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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泉中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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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中莲中间仍有几层花苞,应是还未完全开放,两人感受不到一丝来自仙草的灵气,仿若一株普普通通的白莲。
可惜此情此景,任谁见了,都不会将其当做一株凡草。
楚晚打量四周,找了棵茂密的古树,既隐蔽,又可看到泉中情况。
等花完全开放是个极无聊的过程,楚晚盯了一盏茶功夫便没了耐心,扭头看身边。
在她回头的刹那,钟寒目光迅速转向远处灵植。
楚晚看他没有丝毫不耐,心中感叹果然只有韩小土才有这个耐心,接着从兜中掏出丹砂符笔,开始勾画。
树枝粗壮,完全够她稳稳地盘腿而坐。
难得此时心静,楚晚回忆分脉之法第二层,默默地感知催动金木之脉。
待感觉到差不多时,握笔在手,开始慢慢在符纸上画。
符文要一笔勾连而成,中间不可断掉,融合不同属性的符,作用更多,但也更复杂。
这个过程不亚于一场激战,中途几次笔触颤颤巍巍似要断掉,像个苟延残喘的临终之人。
偏偏她用的还是两条相克之脉。
行百里者半九十,眼看符将成,只剩最后一笔,楚晚心中一个不由自主地激动,载着灵力的笔跟着不稳。
‘啪’地一声之后,符纸中灵气如同被戳破的泡泡,瞬间散开。
楚晚本能后仰,却没有之前的灵气扑面之感。
感知到逸散的灵气在一瞬间朝着一个方向而去,仿佛是被吸过去的,楚晚顺着去看。
不出意外,正是白莲所在。
吸纳了灵力的白莲在楚晚目光中又缓缓舒展出一片花瓣。
难怪感应不到灵力,合着附近的灵力都用来供养它了。
找到了不用等下去的捷径,楚晚登时拿出一打引雨符。
她手上这种符最多,一是韩小土种灵植要用,再则她是水灵根,画水系符文最为得心应手。
十二张雨符在被催动之后甚至没来的及降下灵雨,就被白莲将其中的灵气一抽而尽。
片刻后,一片一片,直到最后一瓣花瓣也舒展开。
霎时,白莲花端溢出光点,一道气浪裹挟着光点席卷四方。
两人来不及躲避,就被一股带着清香的轻灵之气扑了个当面,凉而不冰,醉而不靡。
恍若连灵魂深处也被浇过一遍。
周围受灵气滋养,再添生机,登时一新。
灵草长成,反哺一方。
水镜外,竹慧笑道:
“小丫头运气不错,刚进去就碰到‘清心莲’,清心破妄,静心明澈,接下来倒是不必再怕幻境。”
温如礼刚从上清宗长老那边回来,正好看到这里,却没有竹慧那么乐观。
“这等天灵之物,身边必有伴生妖兽,即便没有,也一定会被其他妖兽盯上,若是掉以轻心,怕是要吃大亏。”
好巧,楚晚也是这么想的,但宝贝近在眼前,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藤蔓连成一座藤桥,楚晚被拦在岸上。
“我去。”钟寒道。
楚晚当然不会认为韩小土是想要这个东西,但危险不明,她好歹已经筑基,而他只是练气,怎么可能让他反险。
楚晚拍拍他的肩,眼神不住地瞥向泉中,不走心地安慰:“乖,以后吧,等你筑基再交给你去。”
……
钟寒并没有被安慰到。
最终两人一起过去。
两人走至白莲一米外驻足,都有心头一悚之感。
楚晚拿出符纸,贴在水面。
片刻后,从符纸延伸四周,全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她微微放下心,欲伸手摘花。
触碰到枝干的一刻,从未有过的危险感觉笼上心头,她迅速抽手。
只见白莲花茎的另一边,一条如小指粗细,色彩鲜红,花纹繁复斑斓的蛇一口正咬在刚才她手的位置。
那蛇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泛着阴狠幽冷的色泽,一击不中后,身形暴露,蛇身也开始不停扭动。
只看这艳丽的色泽,楚晚就知道不好惹,重要的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在这条蛇出现后并未消失,陡然一瞬间她有种被千百双眼睛盯着的错觉。
不待她做出反应,已经被韩小土拉着往后撤。
撤到一半,水面传来裂动之声,纵横交错的裂口越来越多,接着,整个水面的坚冰碎裂开来,无数条如刚才一般的蛇窜出水面。
楚晚瞪大双眼,全身汗毛炸起。
