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航海时代之糜途异闻录》粥八宝

7、Chapter07.侏儒与矿井

　　有那么一瞬间，世玛觉得自己跟他无法沟通，不过，这个人绝对不是有剩余智商会去害人的人。他把匕首插在长靴里，皱眉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淡蓝色的试剂，沾在指尖，轻轻在裙子上点了一下，那身衣服马上变成一件合体的白衬衣。
　　海拾兹看着他就这样把衣服的样子改变了，惊讶地叫嚷：“好厉害！这是什么魔法？”
　　“……你的声音可不可以小一点。”世玛皱着眉头系好身上的扣子，答非所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和哥哥们的小屋。”海拾兹有意压低了声音，笑呵呵地回答：“这里很不错吧？我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你的哥哥？”世玛疑惑的看着那些小床：“他们是矮人？”
　　“是侏儒，侏儒！”他大声强调着，然后一脸自豪地告诉世玛：“侏儒是尤弥尔神赐予世界最聪慧的生物，他们是非常优秀的工艺师和冶金匠。你知道那件纵横天界的雷霆之锤吗？那就是我的祖先创造的！”
　　世玛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以身为侏儒而自豪。
　　他看着海拾兹与常人无异的身高，说：“你好像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是的……可是我的哥哥们都是非常优秀的侏儒。”海拾兹脸上浮现出失落的神情：“他们找到了博瓦莱东根矿井，发掘出了很多很多钻石……如果不是那些讨厌的贵族们抢占了矿井，我可能还会和哥哥们生活在一起的！”
　　他愣了一下：“博瓦莱东根矿井是你的哥哥们发现的？”
　　“当然了。”海拾兹说：“这座矿井原来只产煤的，可是忽然有一天就挖到了钻石，越挖越多，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凭空出现？
　　“我和哥哥们曾经在这里救了一个公主，可是后来我们的公主嫁人了。”他瘪瘪嘴说道：“她走了之后，矿井的事也被大家知道了，于是那些贵族们强制将我们赶离了这里，我的哥哥们也都已经陆续离开另谋出路了。”
　　世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所以，我想找到我们的公主，让她帮我把那群人赶走。”海拾兹信誓旦旦地说完，却马上泄气道：“可是我已经找了很长时间了，一直都找不到公主的下落。因为天太黑了，你又打扮得这么像女孩，所以我才会误把你认成是公主的。”
　　世玛的脸上虽然十分平静，但心里却狂跳不已。他忽然觉得无论是住贫民窟，还是穿女装，被警官追，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一个月来的忍辱负重终于等来了收获。如果按照常理，怎么可能会有一座煤矿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产钻石的矿井？
　　——凭空出现……只有一种可能。哲人之玉，一定在那附近。
　　“我可以帮你找到公主。”
　　海拾兹跳起来：“真的？你说的这是真的？你没有骗我吗？”
　　“当然没有骗你。”他轻眯起眼睛，淡笑道：“而作为报答，你要带我去那个第一次发现钻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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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落在普林伦瑟西郊的博瓦莱东根矿井是一个中型矿井，矿坑深二百米，长六百米，是一条典型的管状钻石矿。在没有火山的地方发现了钻石矿，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很多研究者及游客慕名而来，使得这里的经济迅速发展起来。
　　不过为了保持这片土地的神秘性，当地人当然不会傻到让他们去参观真正的矿井，于是他们就在矿井正上方，修了一片五十米深的露天采场，象征性地丢几块钻石碎屑，让游客体验亲手挖出钻石的感觉。
　　“看呐，钻石！”女游客托着一块半片指甲盖大小的碎屑惊喜叫着。
　　“真的挖出来了，你真厉害，亲爱的。”
　　“不好意思两位，如果要买的话，请到售票点办理相关手续，如果不买，麻烦请放回原处。”
　　“……”
　　大家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两个看上去很可疑的人，绕过露天采场，潜到了一片少有人际的树林里。
　　来之前，海拾兹让世玛带上一圈细细长长的软管，这软管虽不重，可是数百米地卷起来背在身上，重量就可想而知了。他把软管扔在地上，一边揉着硌疼的肩膀，一边四处打量：“这里能有什么？”
　　一大片树林，除了大堆的树叶子和藤蔓，看不到其他特殊的东西。
　　“不要着急嘛。”海拾兹也背着一副同样的软管，除此之外还带着一个背包，可是显然一点也不觉得辛苦。他的力气很大，跳进一个厚厚的落叶堆里，挥动双臂清理着将那些枝叶。
　　很快那些树枝都被清理掉，地上露出一个被木板压着的大地洞。
　　“这是你们挖的？”世玛目测着入口的尺寸，有点不太相信。
　　“当然，我的哥哥们可是最优秀的侏儒。”他得意洋洋地说，不过很快又皱起眉头：“不过这是很早以前的矿井入口了，矿井易主之后，他们在那边开了另一个新矿井，把这个堵上了也不一定。”
　　他忽然看到世玛掏出一支红色的试剂，饶有兴趣地拿过来看：“这是什么？”
　　“别乱动。”世玛瞪了他一眼，把试剂抢过来，问道：“这个矿井大概有多深？”
　　“二百五十米深，一百米长。”海拾兹回答道。
