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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旅行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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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天道似有所感地抬起头,随后视线瞥向了坐在另一边的和祂长相相似的客人,【既然她的选择已经做出,那之后就交给你了。】
客人骨节分明的两指捏着小小的象棋棋子,顺从地低声应下,【当然。】
【祝我们合作顺利】,天道单手撑着脸,眼里带着玩味的笑。
见此,对面笼在阴影里的“人”无奈地放下棋子,摆了摆手,【嗐,你这可真是扔过来了一个大麻烦…算了,之前说好了的啊,此事之后先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没事的,如果是要做的事她肯定会做好的。再说了,有个工具人帮你打理那些麻烦事不是挺好的吗?我见你之前还挺高兴的啊。】
【…真是个标准的垃圾上司啊。你还敢说?而且如果不是你先提出来了那个方案,我会同意吗?啧,谁知道她竟然还是…】,祂白了一眼,咽下了口中未尽的话语,拉下斗篷就要转身离去,【算了,我先去看着,再说那边的时间流速还得调整一下。】
【你家那个小家伙呢?】,天道见对方要走,立马身体放松呈现出一幅葛优躺的姿势瘫在椅子中悠然问道。
客人脚步顿了下,像是才想起这回事一般有些苦恼地驻足问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小孩子的礼物真的好难找啊…你一般会送些什么?】
【什么礼物?】,天道疑惑地歪着头问道。
【啊…就节日礼物之类的?】,客人也有些疑惑,眼神里透露出迷茫。
【嗯?哈哈,完全没给过呢!】
天道眨了眨眼,爽朗地笑答道。
客人被这回答激得又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个只会剥削的垃圾神!】
说完后,祂就很快离开了,看起来十分忙碌的样子。
桌子边的天道也不恼,自得其乐地随便下着棋打发时间。突然迎来个大长假,祂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去做些什么好。
——
她死了么?
俞松墨睁开眼望向天际,眼中还带着些强烈情感猛然消失后留下的迷蒙,挡在双眸前的五指张开又合拢,感觉上并无不适。
但是自己都从那边直接跳下去了,就算再怎么幸运也不可能没有一点痛苦的就死掉吧…?
莫非是天道的临终关怀?
她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决定先将其于脑中搁置,转而观察起周围的模样。
在回过神时,俞松墨才发现自己竟然就TM站在十字路口中央,很快,一辆小轿车就径直冲过来了。此情此景容不得自己多加思考,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只是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很快就又强行止住了退后的动作,默然地站着看它穿过自己的身体,随后飞快地向对面开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
颜色各异的车子直直地穿过少女站着的身影,像是穿过一个虚拟的3D投像一样轻易又不受丝毫阻碍。
她现在的形态估计只是个没有实体的魂体。
“梦?”,俞松墨环顾着四周,当车穿过她时,她也能看见些对方车里的样子,只是因为它们穿过的速度过于快,所以她视眼膜上只残留着些模糊的色块。
很显然,这种行为对她的观察周围环境的目的毫无帮助。俞松墨拉了下醒来时身上就披着的外套领子,直接穿过了往来的车流,往对面走去。
此地粗略地看上去像是十字路口,不过真正的能行驶路线远远不止四条,很多都是几条并行,一般用地上的白颜料或者花坛隔开,路上的红绿灯也很多。
她仰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架在上面的如巨物一般横跨在大地上的高速公路。
白日里的光线被它盖住了很多,所以站在它底下如阴天一般。而那高耸的桥墩上爬满了绿植,过远的距离让她看不太清那些植株是真是假。
“稍微有点不爽啊,”,在走到对面的人行道上后,俞松墨脸上终于露出了点鲜活的表情,回头看着那水泄不通的车流吐槽道:“不管怎么说…把人扔在这种大马路也太吓人了吧!”
“梦?或者穿越?小说里不经常有这种桥段吗?”,她叹了口气,插着兜边走边自言自语起来。
嘛…虽然自己只是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而已,但一想到有可能是穿越了,胸膛中跳动的心脏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发出悲伤的音符。
“…有什么好不高兴的?烦死了。”
少女踢了下脚边的石子,但石子一点也不给面子的留在原地,即使又狠狠踩了好几下也纹丝不动地待在自己的地方。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她越加垂头丧气起来。
旁边没有树,她被迫暴露在了阳光下,但即便是艳阳高照,身体也奇妙地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她恹恹地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跟着人行道朝前走着。这个世界的时间应该是早上,太阳刚刚升起。上班族和学生与她擦肩而过。
地铁口,装修市场,五金店,超市…
俞松墨步履匆匆略过这些店,下意识地将店名收入眼底,确认没见过后又转向另一边。
长到肩胛骨处的黑发散乱地披着,只有等遮挡了视线才会被捞到耳后,但是没过多久又会掉到前面来。她停下脚步,低声叹息,认命地以指作梳,扎成了一个丑不拉几的低丸子头。
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嘴角还是像预感到脑后那糟糕的发型似的撇下去了。
算啦,别人也瞧不见不是吗?
