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金手指也给到了路人甲》之飞楼

40、第 40 章 蛇蝎美人。

　　蛇蝎美人。

　　这是楚晚看到来人时，第一眼的感觉。

　　极富侵略性的美，仿佛连呼吸都带毒，强大的气场，他走来时，楚晚明显感觉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在两人对面坐下，惬意又舒展。
　　“说说看，为什么找那两件东西？”

　　楚晚强自稳定心神，借口道：“受人之托。”

　　“呵……什么人和你有这么大的仇，要你们来这里送死……说来听听。”

　　楚晚正要开口，又听对方继续道：
　　“不过，若让本座知道你是随口胡诌，想借刀杀人……”他轻轻一笑，声音如同鬼魅阴森：“我就把你们一刀一刀剐了。”

　　……杀气太重，楚晚不自觉别开眼，放弃到嘴边的人名，李苍苍默默咽了下口水。

　　季寰狭长的双眸微眯，谎话连篇的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名门弟子的通病。
　　“最后一次机会，小姑娘，老实交代，本座考虑是否留下你们小命。”

　　楚晚思绪飞快转动。
　　若对方是魔修，现在魔种在钟寒身上……可是她并不知道对魔修来说魔种意味着什么，即便同为魔修，对方未必就肯庇佑，若是再起了不好的心思，他们根本没有抵不了人家一合之力。
　　若不是魔修便更糟糕，正道之人讲究除魔务尽。
　　总之，在一切不明之前，肯定是不能说实话的。

　　没有逃的实力，又不能和盘托出，只剩一条道——尽力周旋。

　　楚晚敛下心神，道：“尊者若杀了我们，便什么都不知道。”

　　季寰反问：“你们现在活着，我同样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您是此时不知道，还是永远不知道，至少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个秘密，除了我们二人，这世上再无一人知道，若我们死了，您便永远不知道。”

　　季寰嗤笑一声，这世上能威胁到他的人，不存在。
　　“那不正好，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就是不存在，不存在的秘密，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此人不是一般的难缠，怎么就落到了他手里。

　　房间两侧站了几个侍从，从头到尾头都没抬起来过，主位后还有个容貌寻常，但眼含精明的男子，时不时瞅着这边。
　　楚晚意识到这就是之前交易时，罗盘另一边的人。

　　和那人四目相对，楚晚想到先前对方的反应，突然提声道：
　　“当然有关系，半灵琴和《醒神曲》，不是魔门的圣物吗，尊者若觉得不重要，何必来见我，直接杀了不就是了吗？”

　　季寰有些许意外。
　　他倚案托腮，有人奉上茶点。

　　“胆子挺大，知道这两样东西是魔门的东西，还敢寻，哪个门派的？”
　　这话一出，不等楚晚回答，四下顿时冲出几人，抬手便朝两人攻来。

　　猝不及防地下手，两人仓促回防。

　　楚晚刚取得喘息之机，正要用符，却听见几声轻响后，手动的人又迅速撤走。
　　“幽篁府，太虚门，名门正派的弟子，也对魔门的东西感兴趣吗？”

　　季寰身后，晏雪离补充道：“若是出自这两个门派，最近倒真是有两人声名在外，一位姓楚，一位姓李……”
　　再加上之前，女子对灵瑶岛的事情非同一般的上心，来人是谁，不言自明。

　　猛不防被人掀了老底，楚晚便也大大方方地认了，不得不承认这样一来境况要糟糕不少，即便他们今日走的出去，把柄也已经留下。

　　一道极其霸道的灵力拂面而过，楚晚没有躲避，易容丹的药力被散去。

　　馨香发而外扬兮，媚颜灼以显姿。
　　姣好的容颜在月色下展露无疑。

　　季寰欣赏似地看着：“难怪要遮掩容貌，原来是倾国绝色。”

　　楚晚可不认为美貌对所有男人有用，至少对眼前这个男人没用，从他身上散发的杀气没有半分减弱。
　　“好说好说，一张脸而已，哪里比得上不语楼以魔道之身混迹于正魔两道之间厉害呢。”

　　晏雪离目瞪口呆。
　　李苍苍在一旁干瞪眼，虽然他也觉得楚晚这样不亚于自寻死路，但显然一味沉默也一样是等死。

　　季寰仍是一脸闲在的样子。

　　楚晚看着对方的脸色，继续道：
　　“想来若是真正中立于正魔两道的势力，听到我要寻这两样宝贝，只会狮子大开口狠狠赚一笔，根本不会在乎是谁要，若是正道……”

　　楚晚回想了之前楼下的任务：
　　“如果正道修士开创出这样的一方势力，估计也和我方才说的一样，只会选择赚一笔。尊者如此动静，想也只能是修魔道的那一边。”

　　被点明出自魔宗，季寰却依旧不为所动，头也不抬：
　　“哦，那又如何？”

　　楚晚心底一冷，对方这个姿态，要么她与李苍苍今日毙命在此，要么真要找到对方在意的点。
　　当日黎长生说的还是太少了。
　　默默深吸一口气，面上仍是游刃有余的姿态。
　　好歹确认了对方是魔修。
　　说到底，还是要回到最初，对方出面的原因：

