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你这个鸠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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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雪下了一夜，裴星野一晚上没睡着，执着地让季云琛叫他的新名字。就好像他在季云琛的见证下摆脱了白牧野一样。
他缠着季云琛做，不让他出去，就连喝水都不让他离开。后来他干脆就像只树懒，耍赖地挂在季云琛的身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身旁没有季云琛的影子，属于他的那边被子没有了温度，早已经冷却。
季云琛已经不知道离开多久了。
但来不及多想，他就接到了酒店的内线电话。
“星星，你现在下来，我在二层的餐厅预定了位置，记得多穿点。”
然后季云琛那边切断了电话。
裴星野听话的穿上了羽绒服，坐着电梯下了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全都是黑的，裴星野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他隐约看到了一点光，于是他顺着光过去…
他看见满天星光下，季云琛站在挂满灯的露台上，背着光，正看着他。
“喜欢吗？这些都是我给你挂的星星，来不及准备太多，就只能这么简陋。”
喜欢。
他喜欢这些像星星一样的灯喜欢的要哭了。
季云彻为他挂上了满天星星。
太好了，他终于抬头看见那片星野了。
季云琛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前低头看着他。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问过你的养父母了，他们告诉我的。”
他从大衣口袋里翻出一个盒子，黑丝绒的，递给裴星野。
裴星野颤抖着接过盒子。
“星星，祝你生日快乐。”
季云琛弯了弯唇。
生日？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么？
养父养母说不知道他的生日，所以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过过一次生日，每次都是看着弟弟切蛋糕。
原来他也有生日么？
“星星，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老公会心疼的。”
季云琛慌慌张张地握着他的手。
他哭了么？他怎么又哭了？怎么这么丢脸？
“星星，你打开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看看。”
季云琛抓着裴星野的手，帮他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是金色的星星形状的项链，镶满珍珠，中间还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
季云琛又送了他钻石。
季云琛亲了亲他的眼睛，吻掉他的泪珠，“来不及定做，我趁你睡着的时候买的。我不喜欢这种大众款式，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了，下次生日我给你补一个更好的。”
“喜欢吗，星星？要不要带上？”
裴星野红着眼睛用力地点头。
季云琛拿出这枚星星形状的项链，打开锁扣，戴在裴星野细瘦白皙的颈部。金色的星星坠在中间，钻石反着星光，像一只轻眨着的眼睛。
他好喜欢这条项链，比季云琛送他的那条蛇形项链还要喜欢很多很多。
爱不释手。
他笑的时候眼睛一弯，眼泪又跟着下来了。
真丢人啊，可他丢得心甘情愿。
季云琛又伸手，用食指轻轻地抚过他泛红的眼睑，擦去几颗晶莹的泪珠。
“星星，对不起。”
季云琛的眼神好复杂。
“嗯？”
裴星野一脸茫然地看着季云琛，眼中还有没流尽的泪珠。
“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明明是一直在做很坏的事情。
他想从他的脸上读懂什么，可季云琛低头去抱他，所以裴星野看不见他的脸了。
季云琛在他耳边不断诉说。
“所以，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弥补你…对不起…”
断断续续地，听起来就想哭了一样。
季云琛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为什么要弥补他？
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头顶。
难道他又要跟白牧野在一起了吗？
该死，他又想咬自己嘴唇了。
“对不起星星，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星星，我…”
猛然被打断，季云琛的话说了一半。
“该死。”
他低骂一声，伸手去口袋里掏出烦人的手机，接了起来。可一接起来，他的脸色就变了，从不耐烦变得极为难看，然后越来越难看，难看…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回去。”
去哪儿？季云琛要回到哪儿去？
“我说了我会尽快回去！好了挂掉吧！我让你挂掉！挂掉！”
他暴躁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当着裴星野的面把手机直接摔在地上，然后碾在脚下踩了几脚，屏幕都被他跺得裂开蛛网一般的裂痕。
“妈的妈的妈的。”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看，眼神却像是发狂的野兽。
他旁若无人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裴星野吓得怔住。
这幅样子他见过，上次季云琛把他从杀青宴带走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当时的他也是接了一通电话然后粗鲁地挂掉，一点也不像季云琛平时的样子。
到底是谁打的电话？能够这么轻易地挑起季云琛狂躁的一面。
电话里说的又是什么？
为什么季云琛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马上了切换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裴星野在一旁不敢发出声音，他多么希望自己是一条虫子，这样就可以钻入地底藏起来。
好冷。什么东西掉落在他的脸颊上。
裴星野抬头去看，原来又下雪了。
巴黎又要变成白色的了。
但这次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又不喜欢白色的巴黎了。他又不喜欢雪了。
这个时候酒店的工作人员不合时宜地推着生日蛋糕进来，蜡烛燃起发出细微的光芒，但遇到雪就立即灭掉了。工作人员的动静终于把季云琛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他低头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手机，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冻的瑟瑟发抖的裴星野。
“我...”
