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到底怎么治！》咸人无盐

14、14 丁斯年再与

　　丁斯年再与许弥联系，是在一个月之后。
　　那天，丁斯年在家里，男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许弥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秒接，但是，对方迟迟没有说话。
　　“喂？”
　　“许弥？”
　　“你……怎么了？”
　　丁斯年心里开始着急，换作平常，许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跟他分享这段时间令她高兴的事情了，他也会很耐心地听着。
　　“丁斯年，”小姑娘显然带了鼻音，“你在哪？”
　　“我在家。”丁斯年的眉头皱紧，他开始坐立难安，“你在哪？到底怎么了？”
　　“我能去你家找你吗？”
　　“不能，你现在哪都不要去，告诉我你的位置，我去找你。”
　　许弥忍不住，直接在听筒那边哭出声来，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小姑娘很伤心，丁斯年的心都碎了。
　　“我在我家。”
　　“好，我现在过去。”丁斯年随便拿了一件大衣，他都没看正反，直接穿在了身上，边说着，“别挂电话，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许弥停止了哭声，擤了擤鼻涕，才委屈道：“我的论文，被抄袭了。”
　　“谁干的？”丁斯年问，他已经在奔跑了，周围都是风声，许弥不太能听清楚他讲话。
　　许弥只好继续说：“我的论文，一直存在电脑里，我没有每次关机关文档的习惯，所以只要一打开电脑第一眼就能看到我的论文。这段时间，我为了方便找到教授，基本上都是在学校待着，电脑就放在我的工位上，除了上厕所和吃饭的时间我都在，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选题和已经写了多半的内容就成了别人的报告。”
　　许弥说着说着又开始想哭：“我辛苦做了好久的调查，我被教授说教了好几次，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证据证明那是我先写的……”
　　丁斯年刻意放大了一点音量，他跑进了地铁：“教授不能帮你作证吗？”
　　“他可以，但是那个盗贼也有教授，他的教授也可以帮他作证，一来二去大教授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那人叫什么？”丁斯年冷声问道，他抬头看了一下站牌，居然还有10站！
　　“李城。”
　　“中国人？”
　　“米籍华裔。”
　　丁斯年着急，他觉得自己情绪又不受控制了，但现在听着许弥的声音尚且还能缓和，男人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别哭了，许弥。”
　　“你到哪里了？是不是挺远的？要不然先别过来了。”
　　“没事，就快到了。”还有9站，丁斯年却觉得这段距离无比漫长。
　　他听着小姑娘在抽泣，心里发麻，想快点飞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可他不是她的男朋友，他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这样做会不会越界呢？丁斯年想。
　　“许弥，如果一会我抱你，你会说我是流氓吗？”
　　“啊？”许弥惊了，一时间也忘记了哭鼻子，“朋友之间抱一下不是很正常吗？我跟很多异性朋友都抱过。”
　　“可我没有。”丁斯年说，他知道许弥难以相信，所以解释道，“我小时候长得凶，女生很害怕我，后来大了，更凶了，女生们更离我远了。我没有什么异性朋友。”
　　许弥突然笑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可怜。”
　　丁斯年没有说实话，他小时候很受女生欢迎，人长得帅学习成绩又好，还能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所以有很多女同学来追他。可他不喜欢跟她们有任何的身体接触，对于这件事情，丁斯年一向很警觉，反应也很迅速，几乎是在判断出对方有动作之前就能快速后退、制止。到了后来，丁斯年有了暴躁症，他开始变得可怕，女生躲着他，知道他有暴力倾向，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他虽生得好看，可一个见谁打谁，随心情揍人的恶魔，还有谁会喜欢，热情拥抱？
　　就连家人也避开他。
　　丁斯年笑了笑：“是啊，我很可怜的。你同意吗？拥抱。”他又问了一遍，抬头看站牌，还剩7站了。
　　“嗯。”许弥说，“只能抱抱哦，我来安慰安慰你。”
　　丁斯年见许弥不哭了，这才放松下来，松了口气，道：“许弥，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嗯。”
　　“从前有个香蕉，有一天它热了，它脱掉了衣服，然后它滑倒了。”
　　“……”
　　虽然很不好笑，但许弥还是捧了捧场：“嗯，挺好笑的，那它受伤了吗？”
　　“没有。”丁斯年觉得有点尴尬，他这人本来就没什么搞笑细胞，这个笑话还是很久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他突然想起来，想都没想，只为哄许弥开心。
　　还剩4站了，丁斯年干咳了两声：“我再给你讲一个。”
　　“嗯。”
　　“从前有一根火柴，踩到了香蕉皮，它滑倒了，然后自己把自己点亮了。”
　　“……”
　　许弥：“这个比刚刚的好笑一点点。丁斯年，你还有几站？”
　　“2站。”