“缠丝水蛇!”竹慧不是每时每刻都盯着楚晚这边,正要看看别的弟子,便被突如其来的场景惊到。
“这可糟了。”温如礼这么说,也已经做好准备,只待楚晚那边捏碎腰间令牌,他便立时过去。
藤蔓离水面不过一尺,几十条蛇从水面弹起,正落在回去的路上,藤蔓被越压越低,动也不能动。
楚晚故技重施扔出冰符,被跃起的水蛇一口咬碎。
进退两难间,楚晚刚拍出两张金刚符,便只觉身体一轻,视线一变。
钟寒将人抛到岸边,一剑将扑过来的水蛇砍成两半。
岸边,楚晚急不可耐地上前两步,金刚符倒还撑得住一时三刻,但……
眼看韩小土没试图过来一步,都会被无数的水蛇逼回去,楚晚简直气红了眼。
藤蔓几乎快要贴近水面,攻击的蛇也越来越多,本打算再架一方藤桥,奈何这水中的畜生不是一般的聪明,立时便将还没延伸过去的藤条咬的渣都不剩。
“会吃是吧。”楚晚气急:“姑奶奶今天让你们吃个够。”
再次催动金木两条灵脉,往日都需静心才可做到,现在的情况却根本不容她静心,但做不到,韩小土就会死。
死这个字出现在脑中,楚晚心中油然生出孤注一掷之感。
全身灵气灌注金木灵脉,将经脉撑得隐隐发痛,楚晚却似无所觉,闭上双眼,持笔勾画。
她承受不了会失败的后果,索性就不去想,所见之景令她心乱,索性就不看。
精神贯注在一处,什么都不去想,只知道一件事,就是她这张符——
一定要成!
无数条极为坚韧的藤蔓从岸边延伸出去,缠丝水蛇和之前一样咬上去,却没有在藤蔓上流出半点痕迹。
新生藤蔓从水中,将水面上的藤桥,一点一点顶上去。
“这丫头竟然是个符修。”
竹慧这下是真的吃惊了,先前看她勾勾画画,他还当她是想学,没想到这丫头看上去画起符来一副驾轻就熟的姿态,看上去已经有些火候。
楚晚忍着经脉枯竭的痛让韩小土快点回来。
钟寒再次挥退几条蛇的间隙,转头看了她一眼,明白待他过去,她便会拖着他一起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却不舍得她先前做了那么多准备白费,内心深处,也想送她一些什么。
疾行几步,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剑扫在花茎,白莲稳稳地停在剑尖。
楚晚瞳孔紧缩,看那人在摘下白莲的一瞬间,几乎被满池子激怒的水蛇淹没,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停了。
金刚符的灵气罩扑上去密密麻麻的蛇,被剑影一分为二,然而下一刻又是一堆上去。
他还要护着怀中的莲花,气力也所剩不多,比之前慢了不少。
楚晚找遍全身,才发现自己连个剑都没有,说来她给自己的定位是符修,哪里会想到佩剑。
好在金木符中的灵力还未用完,楚晚操纵着所剩不多的灵力,缠上韩小土的腰身,将人拖过来。
不等楚晚骂出声,钟寒将怀中小心呵护的花儿放在她手中,放心的晕了过去。
楚晚优美的语言通通堵在嗓子眼,心塞不已。
落月峰后山。
一处洞穴中,暗流无声,阴湿幽冷,闭关的人盘腿而坐,额头不停沁出汗。
在他眉心,一道红刻忽长忽短不断变幻。
膝上一柄名剑横放,时不时隐隐震动。
“无论用什么手段,到了谁的手上谁是我的,何况已经过了这么久,寒魄已成命剑,修道本就是弱肉强食,难道你还真的愿意废掉修为将寒魄还给她?”
“她说的对,你不是自诩君子,自诩清正吗?谁家君子会将他人之物据为己有,若是如此,你大道又能走多远?”
“寒魄说到底是师父赐的,要还,也是还给师父,师父向来公正,难道任由她胡作非为。”
“师父若真觉得她不对,为何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这一声一出,霎时如惊雷入耳,谢承渊整个身躯一震。
师父为什么没有出现?
这么长时间,若担心他一时想不通真的自废修为,为什么到现在都从未出现过。
是师父也觉得他当年不该讨这柄剑,还是师父根本不在乎他。
师父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怎么想的。
霎时,心魔丛生,谢承渊眉心的红刻比之前更深几分。
所以,师父也认为他错了?
环绕在洞穴的暗河静水流深,多年不曾激荡,此刻水面不停震荡,犹如谢承渊的内心。
多日来的闭关没有使他消弭当时楚晚激出的不安,反而在日日夜夜不停责问自己要不要断开与命剑的联系而心魔滋生。
要他放弃多年来日日苦修炼成的修为谈何容易,可来自内心的责问也是一种折磨。
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