他张了张嘴，迟迟说不出来下一个字，眼含苦楚地咬着唇。
裴星野看着他难过心里也跟着难过。
也许是生日的原因，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他忘记自己是毒蛇，成为了季云琛的猫。
他从生日蛋糕上蹭了一些奶油抹在季云琛嘴上，然后用手机写下几个字。
‘别难过了季云琛，谢谢你给我过生日，从来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你是第一个。’
“可是我又搞砸了。”季云琛抿唇，“星星，你的事情我通通搞砸了，我真的好没用。”
‘不是的季云琛，你对我很好，你一直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季云琛，你是第一个。
季云琛不说话了，他只是盯着裴星野看。
谁也没有去切那个蜡烛已经灭了的生日蛋糕。
好遗憾，第一次过生日来不及许愿蜡烛就灭了，再许愿就要等明年了。但没关系，反正明年季云琛还会给他过生日的。
他已经很高兴了。
裴星野想问季云琛他们什么时候去西班牙，这是他们欧洲之旅的最后一个地点，可他的话还没写完，季云琛就说话了。
他说：“星星，我可能得先回国一趟了。”
回国？
裴星野还在敲字的手立马停住。手指好僵，他费力地删去已经打出来的字，重新敲下几个字。
‘好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季云琛看着他，眼神好复杂好复杂，裴星野又读不懂了。
“我会安排人带你去西班牙的。对不起星星，老公不能陪你去圣家堂大教堂了，等下一次我再陪你去一次巴塞罗那。”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眼暗淡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很遗憾。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去啊，如果不是跟你去，我宁愿回国。
‘我可以陪你回去的，我们下次一起去就好。’
答应我吧季云琛，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可是季云琛却拒绝了，“不用，星星。你听我的话去西班牙好吗？”
季云琛让他去西班牙。他不让他回国。
但是他让白牧野回国。
‘好的。’
可是那又怎样？白牧野结婚了，而他在季云琛身边。他会听季云琛的话，只要做季云琛最爱的宠物，季云琛就会一直留下他的。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他以后都不想过生日了，如果生日的代价是季云琛不陪他去西班牙，是季云琛丢掉他离开，是季云琛不让他回国，那他永远都不要再过这个生日了。
“好，星星，等我处理完事情会去西班牙接你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国。”
原来是季云琛有事情要处理，他还说会接自己回国。
那么他会乖乖留在西班牙等他回来，三年来他无数次等着季云琛回家，这次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那你要早点来接我啊。’
季云琛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好的，老公办完事情一定会坐最早的航班来接你。”
‘我不要最早的航班，你第二天来接我就行。’
“好好好，都听你的。咱们吃蛋糕吧，我专门让他们做的草莓味道蛋糕，你尝尝喜不喜欢？”
裴星野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草莓放入嘴里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看着桌子对面正在低头一脸凝重地浏览备用手机的季云琛。
季云琛死死地皱着眉头，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样子就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裴星野没有任何胃口。
季云琛会来西班牙接他的吧？
会的吧？
会的吧...
