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旅行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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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店家嘴里念叨着些絮语，手下用力，将本就没什么脏污的木桌擦得发亮。
而俞松墨突然直起身望向了窗外，同一时间，天际飘来几朵乌云。大概是又要下雨了吧。
她对这些东西预感总是很强的…看来能力还没丢失，这个发现倒让她心安了些。
“话说，以我现在的状态跑去寺庙，是不是就像人去鬼屋一样刺激？”，她突发奇想。如果人去鬼屋会觉得恐怖，那鬼魂去寺庙应该也会觉得恐怖吧。俞松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立马站起身，为了省时间直接穿过玻璃门，朝刚刚看见的地铁站方向离开了。
而地铁站里，当然会摆着路线图。
所以当她停下脚步看见那熟悉无比的线路图后…
“草”，少女忍不住露出死鱼眼看着它，骂出声脏话，“这是什么玩意？”
“难道我还在原来的世界？不对吧，我那世界不是都被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入侵了吗？我出现在这里不也说明了那边确实出问题了吗？”，她一边小声说着话一边仔细看待会要转站的地方，心里越发迷惑。
少顷，她终于看到了画面上有着些微不同的地方，光看线路它们确实一模一样，但其中些许的地名还是给她一种隐隐的陌生感。
——…要回去看看吗？
出于一种动作重复过多次而产生的条件反射，她其实从开始就一眼瞥到了里边某个熟悉得要命的站名。俞松墨高中初中的时候都是坐地铁回去，也一直没有搬家，所以每次下的站台自然也是同一个。
而在这里看到这个地名，她不免有些怔愣。
可是后边已经有人往这走了，听着那脚步声渐近，她无端多了些紧张感，立马直起身动作僵硬地同手同脚离开，嘴里嘀咕着：“算啦算啦，还是去鬼屋，啊不，寺庙要紧。”
逃掉了。
俞松墨背着手靠在地铁门旁边，心里日常自嘲了声“废物”。门框上方绿灯转黄，提示音响了下，大门慢慢自动合拢，地铁驶离原地。
因为自己现在也玩不了手机，于是她只能看着对面墙上的小电视解解闷。其实上面也没播什么，就一些无限循环的广告——公益广告、商业广告、宣传广告啊什么的，或者还有广告的比赛。
她真的还蛮熟悉这些的。
毕竟在之前没住宿的时候，循环播放的广告里但凡换一个她都能立马知道，因为站在地铁上是真的很无聊嘛——如果拿书出来又容易坐过站。
虽然就算是只看广告她也坐过站就是了。
——
这里离她的目的地也就隔个七八站，过不了久就到站了。出站时的人流量不怎么大，大概是今天工作日的缘故吧，再者跑来旅游的老人家大多也不会选这个时间。
她慢悠悠走上了扶梯，进地铁时外面还天光正好，现在却已经转阴了。
仔细想想，自己最近遇到的雨天真有点多。
仗着鬼没有实体，不会被雨淋到，俞松墨一点也不慌地继续往寺庙的地点走去。
不，她还是有点慌的，因为她到现在才想到了一个问题——在原来的世界她其实不常出去，所以知道的地方仅限名气大些且离自己较近的旅游景点，而在这个有很多重合地方的异世界，额…那座寺庙应该也会有吧？…大概？
算了，走都走到这了，也只能赌一把了。
她叹了口气。
路边栽着连成一片的树，虽然要下雨时不能站树旁边是幼儿园级别的常识，但这种东西放到现实里很显然是不可能完全遵守的。毕竟人行道上一堆树能往哪躲嘛…再来就是，城市里被雷劈到的案例本也算得上罕见。
“嘶…说起来鬼魂是导电的吗？”，她扭头盯着自己刚路过的那根高压电线杆，心里莫名有种爬上去试试的冲动。
说干就干，她伸出一只手擦了下那灰色的塔身，可即便手没法和物体直接产生接触，她也还是觉得手被蹭出了一层灰，不禁连连皱眉道：“…好脏啊，”，而等她围着这电线杆转了圈后就更加嫌弃了，语气里充满了厌恶，“感觉还不如再找个楼跳跳呢。”
俞松墨拍了下手上莫须有的灰，抬起头望向远处，视野里已经隐约出现了目的地的轮廓了。
“真好，看来没找错地方。”，她越过街头矗立的高大牌楼，鼻尖嗅到一股非常浓郁的檀香，不禁眼前一亮。
循着味道绕了几个弯，寺庙的香灰味逐渐盖过了那股子好闻的檀香，显得有些呛鼻了。她打了几个喷嚏，揉着鼻子走了进去。
寺庙这种地方一般都会有些人的，更何况是处在景点内。