　　她缓缓道：“半灵琴，醒神曲，魔种。”
　　最后两字一出，屋内一时安静到连呼吸都停了。

　　季寰抬眸，露出一个莫名的笑，楚晚不自觉退后两步。
　　危险。

　　骨节轻叩桌案，室内所有人全部退出，包括晏雪离。

　　安静，极致的安静。
　　楚晚给了李苍苍一个眼神。

　　“继续说，你还知道什么？”

　　再说什么，什么也不能说了。
　　若是只有她自己，楚晚这会儿站直了让他杀也不会再说半个字，但还有李苍苍，她不能让李苍苍陪着她在此送命。
　　“尊者想要魔种吗？”

　　“你觉得我想要吗？”

　　楚晚垂眸，这人活到现在还没被打死，不是一般的难搞。
　　“我实在猜不出尊者想知道什么，不若您说说，凡我所知，能说的我直接告诉您。”
　　季寰好整以暇：“你说你的，我该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

　　“若我全说了，您若要我们两人的小命，我岂不亏得慌。”

　　季寰摇摇头，笑眯眯道：“那就要看你的了，说多说少，全凭你自己愿意，若我最后还是要杀你，只能说明你死劫到了。”

　　你这不是纯纯的神经病，楚晚本身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当即冷了脸。

　　李苍苍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同时动了。
　　楚晚灵力引动之前隐藏在窗棂后的几百张爆破火符。
　　清辉流泻而入。
　　李苍苍横刀在握，出手便是最强的一招。
　　月光似化为实质，被融进刀中，瞬间，刀身如同流动的月。
　　是刀在手中还是月在手中。

　　从未现如人前的一招，清清泠泠如天河之水倒灌，静谧而浩大，宁静而磅礴，直冲对方而去。

　　而季寰只是将手中茶杯轻轻掷出，便化解了无尽月华。

　　招式消弭之际，楚晚从宝库取出的法器已至，是一支箭。
　　箭祭在空中，转眼间便化作万千箭雨。

　　当然不是为了杀人，他们还有自知之明，当然知道自己杀不了对方，不过是拖延罢了。
　　之前在房中准备好的一切正要走，没想到不语楼的人更快一步。

　　方才的百张灵符不过炸出两只手那么大的孔，李苍苍方才的一招已经几乎快耗光所有的真元，此刻挥刀再劈，将口子撕开。
　　“走！”

　　二楼不算高。

　　季寰不疾不徐地行走在箭雨中，这些东西甚至不能刺破他的外袍。
　　他步履缓缓，明明还在十步之外，下一刻楚晚却已经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

　　头也不回，引爆房间正中的符，楚晚飞身掠至窗口，跳下的一瞬间，如同被剖开的剧痛霎时席卷全身。
　　如伤雁投林，楚晚直直掉落下去，被李苍苍接了个满怀，远遁离去。

　　不语楼。
　　晏雪离推门而入，看到窗边的季寰满手血，熟练地拿出帕子，却被对方躲开。
　　他怔了一瞬，又换了掌心大小的瓷瓶。

　　血受到牵引，尽数被收进瓶中，季寰一只手光洁如初。

　　“阙主，要追吗？”这话刚一出口晏雪离便知道问错了。
　　季寰若要留下人，根本不会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季寰斜睨着瞥了他一眼，晏雪离讪笑着道：“那接下来……”

　　“去总坛。”
　　将半灵琴和醒神曲带出来。

　　如今寻常魔修已经没有资格进入总坛，为防止三十六堂首领中有人窃权，那里有昔年魔尊近前的一支亲卫镇守，只认魔尊血脉。
　　这一支亲卫虽强人数却有限，之所以还能存在，是三十六堂仍有忠于魔尊的旧部，剩下的，诸如裘念春之辈也不想鹬蚌相争，被人渔翁得利。
　　一来二去，总坛便成了谁也不能挨的地方。

　　要去总坛拿这两样东西，那些人能给吗？
　　晏雪离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问出口了。

　　季寰素来不喜人瞎问，这会儿却也没恼：
　　“不给就不给，那他们就自己去送。”

　　是了，姓季的做事从来甚少为难自己，尤其是对那人来说至关重要但又不领情的时候。
　　晏雪离想起他昔年报恩。

　　有恩于他的修士要进音谷采药，却不知里面凶险，季寰心平气和地劝了三次，修士并不能从他的话中感受到有多凶险，仍是去了，后来几乎送掉半条命，采的药还不够治病。
　　后来那修士的妹妹要嫁人，季寰知道对方不是好人，告诉兄妹两人实情，两人将信将疑，奈何新郎伪装的太好，妹妹仍是嫁了，嫁人后半年，新郎原形毕露，女子被一家子折磨地苦不堪言。
　　修士又求季寰帮他妹妹解脱，季寰利利索索将那妹夫一家砍了，成功报恩，了却这一段因果。

　　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听不听是别人的问题。

　　姓季的从不委屈自己，能劝两句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除非牵扯到他自己或是他感兴趣的事，那又是另一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