　　“这么说，我们所走的矿井是在博瓦莱矿井下面的？”
　　他看到这个奇怪的少年将这种红色的液体倒在手上，接着在封住矿井的木板上写了一串符咒样的文字，然后他把双手放在上面，“嘭”的一声之后，就告诉他已经没问题了。
　　“你一定是在骗我。”海拾兹嘟囔着嘴，满脸的不相信。
　　他叹了口气，将这家伙的头摆正看着自己的眼睛：“海拾兹，下去之后我们就要相互依持，如果你再摆出这样一副不信任我的脸，我或许会把你一个人活埋到矿井里也说不定。”
　　“这怎么可以。”海拾兹用很大的声音嚷嚷：“你还要带我去找公主殿下呢！”
　　“……麻烦你声音小一点。”世玛绝望地捂住耳朵，正色道：“我一定不会食言的，但是，你要先让我看到我想看的东西。”
　　他捂住嘴巴，用力点了点头。
　　拆掉那些木板之后，果然看到一道通道的入口，连边缘线都切割得很完美。
　　“你真的好厉害，这种魔法可不可以教给我？”海拾兹兴致勃勃地问。
　　世玛不搭理他，把带来的灯点亮了，小心翼翼地罩上玻璃，拿着就准备往矿井里跳。
　　“你疯了！”他连忙在后面扳住世玛的肩膀，叫道：“你这样就要下去？”
　　“……有什么问题吗？”
　　海拾兹无奈地摇摇头：“地下一百米的地方空气非常稀少，是不可能正常呼吸的吧？”
　　他把带来的软管拆开了，一头固定在地面上，另一头交到世玛手里，笑道：“用这个就没问题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好笨。”
　　被笨蛋说笨蛋……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窝囊的事吗？
　　世玛阴沉着脸，正准备把长长的绳索往腰上系，海拾兹却忽然在后面推了他一下，直接掉进矿井里。不带任何防护措施跳进这么深的矿井可不是闹着玩的，海拾兹竟然也尾随着接着跳了进去。
　　如果这时有人站在矿井旁边，一定会听到里面传出歇斯底里的大叫声和诡异的狂笑声。
　　“安全着陆！”海拾兹满头杂草，他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开心地伸展着四肢：“你一定没做过这样的事，很刺激吧？”
　　世玛扶着矿井的边缘艰难地站起来，拽掉头上的杂草，幽幽问道：“你没告诉过我下面是斜井吧？”
　　“哈哈，我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嘛！”
　　“这一点也不好玩！”他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狠狠揪住海拾兹的前襟：“没有带绳索下来，我们一会要怎么上去！”
　　他一愣：“这个问题我倒没想过……”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做类似的事情，我就真的把你活埋在下面！”
　　于是海拾兹学乖了，再也不敢随便招惹这个看上去很奇怪，行为举止更加奇怪的少年。
　　矿井下面修的不算宽敞，但也不太小，起码他们可以直起身子走路，只是顶部离头顶很近。刚开始周围还是一些夹杂着石头的土层，可是走得越深，四周就变成了一种坚硬的深褐色物质。
　　因为井下的氧气稀薄，他们手里的灯光很暗。
　　“我们已经在靠近了。”海拾兹吸着软管里的空气，说：“我记得这种深褐色的东西，哥哥们就是在这种东西里面挖到的钻石。”
　　世玛暗叹了口气：“这是钾镁煌斑岩，由白榴石、火山玻璃形成，里面含辉石、橄榄石，是一种不怎么常见的原岩。”
　　他一脸惊讶地转过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跟着你的哥哥们在这里采了这么久的矿，居然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吗？”世玛疑惑道。
　　“……因为哥哥们从来不让我下井采矿。”海拾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总是笨手笨脚的，给哥哥们添了很多麻烦，如果我也要下井的话，这个矿井就必须挖得很宽，不仅费时，可能还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盯着海拾兹故作坦然的笑默不作声。
　　“不过我有力气，所以可以帮他们抬抬泥土，搬搬东西什么的。”他走在前面自说自话道：“我们的公主对人非常宽容，也很善良，她经常告诉我，即使是这样，一家人只要生活在一起就会非常愉快。”
　　“你们的公主真好。”世玛随口附和了一句。
　　海拾兹忽然僵着脸凑近他，昏暗的光线让他的脸看上去非常诡异。
　　“世玛。”
　　“……啊？”
　　“看你这副没有精神的样子，你是怕黑吗？”
　　“什么？”世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海拾兹笑得别有用心：“我们的公主曾经告诉我们，有一个振奋精神的绝好方法，就像是这样——”
　　他忽然用很大的力气在世玛后背上拍了一掌，同时大吼一声：“嗨嗨！”
　　世玛几乎被拍吐了血，停在原地好久没缓过劲来。海拾兹很兴奋地问他：“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心里的恐惧一哄而散？”
　　忽然，他们头顶的泥土开始扑扑簌簌往下掉，不过这种状况只维持了一小会，很快就平息了下来。他们头上五十米的地方就是博瓦莱矿井，在这种管状封闭的矿井下，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震动都足以产生坍塌。
　　“我告诫过你不要这么大声说话的。”世玛惊了一身的汗，恶狠狠地压低声音警告他：“我们现在是在地下，把你那些该死的玩笑都给我停止，如果因为你的原因发生了什么事故，我绝对会丢下你不管！”
　　经过这一吓，海拾兹也心有余悸，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