不过除了寺内，外面已然被各种挂起的牌子和标识削弱了佛前圣地的庄重，若不是这里墙壁隔音还OK，俞松墨毫不怀疑会听到外边小商小贩用喇叭大声播报的吆喝声，毕竟这儿的现代气息实在是太浓了。所以在进去后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个没那么出名的。
——天上若真有八千神佛，总不会喜欢那么吵闹的地方吧？
人气重的地方总是很难与传说里高高在上疏离又圣洁的神明扯上联系的。
嘛，不过来都来了。
一个景点能出名，大多都是有悠久的历史之类的，而这里也不例外，院中栽着的几棵樟树银杏树枝繁叶茂，即便现在转凉了也都还泛着勃勃生机。
时间已到中午，里边最后几个香客也散了。
她站在门口往里边看去，也不知是不是天太暗，屋内打着的光比她以前来这时看起来更为亮堂些。长相威武，气势恢宏，神情生动的雕像立在屋子中央和两侧，而雕像前边放着几个软塌塌的蒲垫还有红色的功德箱。
现在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她压根不记得要怎么拜了。
“…谁没事会记这个啊 。”，俞松墨十分心虚地目光游移，拍了下手后低下头去双手合十就充当拜佛的礼节了。
做完这些她继续无所事事地在寺庙里溜达，但有些可惜的是，她以后溜达了一会，却貌似啥事也没有。
莫非是因为自己算不上恶鬼吗？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她却是越发怀疑起自己是来错了地方。于是，她在又搜寻了一段时间无果后就打算离开，只是在快要离开时，俞松墨就被一个眼生的僧人叫住了。
“小施主请止步。”，僧人笑眯眯地站在树下，微微垂下头单手做了个手势，念了句佛号，而左手则拿着一串木珠子，袈裟上披着一树的光影婆娑，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俞松墨本来没打算听，以为对方在叫别人，但等想起自己来此地的初心后就猛地转头确认道：“你…看得见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啊。”，她歪着头想了会随后问道：“那在你的眼中，我是什么样子的呢？”，她笑着抬起手指着自己，眼里却是十成十的冷漠，“…是人的形状吗？”
僧人眯眼笑起来，“是啊，在小僧眼中，施主的灵魂就是生前的样子，不，也不能这么说…”
“？”
“你还没死呢。”，他睁开眼睛，澄澈的目光里是包容性极强的慈祥之色。
起风了。
两边的树叶都被摇得沙沙作响，扇状的金色银杏叶乘风而下，像一捧透着奢华的金箔在起舞。她的身上并没有被印上变幻的光影，那些事物全都直直地穿过了虚无的魂体，而她却见树下的僧人转眼间消失在面前，只留一地落叶。
“我…没死？”
她站在原地，周围是压抑到吓人的寂静。
俞松墨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发笑，在强行忍耐住心底的不安与脑内飙升的神经质后带着笑意碾碎了飘落到脚底的叶片。
直到那可怜的几片叶子几乎被碾成粉末后，那口悬在高处的钟倏地响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几只被惊起的鸦雀飞离枝头，有两三片的羽绒散落到空中。
就在抬头的一瞬，她周身景色变了。白色从脚下蔓延，逐渐和天外飞奔而来的金光连成一片，而当俞松墨低头时，就只能看到不沾丝毫尘埃的雪色大地了。“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兀自笑着，身后也弥漫起了低气压的黑雾。
【是我。】
少女脚步一停，冷若冰霜暗含杀气的视线调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她见到了一个在向自己迅速靠近的影子。
“…”
【嗯？是没认出吗？我还以为这副样子可以直接让你放下戒心冷静下来呢。】
来自平行世界的天道打量着初次见面的少女，抬手重新拉上了斗篷的帽子。
俞松墨只是冷笑了一声，“你和祂还没像到那个地步吧，虽然那家伙确实很喜欢偷懒，几乎每次都变成这副模样，但只是外貌相仿就妄想骗过我，也太敷衍了吧。”
【哈哈，这样啊。】，祂倒也不恼，反倒心情不错道，【你很有趣呢。】
她嘴角一抽，回敬了一句，“你也是。”
不过，虽然她嘴上说着相仿，但不管是样子还是气息，这货和天道那家伙，都很像很像。像到如果不是她与祂相处了好几年都分辨不出来的程度。这让俞松墨有些毛骨悚然。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了吗？我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她很紧张，但她必须鼓起勇气问出这个答案，于是她提高了音量，从开口到说完都紧紧盯着对方，不肯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神情的变化。
