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01.少年与神像 盗用版权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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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幕的笼罩下，几乎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鬼祟起来。白天暴露在阳光下的家伙们松了一口气，期待一场派对般在黑暗中疯狂。这对航海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好事，翻滚的海水从四处拍打着船的四壁，在视线捕捉不到的地方发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啪啪声——这简直糟糕透顶。自出海以来一切顺利，却在这天遇到了不得了的暴风雨，经过特殊加固的甲板和船身应该可以支持一段时间，可是碰到这见鬼的海浪，谁知道会被冲到什么地方去。
“这东西要是被咱们几个中的谁泄露出去，就得履行诺言去做人肉船锚。”船体在不停地摇晃，畏惧海上天然的克星一般对海浪左躲右闪。几片污秽不堪的窗户被狂风吹得咔咔作响，船帆灌满了疯狂的空气，似乎随时都要被撕裂掉。
桌上暗黄的烛光打在船壁上的景象，是三个人影正虔诚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这艘小船能熬到海上风平浪静的时候。不过很可惜，如同去西天取经就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上天一旦决定了你要遭遇的一场浩劫才能修成正果，就像是打了钩钩，绝对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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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有神的。上帝创造了亚当和夏娃，亚当和夏娃生育了人，所以理所应当得出结论：上帝不但是人的祖先，还是产婆的祖先。
虽然地区信仰会不一样，不过从名义上来讲，神为人类带来的福利还是不小。
坐落在索马大陆西海岸的城市普林伦瑟，是凖极峡湾中最发达的渔港。不过这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曾为居民们赖以生存的渔业和航海，渐渐被新发掘的矿业所代替。这片在北欧洪荒之神巨人尤弥尔的庇护下繁盛的地域，被赐予了一座天然钻石矿井，合法落户的采矿主们自然是小城里最富饶的人群，除去那些自以为是的资本家们，大多数成功者还是愿意将一部分钱财用来支持本土事业。
例如旅游，或者贸易往来。
来来往往的马车在街道上飞驰，像海底穿行的梭鱼一般。石头路面接缝中的水泥日复一日被冲毁得厉害，因为速度很快，车轱辘从上面轧过，发出咯啦咯啦的呻吟声。
当然，既不是所有人都坐得起私人马车，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幸能靠销售钻石为生，毕竟博瓦莱东根矿井是近几年才出现的，不过一些思想陈旧的老人们依旧坚信，大海是能带给他们财富的唯一源泉。虽然话是这样说，这里的人们多数还是从事了和旅游，以及商品贸易有关的职业。
多少年来，小城改头换面了数次，可他们依旧感谢神赐予的这片土地。
普林伦瑟的街头和商店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红色巨人神像，在这个商人居多的城市里，大家都愿意请来尤弥尔以保佑自己的生意顺利。当然也有专门的一些授权商店负责专售这些神像，款式不同，附带赠送香炉和香。当游客走进商店，店主就会自豪地向他们介绍本城的光辉历史，以及崇信尤弥尔巨人的缘由。
“这是主神奥丁的先祖，后来奥丁杀死了他，他的身躯就变成了世界。”店主这样向他们介绍：“湖泊海洋是他的血，他的肉变成了土地，骨头变成了山；嘴里的牙齿化作了岩石，脑髓变成云，头盖骨就是天空。从他身上生出了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蛆虫，黑色的变为侏儒，白色的变为精灵。”
听到这滔滔不绝的解说，游客们不仅不会感觉伟大，反而会感觉到莫名其妙地恶心。事实上，任何一个人都会有这种想法——天知道这片土地那一块是他的屁股，那一块是他的阴。茎。
眼见店里的客人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剩下的人寥寥无几，诺克斯却连一座神像都没有卖出去，他不禁感到很沮丧。从今天开始，为了避免出现这种因为介绍失误而错失的买卖，一定要把旅游简章熟读几遍才行。
店主诺克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坚硬却稀疏的深褐色头发立在头顶，显得很精神。他的脸盘很大，鼻子却像大多数北欧人一样细长窄小，这让他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他肥胖的身躯挤在相对狭小的柜台后面，挥舞着粗大的手指点查着账目，心里想着要是生意再不好转，恐怕就要像他的老爸一样去靠打渔谋生了。
“老板，这种款式的什么价格？”
