家走了进来,告知他们造型师和礼服设计师已经到了,正在前院二楼的阳光房等待的事,他的出现,适时打破了原本略微有些僵住的画面。
容瑾瑜稍作沉吟,便略略颔首:“知道了。”
闻言,管家微微屈身后转身离开内院客厅。
在管家离开后,容瑾瑜对祝雅言道:“雅言,你先过去,我去楼上叫寸寸一起。”
祝雅言闻言,神情中不由得透出几分期待,她提议道:“妈,我和你一起吧。”
容瑾瑜却摇了摇头:“现在不合适,寸寸怕羞。”
短短一句话,便让祝雅言整个人都冷静下来,开始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幕幕,仅仅是母亲情难自抑的一个亲吻,便能让她从脸红到脖颈耳后,最后更是直接低着头落荒而逃,由此可见,祝容时本身是一个腼腆害羞的女孩,这个时候,一个旁观了所有事情发展过程的人去叫她,的确不太合适。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先过去了。”
容瑾瑜轻轻嗯了一下,随后起身来到步梯提步上楼。
在她上楼之后,祝盛蹊和祝容羲也去楼下书房处理集团事务了。
二楼,祝容时的房门没关,但容瑾瑜也没有贸然走进,而是站在门外屈指轻叩。
响声传来,让房间里试图通过整理翻阅书籍而转移注意力的女孩精神再次高度集中,她猛地转头看来,见来人是容瑾瑜,轻轻松了口气的同时,神情也有几分不自然。
容瑾瑜面含笑意看着祝容时,声音温柔而轻缓:“寸寸,妈妈可以进来吗?”
祝容时抿了抿唇,没有回答,直接转身朝她走了过去。
容瑾瑜温柔不减,见她向自己走来,抬手轻抚过她细嫩的脸颊:“造型师和礼服设计师,他们已经在前院的阳光房等着了,我们过去吧。”
祝容时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垂落身侧的手伸出,握住了容瑾瑜稍显温暖的手。
容瑾瑜看着眼前眸光澄澈如水的女儿,只觉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她的手缓缓收拢,轻轻回握,宛然一笑后牵着她走出房间。
她原先还以为,已经长大的女儿虽然愿意回来,但可能不会表现得与家人太过亲近了,但是她没有想到,已经决定回到家庭,和他们慢慢靠近的女儿,其实也在学习和试探着去亲近他们……
人只有在放松的环境下,才会大着胆子去靠近平日里觉得颇有距离感的人。
他们从没有在祝容时面前与她保留过距离感,一直小心翼翼的靠近,试探着用她喜欢和习惯的方式去爱她,而她其实早就已经感觉到他们的爱了,所以,才终于愿意回来,回到他们身边……而今日的亲昵,是她主动释放出的,愿意接纳的信号。
走下楼梯,容瑾瑜转头去看祝容时,却见她也转头抬眸向她看来。
不经意间四目相对,容瑾瑜再度牵动唇角,迎着她温柔的笑意,祝容时不闪不避,目光里是明显流露的亲近。
前院二楼的阳光房,是以往参加晚宴活动时,用来放置待试礼服和妆容的地方,空间很大,占据了整个二楼。
祝容时亦步亦趋跟在容瑾瑜身边,和她一起走进前院二楼,那个偌大的衣帽间。
里面,许许多多的礼服裙被挂在龙门架上,透过恒温防尘袋的半透明材质,隐约透出繁复的珠绣光泽。
祝雅言正在一旁挑选礼服,看见容瑾瑜带着祝容时走进来,便笑着迎了上去,一手揽过祝容时的肩:“寸寸来,来看看,喜不喜欢?”
她带着祝容时向落地镜前,放了许多礼服,大多都是绿色系的,颜色都比较浅,不深沉也不厚重,完美适配了年轻女性独有的青春活力。
祝容时不知道衣服都有什么品牌,她平时穿衣服只看重舒适性,所购衣服的价格也牢牢控制在三百元以内,但自从来到云城的这些天,她穿的衣服都是房间里一早就准备好的,随手从衣帽间里拿了就穿,从没有细看过,所以也并不知道自己穿的都是些什么价位的衣服。
如今看到这么多礼服,她整个人都愣了愣:“这是?”
祝雅言道:“这都是给你准备的,明天参加晚宴穿的衣服,放心大胆的挑,这些都是属于你的。”
说话时,祝雅言指了指长长的一排展示架,看向祝容时的目光里也充满了期待。
祝容时闻言怔忡片刻,呆呆愣愣的去看祝雅言:“姐姐,每个人参加晚宴,都要穿这种衣裙吗?”