她努力说服自己。
时间慢慢流逝,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偶然间街头吹来一阵风,栽种在路边的大树叶片沙沙作响,但这风不管有多大,都对她毫无影响,甚至连敞开的外套衣角都无法吹起。
“感觉和之前晚上去工作时还挺像的,”,她突然道。
那时候俞松墨用的都是临时的伪造身份,存在感很低,无法留下任何踪迹,睁眼之前也不知道会在何地,完全的随机。
好像。
真的非常像。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她现在对自己或许已经死了这件事才一点真实感都没有,总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萦绕在心头,就好像等完成了任务也就可以醒来了。
就算心里清楚自己刚刚亲眼看到的末世之景都有可能是真的,现在所见的无比熟悉的一切也让她从心理上难以相信。
“说不定呢?”,她伸出手,伸了个懒腰。
说不定真的只是一场梦…
她还是无法相信天道那家伙会那么容易让世界挂掉,嘛,如果对方真的那么废物,那等她找到机会一定要指着祂疯狂嘲笑。
重新放回外套兜的手食指摩擦着拇指,像在通过这个动作减少着对那种可能性的恐慌。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可就算说了又怎样,脑子里面有个声音高声问道,如果祂说了,你就可以去帮忙吗?有方法去避免末日降临吗?别扯了,你当了那么多年工具人,也不见得多擅长掌握命运啊多厉害啊。
“是因为告诉我也没用,所以没有必要吗?”,她这样想到,不知不觉说出了声。
她不知道现在产生什么情感才是正常的,心里更多的是无所适从的迷茫与疲惫。她应该先冷静地去寻找回去的方法吗?但想办法回去也没什么想做的。所以她该为自己流落他乡而悲伤吗?但自己在原本世界本来也没什么羁绊啊。
俞松墨漫不经心地想着那些或正常或古怪的做法,有时候幻想出来某些过于奇葩的情节,或者联想到某些奇葩的桥段,又会轻轻地弯起嘴角。
她很少这样的无所事事,甚至连思绪也逐渐变得慢吞吞的,阳光灿烂,她学着动漫里少女们的走路方式,张开手臂,高高抬起腿,一步一步走在砖块砌成的人行道边缘。
渐渐的,大脑就全空了下来。
行为没有目的,也不去赋予意义。
想做就做了。
——
可是她的脚步还是逐渐变慢。
每当想叫出什么名字,试图回忆自己这时候该做的事情时,神情都会更加的沉寂。
她曾经看过一种说法,说的是人在经历过于大的挫折时会触动心理防御机制,触发后产生的特殊效果有很多种,她觉得最常见的“否认”和自己有些相似。
不可能吧?那么正常的吗?
她觉得有些好笑。
偏要说的话,她对什么都应该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才对。毕竟是可以看见未来的能力者啊,那么多平凡又痛苦的故事,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背叛…同学,老师,上司,下属,亲人,朋友,她实在是看了太多太多啦,已经多到觉得乏味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什么如愿以偿的美好结局,亦或是平平淡淡的普通人生活,就像是现在自己目之所及的那些日常一样,毕竟那种刺激的、异常的事物不可能牵扯到太多人。
但有些东西看多了,她就突然觉得异常也不错了,起码那些异常在被消除过后就不存在了,永远都不会出现影片结尾那个“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俞松墨…毕竟是看见过太多个未来了。
微微垂下头的少女一脸淡然,坐在一个客人极少的店内,经过她自己的测试,只有施加一定的力或者有可能让他人发现才能无视物体搞穿墙之类的动作,现在就这么安静坐在椅子上倒不会突然穿过椅子摔下来。
“唉,现在干些什么好呢?”,她趴在桌上,被日光晒得有些犯困。经过这几个小时的努力,她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并非梦境了,至于其他的…又实在是没有思路。
这家店现在还没什么生意,大概是太闲,店主人拿着抹布又把桌椅擦了一遍,俞松墨见人过来下意识想开口点菜,下一秒又想起对方看不到自己,便站起身到别的椅子上继续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