　　“我现在下楼，去地铁站接你，对不起丁斯年，我忍不住，我想尽快见到你。”许弥说，她还穿着睡衣，直接在外面套了个长款羽绒服就跑出了门，连鞋都是她新买的兔子毛绒拖鞋。
　　车门又开了，还有一站地，丁斯年这边再一次响起了报站播音，他一路上一个站名都没记住，唯独现在这个，他记得非常清楚。他伴着播音员的声音，对着听筒说：“我也是，想有超能力，可以瞬移到你身边。”
　　许弥出门才知道外面有多冷，她打了个喷嚏，又跑了几步，小姑娘戴着耳机，声音忽近忽远的：“你已经有了，可以让我变开心的超能力。”
　　许弥家离地铁站很近，她又小跑了几步，终于看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丁斯年。
　　小姑娘奔跑着，一下子扑进了丁斯年的怀里，男人将她紧紧搂住，她闻着他身上洗衣粉的香味，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逸来。
　　他的唇刚好能触碰到许弥的发丝，心里的冲动让他脱离了理智的束缚，他原本躁动的情绪被瞬间抚平，他一点点试探性地靠近，轻轻地吻上了许弥的卷发。
　　夜很深，他将她彻彻底底地笼罩住，保护着，让周围的人不看见她。
　　许弥的脸埋在丁斯年的胸口，这一刻，她竟也产生出了想更进一步的冲动，她的脑袋往男人心脏的位置上移了移，然后，小姑娘撅了撅唇，动作很小心又很轻柔地亲了上去。她的耳朵红了，好在丁斯年没发现，好在冷成为了她的伪装。
　　许弥松开他，这才发现丁斯年把衣服穿反了，后者也发现许弥穿着睡衣出了门。丁斯年开口，语气中满是温柔：“冷不冷？”
　　“还行。”许弥说，“你怎么把衣服穿反了？”
　　“笨。”丁斯年自嘲，许弥猜到他是因为着急。
　　“走吧。”
　　“你朋友不在了吗？”
　　“她早就走啦！”
　　“好。”
　　话终止在了这个地方，许弥没多问，丁斯年却多想了。
　　到了家，许弥把外套一脱，随便扔在了沙发上，正准备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没穿内衣，这才忙捂着胸口，道：“水你自己倒吧，随便坐，我一会来！”
　　刚刚丁斯年会隔着外套感受到吗？自己穿的衣服也不算太厚，他也没有穿太多，不过对于这种事情，丁斯年应该不会很敏感的吧……毕竟他可是个连手都没拉过的人！许弥有些慌乱，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方才的情景。
　　出了卧室门，才发现丁斯年站在了许弥的吉他前，双手抱臂地“观赏”着。
　　许弥走到他身边，后者说：“很配你，小众的款式，很适合你这种温柔又有点文艺的女生。”
　　许弥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丁斯年的赞美，她鞠了个躬：“谢谢丁老师。”
　　丁斯年这才开始盘问正事：“那个李城，有照片吗？”
　　“你想干嘛？”
　　“找他聊聊。”
　　“别！”许弥有点害怕，她的眼神闪避，“别去。”
　　“怎么了？”丁斯年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他威胁你了？”
　　“那倒是没有。”许弥说，“但是按照风险规避原则，如果我跟他死磕，那他就有可能被开除，很有可能后半生就毁了，大家辛辛苦苦考来这个大学也不容易……”小姑娘不敢看丁斯年的眼睛：“但如果我忍气吞声，李城和我都会很好，我重新找选题，重新开始，虽然进度慢一点，但我相信我比别人多付出一点时间是一样可以赶上的。”
　　她被丁斯年盯得有些发毛：“我这样说，错了对吧？”
　　“对。”丁斯年神情严肃，一副不容商量的姿态，“我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我知道论文对一个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有些人付出了好几个月甚至可能好几年的时间，最后换来的就是别人直接将自己的东西原封不动的copy到自己的论文里，改变一下表达的方式降低查重率然后发表出去，成为所谓的‘学者’。”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还要真正的研究人员干什么呢？‘作者’要把东西让出去，‘学者’抄袭照搬或者直接剽窃，大家直接在现有的基础上反复滚屎球就可以了，还为什么要考学，为什么要出国？”丁斯年此时像个老师，许学生听得很入神。
　　“许弥，不管你出国留学是为了什么，现在，请为自己而学。你只管继续研究，你不能干的事情，我来干，妨碍你研究的人，我来处理。”丁斯年说。
　　男人说着，突然回想起自己的经历来：“其实我之前在京东大学上学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是一个中国人，他一开始打着想和我共享数据的旗号要跟我一起写报告，但是有一天我突然跟他说想看一下他研究的方向，他拿不出来，我就意识到出问题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他暴揍了一顿。”丁斯年笑了笑，“是约架的方式，但我知道那个人体力不行，隔三差五生病，打起来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也没留情面。”男人说到最后反倒有些炫耀。
　　“那你这次不会也要这么处理吧？”许弥问。
　　“看情况。”丁斯年说，“看这个人识不识趣。把他照片发给我。”
　　“要不让我自己解决吧？”许弥又说，她担心丁斯年把事情搞大。
　　男人看向她：“你担心我出事？”
　　“嗯。”
　　“那我让你在场，行吗？”
　　“好。”许弥这才笑了，她把照片发给丁斯年，后者看到后心里一阵。
　　这人是……半个月前来酒吧闹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