“嗯~”祝雅言思索片刻,“差不多吧,晚宴毕竟不是一般的场合,受邀参加的宾客要做到的最基础的一点,就是对自身形象的保护。”
祝容时恍然大悟:“所以,着装的抉择,也关系着自身形象的体现。”
“也不仅仅只在于自身,更与家族和企业形象联系在一起,所以晚宴,也是达官贵人寻找潜在合作者的重要场合。”祝雅言说到这里,垂眸微微笑了下。
她道:“不过这一切,都与寸寸无关,寸寸和舅舅一样,是不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所以,寸寸去那里之后,只管找个舒服的地方待着就好,姐姐会陪着你的。”
祝容时原本还想说自己不想去参加什么晚宴,可想到房间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一张邀请函,便就说不出口了,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一件件侧挂的礼服裙上。
在她挑选礼服之时,容瑾瑜和祝雅言也不急着去选礼服,而是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从第一件细肩带的淡绿色长裙,到最后一件抹胸绿色曳地长裙,她左右看了半天,最后将目光投向旁边一条淡绿色的蛋糕裙,三层式的荷叶边分层设计,上半身做了立体褶皱堆叠,一字肩与小飞袖的组合,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却处处透着轻盈与灵动。
祝容时抬手指向那一套:“就那套吧。”
音落,她转向祝雅言和容瑾瑜:“现在就试吗?”
祝雅言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减丝毫。
一旁与容瑾瑜交谈的设计师目光在礼服裙与祝容时之间来回打量,片刻后她缓缓点头:“相比起其他的礼服,这一套的确是最适合小姐的。”
音落,她向容瑾瑜微微点头后,提步走到祝容时面前:“小姐,需要我帮您吗?”
祝容时没有回答,将目光转向祝雅言,祝雅言温柔一笑:“麻烦把这条裙子放到左边的更衣室。”
一旁等候的设计师助理应声而动,将展示架推到旁边左侧的更衣室,随后取下裙子放在一旁。
祝雅言拉着祝容时走进去,把门关上后一拉屏风:“这套设计比较简约,穿脱也很方便,姐姐在这里,有需要就喊我。”
祝容时轻轻应了一声:“好。”
随后,屏风另一侧便传来了些微声响,祝雅言静静等在屏风后,不曾挪步,也不曾离开。
片刻之后,祝容时缓缓走了出来,看见她的一瞬间,祝雅言眼中透出几分惊艳,淡绿色的蛋糕裙活泼俏皮,一字肩的抹胸设计显露出她完美的肩颈线条,一头长到腿根的发随意披散,她的头发有些天然的波浪卷,披散下来的时候,显得尤其温柔可人。
祝雅言提步上前,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伸手将祝容时拥进怀里。
小的时候,很久以前,她每次因为一点小事和祝容羲打架的时候,她就在想,她不想要祝容羲这个双胞胎兄弟,她想要一个乖巧可爱黏人的妹妹,如果她能有一个妹妹就好了。
后来妹妹出生后丢失了,她在成长过程中每次和祝容羲闹别扭,总会忍不住想,如果妹妹没有丢失,那在她和祝容羲闹矛盾的时候,她会站在祝容羲那边还是她这边?她觉得妹妹是女孩子,应该会天然的亲近她,而不是祝容羲。
所以从那之后,她在家人面前越来越温柔,在外人面前则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对祝容羲更是一言不合就抬手暴揍。
后来,她的妹妹找到了,祝容羲和舅舅容若珩说,她像个小刺猬……那一瞬间,她心里涌上的不是惊骇,而是心疼,她忍不住去想,妹妹受了什么样的委屈,才会让自己长满了浑身的刺。
当她和妈妈去到妹妹兼职的地方,终于见到了她,她才无比清楚的知道,她的妹妹是个很别扭很小心谨慎,但是依旧很勇敢的小姑娘,面对这样的妹妹,她很喜欢,也很心疼……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靠近。
而今天,她看到了小时候想象她想象出来的,温柔乖巧的妹妹,被妈妈牵着走上楼来,然后跟在她这个姐姐身后去试晚会的礼服,换好衣服之后,放下束起的一头长发,缓缓走出屏风,看向她时,脸上洋溢着期待而美好的笑容。
所以她无所顾忌的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像小时候想象的那样,将自己的脸贴上她的,在她耳边轻声说:“寸寸好漂亮啊!不愧是我的妹妹。”
祝容时抿了抿唇,道:“我感觉……不太习惯。”
她从没穿过这种抹胸的礼服长裙,虽然很合身,但是总给她一种,衣服会滑下来的感觉。
“不习惯啊……”祝雅言沉吟片刻,道:“但是,这是寸寸第一次穿礼服,我们再穿一小会儿,出去让妈妈看看,然后就换下来,好不好?”