诺克斯的脸上顿时愁云尽散，当他满心期待地随声望去时，看见的却是个少年。他顿时泄了气，像这样的孩子，怎么看都不会是有钱买神像的顾客。这座城里的大多数居民觉得，他们根本没必要对一个无法带动经济发展的人说明任何事情。
“旁边的标签上有价格，你可以自便。”
“三百个金夹？就这一个神像？”
“信仰是无价的。”说出这话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职责非常神圣——贩卖信仰。于是他走到那个少年旁边，从靠近墙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的：“如果没有钱，可以看看这个。”
递到少年手里的是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神像，即便很小，尤弥尔巨人看上去依旧精细。少年把神像在手里掂了掂，问：“你们是自己加工生产，还是代理商？”
“本店的神像一律在圣堂颂曲加持过，而且你走遍整个普林伦瑟，也只有我们这一家如此规模的专售店。”神像的底座上印着“Knox Concessio(诺克斯营业权)”的字样。
少年点点头：“品种很多啊，一共有多少种？”
“原本有十六种的，前一阵子有两种停止生产了，现在只有十四种，大小不同四种型号。组合件就要贵得多，品种也齐全，如果要圣战的组合套像是可以打折的。”
“哦……对了，你们生产钥匙扣吗？”
“钥匙扣？”诺克斯吃了一惊，他觉得这问话既奇怪又觉得好笑。不过直到这时他才仔细打量起这个男孩来。他有一头红色的头发，红色的头发的确很罕见，据说红发人种是是几千年前北欧人的一种基因突变“创造”出来的。这少年长得像个小姑娘一样，如果不是他穿着短裤（在这个城市，女士穿不过膝的服饰上街，在人们看来是浪荡的），倒真要觉得他是个女孩了。
“你们没有考虑过用更轻便的材质制作神像吗？例如质地坚硬的树根。”少年问他。
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在店主看来糟糕透顶，他嘟囔着脸挥挥手下了逐客令：“这里不是你玩闹的地方，快回家去吧。”
少年也不在意，在店里缓缓踱着步子。这时诺克斯正背对着他，丝毫没有看到他顺手在狭小的货架中塞了一个油皮纸包。
他把那个最小的神像握在手里，冲诺克斯晃了晃：“这种最小的，一个要一百个金夹是吗？”
“没错，我想你应该看到标签上的价格了。”他不耐烦地回答。
“那好，”少年把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放在柜台上，对他说：“十四种我一样要一个，麻烦包好。”
诺克斯这下完全惊呆了，一千四百个金夹……在这种旅游淡季，这是忙碌一个礼拜也赚不到的数额。他顶着一张兴奋成猪肝色的脸，慌里慌张地开始给小财神打包。
无论在任何地方，大家都是靠本事赚钱的。只是有本事有渠道的幸运儿可以富甲一方，而那些即使有些本事却没有渠道的人，就只能老老实实干自己本分的小买卖。贫富差距是必然的，在这个资产阶级控制下的社会，富人区和贫民区的待遇天差地别也在情理之中，就连野狗也更愿意捡富人们的垃圾，放肆吞咽那些被穷人们视为美食的乳酪。
现在回想起来，诺克斯觉得那个红发小财神的到来几乎是一场噩梦，因为自那之后没过多久，街上就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警官找上了门。
“我是栔米斯警署的警官亨特，您是查理•诺克斯先生吗？”穿着黑呢外套的警官捻着唇角翘起的胡子，向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胸口印有栔米斯黑鹰纹的徽章。
“我是。”他咽了一口口水，瞪眼看着警官们一拥而上查封了他的店：“先生，这是……”
“旅游局接到投诉，在您的店里买到了盗版神像，请您协助我们调查。”亨特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雪茄，也不点火，叼在黑亮的胡子下面嘬得津津有味。他抬眼看看这个神色慌张的奸商，嘴角泛起冷笑：“如果方便，麻烦让我们四处看看。”
说是四处看看，实际上就是搜查。这些警官搜遍了他的店，最后在货架的夹缝中找到了一只油皮纸包。亨特从自己的同伴手里接过纸包展开来，轻轻掂了几下这座惟妙惟肖的巨人神像，然后把它放在五米开外，掏出怀里的枪，瞄准。
“嘭”地一声残片四溅，诺克斯几乎吓得瘫软在地上，他脸色发青，脖颈上的赘肉不停抖动着。街道上也是一片骚动，可是反而有更多的人凑过来围观——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被枪毙的奸商到底是怎样一副残暴的嘴脸。
亨特吹了声口哨收起枪，拾起最大的一块碎片放在手心里，满脸得意地递给诺克斯看：“你瞧，树根，锡铁，让我猜猜你还用了什么来增加这木头神像的分量。”
“这是嫁祸！这不可能是从我的店里买走的！”诺克斯大声为自己辩解。
亨特看了看神像的底座：“难道这个城里还有别的专售店会打‘Knox Concessio’的戳记？”
“先生，请您听我解释……”两个警官把他往门外推。树根？他忽然想到：“不！先生，我知道这是哪个混蛋干的！请听我解释，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亨特终于点燃了雪茄，撸了一把胳膊上戴着写有“打击盗版”的红袖章，徐徐吐出一口烟圈，唇角依旧挂着冷笑：“说来听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01.少年与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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