一定会的。
第二天被季云琛送着坐上去往西班牙的飞机时，裴星野没有什么感觉。季云琛会来西班牙接他的，他只需要乖乖地等着他就好。
起初他还跟季云琛通电话，季云琛很忙的样子，但从来都不说，只是问他吃了没、西班牙好不好玩诸如此类的问题。
季云琛总是很累的样子，说话的时候都没什么力气，于是裴星野总是谎称自己很困然后草草挂断了电话。
早晚季云琛会来西班牙接他的，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也不见季云琛要来的样子。后来季云琛甚至连电话都不接了，每次给他打手机那头都是关机。他是生病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裴星野打了无数电话，几乎是挑着国内每一个时间段都打了一遍，季云琛那边一直关机。
终于在联系不上季云琛的第四天，裴星野崩溃了。
他要回国。
他必须现在立即马上立刻回国。
于是他开始浏览机票，没有跟季云琛安排的人说就直接定了当天晚上的机票。晚上他要去机场的时候却被人拦了下来，季云琛的人不让他回去，把他困在酒店里。
他说，“裴先生，没有季总的吩咐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季云琛派的人不让他回国？
季云琛关他？
裴星野本就在崩溃的边缘，一下彻底爆发了，“你算什么东西，拦我？你让季云琛亲口跟我说不让我回去，不然今天我必须出去，谁也别想拦我。”
虽然很久没打过架了，但裴星野的肌肉记忆还是有的。再加上季云琛看着一点也不像会打架的样子，哪怕季云琛派来的人高马大，他也猝不及防地被裴星野的突然一招给撂倒了。
裴星野控制住力道在他的腹部踹了一脚，让他疼的短暂在地上起不来但又不回造成真的伤害，然后拔腿就跑。
妈的，季云琛关他？
季云琛竟然关他？他那天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吗？他不信。
裴星野的手死死地攥住脖子上的星星项链。
他不信。
他今天必须回国。他要知道季云琛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来找他。
可是，当他还没跑出酒店的时候，就在大堂被拦下来了。或者说是裴星野自己放弃抵抗，被季云琛的人给抓住了。他呆愣在原地，任由保镖团团围住，把他带回房间，就连保镖都对他这顺从的样子不敢置信。
“裴先生？裴先生？你是哪里受伤了吗？为什么哭了？”
“出去！”
裴星野擦了一把可悲的泪水，瞪了一眼问他的保镖，直接把人瞪了出去。
终于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他把头埋在被子里，手死死地攥着被单，然后不受控制地呜咽出声。
妈的妈的。
他在大堂的时候看到了电视上滚动播放的新闻，世界瞩目的国际名导维克托和知名演员白牧野的家暴离婚官司开庭，白牧野胜诉，分得了国际名导的一半财产。舆论都是对白牧野的同情和对家暴男的痛斥，娱乐记者用英语采访他，问接下来白牧野离婚后打算怎么办，会继续留在国外发展吗？
白牧野用流利的英文说到：我对这片土地彻底失望了，近期我会回到我的国家继续发展演艺事业，请大家继续支持我。
又有记者问他已经在国外发展的很成功了，现在回去不会后悔吗？
白牧野答：不会后悔的，经历了这么多以后我对名利场彻底失望。这次失败的婚姻让我意识到谁才是真真爱我的人，所以我要追求幸福了。
记者问：那能说说能给你幸福的那个人吗？
白牧野露出一副怀念过往的模样：我们青梅竹马长大，他很爱我，他大约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当初因为一些原因我离开了他，现在我要回去找他了。
他面对镁光灯和无数的话筒视线时仍能悠然自得地游刃有余。
白牧野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镜头，他又一次透过屏幕与裴星野对视。
裴星野看到了他脸上那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妈的妈的。”
他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却怎么都驱散不了白牧野那该死的声音。
白牧野趴在裴星野的耳边说着话。
我回来了，小替身。
所以季云琛身边属于我的位子你该让出来了。
你以为偷来的东西就是你的了吗？
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小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