闻言,祝容时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便手牵着手走出了更衣室,外面,容瑾瑜已经换了一身着装,上衣下装,上衣七分袖与至脚踝的长裤,这一套整体剪裁利落,宽松有度又不失优雅贵气。
她此刻正站在诸多成套的饰品前,神色略有些许纠结,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妈,转身。”
听见女儿的呼唤,她便暂且不再挑选用来搭配衣服的饰品,利落转过身去。
下一瞬,她整个人都呆怔了片刻。
眼前的女孩素面朝天,神色略有些紧张忐忑,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浅绿色的礼服长裙穿在她身上尤其合适,一字肩的设计勾勒出完美的肩颈线条,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去。
她愣了片刻,提步上前,抬手为她将碎发别到耳后,神情中满是欣慰与骄傲:“果然,我的寸寸才是最美好的存在。”
话音落下,她收回手,温声问道:“喜欢吗?还是要再试试别的?”
祝容时摇了摇头,凑在容瑾瑜耳边,略有些紧张的说:“喜欢,但是不太习惯,总感觉可能随时会滑下去。”
容瑾瑜轻轻颔首:“没事,妈妈让他们帮你解决。”
祝容时点了点头,眸光不经意间滑过她的脸颊,见她脸上不见丝毫异样,眼神也一如既往的充满温柔与慈爱,心里不由微微一紧。
她以为,眼前这位成功出色的妈妈在听到她说的话时,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没有见识上不得台面,但却没有想到,她始终如一的温柔慈爱,并不觉得她的表述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她的不习惯有什么问题。
祝容时下意识开口问道:“要怎么办?”
容瑾瑜十分理所当然的道:“那是设计师要思考的问题,我的寸寸只要挑选自己的喜欢的就好。”
祝容时嗯了一声,声音里多了几分轻快。
祝雅言适时伸手去握住祝容时的:“走,姐姐陪你去重新挑选别的。”
然而就在祝雅言的话音刚刚落下的这一刻,二楼入口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夫人,打扰了,楼下有一位姓杨的女士希望拜访您,请问您是否愿意见她?或者需要我告知她您现下暂时不太方便见客?”
一番话,令二楼的一众人愣了愣,容瑾瑜稍作思索便回道:“不用,请她在前院客厅稍坐,我很快就下去。”
音落,容瑾瑜转身回到更衣室,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换上平日里穿的衣服,下楼前去见客。
祝雅言和祝容时目送她离去,随后再度开始挑选礼服。
未过多久,容瑾瑜便又回来了,祝容时和祝雅言听见响动,便走出来看,只见容瑾瑜身旁跟了几位陌生人,他们搬运着一个足有两米大的礼盒走上二楼,随后将盒子放在地上,向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后,便站在一旁。
祝容时和祝雅言对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母亲,容瑾瑜冲他们安抚一笑,下一瞬,容瑾瑜身旁那精明干练的女子走到礼盒旁边,自我介绍道:“祝小姐,您好,我是归心轩的首席服装设计师杨轻竹,顾先生吩咐我来给您送一样东西,他说,希望它能对您有用。”
杨轻竹话音落下,她身旁的助理打开礼盒,一套简约却处处透着精致的礼服裙映入眼眸。
礼服裙是经典的牛油果绿,经典的大摆蛋糕裙结构,心形抹胸搭配上薄纱的泡泡袖,泡泡袖做了蓬松的褶皱,层层叠叠的裙摆间点缀星光,在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晕。
袖子是可拆卸的,但这一件礼服裙是有同色肩带的,相较于许多尺寸需要绝对合适,还要另外加以固定的礼服,这条有肩带的长裙,真的让她发自内心的喜欢。
一旁,听见“归心轩”三个字的容瑾瑜和祝雅言不动声色对视一眼,眼底是同样的惊诧,归心轩是景城顾家创立的国内第一个高奢礼服定制品牌,这里面的衣服,连他们都预约不到。
可如今,归心轩的首席设计师带着助理不辞辛劳亲自前来,只为了将这一天长裙送到祝容时面前,这如何不让人感到震撼。
众人震惊之余,容家邀请□□的造型师与设计师已经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低着头窃窃私语起来。
与此同时,那一套礼服已经被轻轻挪出礼盒之外,挂在了一旁空置的龙门架上,全方位展现那一套礼服独有的漂亮与舒适。
下一瞬,祝容时的手机铃声倏的响起,静谧的空间里,这铃声响的突然,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
祝容时顾不得看礼服,拿着手机按下接听,便转身跑到更衣室里接听电话:“顾先生。”
说话的时候,她转身,轻轻将更衣室的门关上,将自己与手机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都留在了这里。
手机的另一端,顾星河温雅矜贵的声音传来:“嗯,喜欢吗?”