【嗯，是交易啦，你可以看作…那位让你出个差？】
那“人”摊了下手。
【具体的东西解释起来真的怪麻烦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呢，请，慢，慢，说。”，她脸上笑得灿烂，语气不善。
【…那好吧，我长话短说。是这样的，我这边呢最开始就是你那个世界的平行世界，你应该看过了吧，很多地方都还蛮像的。只是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还综了其他几个不同的世界，但是呢，这几个世界在融合的时候没有融合好，所以就产生了些混乱，再就是我没有及时处理好，于是这问题的严重性就越来越大，到最后都快演变成了世界末日，幸好在此之前我就收到了主世界的联系。】
她皱起眉头，“什么？祂先找的你？”
【是的。祂说可以让你先过来帮忙，把紊乱的世界线平息下来，而后作为交换，我这边也会和主世界沟通着把麻烦分担一下，这样子你们那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原来如此。”，她兀自思考着，被发丝遮盖住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那…】
“既然是工作，我当然会好好做的。”，她挑眉截住了话头说道，“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个问题。”
【你问。】
“我现在这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因为你毕竟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嘛，所以拉到这个世界后没有根基没有羁绊的你自然成了薛定谔般的存在。当然，在你找到世界里的某些特殊人群之后就可以通过交流建立起支撑自己存在于世的逻辑链了。】
“意思就是说…我还活着？你把我拉到这里之前我是活着的？”
【嗯。怎么了吗？】
“没事，就只是随便问问。哦对，还有一个问题，你说的特殊人群指…？”
【当然是能看见你的啦！另外，你在不同世界里结成羁绊，也是可以加强这个世界的稳定性的。】——毕竟是那样东西的化身，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和它有关的事物都会归于“稳定”，从来都无一例外。祂轻飘飘的话语下掩盖着某些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隐秘。
但俞松墨现在还听不懂，只是轻快地吐槽道：“这竟然还是个社交类的任务？明明开始听上去那么有逼格。”
“那等完成之后会回去，那个世界还有我这人不？”
【当然了。这几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对等，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那边的时间是近乎不变的。】
所以只要我回去，自己的跳楼大业可以就正常进行了？她想了想，觉得也没什大问题，本来最开始和天道说好的就是帮祂把世界从漫画中拯救出来，现在只是方法稍有改变，结果应该也差不多。
日子有了盼头，她的心情都好了几个度。
【话说你给那家伙干了多久了？】，祂突然询问道。
“嗯…五六年？”
【没想过罢工不干吗？】
“你为什么突然好奇起这个？不哦，我是绝对不会反悔的。”，俞松墨耸耸肩，一字一顿，语气掷地有声，“我啊，是不会有错算的结果的，所以也不可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之前那件事明显是因为这个世界来搅局，所以根本不作数的啦。）
【那么自信？】
“这是我生存的根本，也是作为能力者的基本素养嘛。”，她轻笑着解释，态度不卑不亢。
祂知道她是认真的。
【那好吧，一路顺风。】
“放心吧，我一定会成功的。”
她挥手告别，同样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旅行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