“喜欢。”祝容时神色坦然,但眼里仍留着一抹困惑,“只是有些不太明白,顾先生给我送衣服的用意。”
那位精神干练的设计师杨轻竹女士说,希望礼盒里的东西于她有用,可一套衣服,除了穿着,似乎也并无什么用处,但是她总觉得,顾星河无论做什么事,都自有其用意所在,只是她不知道,也想不通……
“希望,我和它一样,都能对你有用。”顾星河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可平静之中却又蕴含万千温情。
祝容时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句答复,她看着更衣室里的屏风,神色看起来平静如常,可自耳边弥漫到脸上的红潮,和胸中再度因为他寥寥数语,便乱了节奏的心跳,早已先于她的理智做出了决定。
她的脸上缓缓溢出些微笑意,她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捧着手机,安安静静的在座椅上坐了下来,然后抬眼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屏风,一个晃眼,她竟有一瞬间,觉得电话里那人此刻就在她对面,她抬手轻触,指尖落在屏风的刺绣上。
祝容时看着手机里一秒一秒逐渐增加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顾先生,明天晚上,可以见到你吗?”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手机听筒里便传来一声沉稳淡定的:“嗯。”
声音落入耳中,引得心神激荡,同时也在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记,不深不浅,却清晰刻骨。
电话挂断,祝容时浅浅舒了口气,她抬手拍了拍脸颊,才起身走出了更衣室。
外间,归心轩的那位首席设计师杨轻竹正站在那套绿色礼服旁,静静观赏。
杨轻竹入行多年,外派任务也接到过多次,但这还是第一次接到由顾星河本人亲自下达的指令,连今日送到祝容时面前的这一套礼服,也是顾星河在百忙之中自己亲自挑选的。
她原先觉得,年轻女孩大抵不会喜欢这种常规设计的礼服,更何况是绿色系。这个颜色与爱情纠缠在一起,已经让很多人都忘了,绿色本身是万物焕发生机的色彩,那是生命独有的美丽。
因为之前预判这套礼服可能不会被祝容时选中,所以她在出发前,特意多带了两套备选。
但现如今看来,她带来的那两套是用不上了。
思及此,杨轻竹嘴角微微上扬:“先生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精准。”
低语过后,她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这一排绿色系的晚礼服。大部分款式都偏向成熟性感,极尽贴合曲线,华丽有余,却少了几分灵动,并不适合祝容时。
而祝容时显然也清楚自己适合什么,所以在众多礼服里,选了那一套一字肩抹胸蛋糕裙。那裙子确实活泼灵动,但穿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拘束。
不过这拘束感,又是从何而来?
正思索间,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杨轻竹抬眸,只见祝容时站在不远处,身上仍穿着那件蛋糕裙,看向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
杨轻竹双唇轻抿,视线如尺,自上而下将祝容时丈量了一遍。
只一眼,她便找到了症结所在。
抹胸一字肩,无肩带设计,对尺码精准度要求极高,更需内部辅以特殊的固定结构。这种裙子,祝容时显然极少接触,因此她的身体本能地紧绷着,不敢舒展。
难怪会显得拘束。
杨轻竹提步走近,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浅浅笑意:
“祝小姐,这件裙子的支撑力不够,反而衬得您有些束手束脚。”她侧身,引向那件绿色的礼服,“您愿意试试这一件吗?我想,它才是最适合您的。”
“它才是最适合您的。”
杨轻竹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入了祝容时刚刚因顾星河的电话而泛起涟漪的心湖。
顾星河亲自挑选的……最适合她的……这两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交织,让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神色微微一滞,面颊不自觉透出几分淡红。
她没有看那件礼服,而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嗯,那就麻烦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回应杨轻竹,还是在回应那个远在天边、却似乎无处不在的男人。
杨轻竹浅笑颔首,为她取下礼服,放进了更衣室中。
就在这时,已经择定了晚礼服的容瑾瑜和祝雅言,拉开了另外两间更衣室的门。
祝容时循声看去,只见容瑾瑜仍是下楼见客前择定的衣着,妆容简约,身上多了一套珍珠饰品。
而祝雅言则是一袭抹胸的香槟色礼服长裙,抹胸剪裁简约利落,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条,礼服裙整体衣料垂顺,版型修身不紧绷,色调温润通透,整体温柔又显端庄,带着恰到好处的精致,香槟色衬得肌肤白皙透亮,低调却又不失华贵。
及腰长发挽起,只耳侧或脑后垂落些许发丝,素面朝天,却仍然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祝容时提步走近,眼中是不加以掩饰的惊艳。
祝雅言面含笑意看着她,随后手指轻提裙摆,在祝容时面前转了一圈:“寸寸,怎么样?好看吗?”
“太漂亮了!”她不假思索用力点头,祝雅言的礼服贴合身材曲线,漂亮得夺人眼球,看着眼前笑容愈发明艳的祝雅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许久的浅绿色蛋糕裙,片刻后她突然转身走向更衣室:“这位姐姐,这套礼服我不试了。”
祝雅言见状走到祝容时身边:“什么礼服?怎么突然就不试了?”
她身上的衣裙垂顺感极好,贴合身形,走动间似有粼粼波光,美不胜收。
而祝容时如今身上穿着这一套,或许会让她觉得有些拘束,但是穿着它就可以和祝雅言很亲密的站在一起,不需要被蓬松的裙摆隔开距离,在那样的场合,或许和家人亲密无间的站在一起,其实才是最让人感到安心的。
杨轻竹在看到祝雅言提步走来时,便瞬间明白了祝容时为何会改变主意,不打算再尝试这一套礼服裙。
女孩子,尤其是有姐姐的女孩子,在看到姐姐选择的时候,会忍不住的下意识地选择和姐姐的衣服款式相近的衣服……
或许她并不习惯身上这套蛋糕裙,但是能和家人靠的更近,或许才是她喜欢的感觉。
她稍作沉吟,爽快地点了头:“祝小姐的眼光不错,这件蛋糕裙的版型确实很有设计感。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坚持:“我还是希望您能两件都试一试。毕竟,礼服上身效果如何,只有自己穿过才知道。而且方才那件绿色的礼服,已经在架子上等您许久了,只是试穿而已,并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您看可以吗?”
祝容时闻言垂眸,手指轻抚了抚身上的裙摆,还有些许纠结,祝雅言见状在她耳边温声道:“寸寸,喜欢就试试吧,我也想看看寸寸穿上那一套之后,会是怎样的效果。”
祝容时沉吟片刻,便直言快语道:“嗯……那就试试吧。”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祝雅言,与她相视一笑后,提步走进更衣室。
在她进去更衣后,祝雅言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静静等待着更衣室的门再度被拉开。
等待的间隙,容瑾瑜走了过来:“雅言,寸寸她进去试衣了?”
祝雅言抬眸看向母亲,缓缓点了点头,但神色却有些许不自然。
容瑾瑜在她身边落座,面带关切:“雅言,怎么了?”
祝雅言纠结片刻,话语间有几分为难:“妈妈,其实我不太希望寸寸穿顾先生送来的礼服,去参加晚宴。”
容瑾瑜闻言,神色不自觉顿了顿。
“那毕竟是顾家的主场。”祝雅言接着道,“如果寸寸穿着那位顾先生命人送来的礼服去参加,那如若其他受邀出席的人看到了,他们心里会如何做想?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寸寸受到伤害。”
闻言,容瑾瑜轻轻舒了口气,她抬手揽住女儿,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温声安抚道:“妈妈知道你的想法,但是雅言,你还记得寸寸第一次来到家里的时候吗?”
祝雅言点点头,下一瞬,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整个人都愣了愣。
容瑾瑜接着道:“我猜想,她其实已经知道了,咱们这几日都在怀疑并且正在求证的事,因为知道,所以她才选择了接受,而不是直截了当不留余地的拒绝。”
闻言,祝雅言没有再说话,只是略略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心疼与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更衣室的门被拉开,祝容时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向她们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