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栗啾

17、第 17 章 醒来

　　“什么我送的？”就在程昱无力地考虑着要不要勉强一下自己假装惊讶在意的时候，唐莯回来了。
　　唐莯端着托盘走近就看见裴衡高举着的左手，以及其上非常明显地正被人突出着的手表，“哦，这个吗？”

　　“好像是之前哪一年生日的时候送的吧？”
　　也有隔了两世的原因，对此她的记忆已经很淡了。

　　不过其实这本来就是参考过哥哥的意见后挑选出的一个合适的礼物，她应该也没有花多少心思来着，没想到裴衡居然这么喜欢。这么想来，还怪有点不好意思的。

　　“嗯，莯莯送的。”见是唐莯回来了，裴衡立马就换了个脸色，重又冲她傻傻地笑了起来。
　　虽说已经有了个心理预期，但再次见到裴衡这样异于平日的样子，唐莯果然还是无法适应。为什么她明明已经离开了很久，裴衡这怪异的样子还是没有一点好转？

　　唐莯手足无措，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现在的情况，下意识地看向了程昱一眼。
　　可仅仅是这一眼，也让裴衡很是不满。喝醉后的裴衡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坦诚到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根本就不会想到要掩饰自己的那些心意，“不要看他！”

　　听到裴衡这话，唐莯心中立马一咯噔。
　　为什么，会这么说？

　　唐莯逐渐握紧抓住托盘的双手，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可也正是这样关键的时刻，她反而更加害怕面对所谓的事实真相。

　　“不喜欢莯莯看他。”裴衡自言自语般的嘟哝着。
　　“为什么不喜欢？”唐莯直直地看向裴衡，眼神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裴衡一歪头，有些无法回答上这个问题。
　　不喜欢程昱，看到莯莯和他亲近也不喜欢，所以就顺从自己的感情说了出口而已。至于这之中的原因，现在喝醉了酒的裴衡实在是想不明白。

　　裴衡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不喜欢。”
　　“反正莯莯不要看他。”

　　裴衡耍赖地拜托唐莯，浑身上下都给人种委屈的感觉。
　　可明明现在最无赖的也只有他。

　　唐莯透过裴衡眼中的期待与恳切，直直望到他眼底的执着。
　　她似乎，不能再忽视裴衡对她的感情了。

　　之前的一段时间，她本就处在矛盾中。一边下意识地想要对裴衡可能的感情佯装不知，一边又想要快点让事情尘埃落地、得到个结果。但现在，当事实被明晃晃地摆到她面前以后，她反而只想要逃得越远越好，之前想要知道真相的勇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到了现在，没人还会不清楚裴衡对唐莯的感情。
　　程昱看着僵持中的两人，暗暗叹了口气，“莯莯，拜托帮忙脱一下他的外套。”

　　刚刚唐莯离开之后他一直在和裴衡对峙，浪费了很多时间，以致现在都没能给他换上睡衣。再者他也知道，要是现在他不转移视线的话，这两人还不知道可以僵持到什么时候。
　　反正有一方也不清醒，这种行为根本就没多少意义。

　　听到程昱的要求，唐莯恍惚着放下手中的托盘，避开裴衡的目光照做。
　　虽说她决定不要再逃避裴衡的感情，可短时间内她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得脑中混乱不堪。

　　和程昱一起帮裴衡脱下外套后好一会，唐莯才堪堪意识到这下裴衡上身就只剩下了一件衬衫。
　　再往后的场合她已经不适合再呆在这里了，唐莯意识到自己似乎应该出门去了。

　　可就在这时裴衡再也无法忍受唐莯长久的忽视。
　　刚才他视线紧紧跟随了唐莯一会也没能得到她半点的关注，裴衡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委屈，伸手上前抱住了唐莯的腰。不再肯配合脱衣服，试图借此来得到唐莯的关心。

　　唐莯本就魂不守舍，这下突然被裴衡抱住，更是整个人都直接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么突然？

　　见唐莯果然不再忙于其他事情，只把眼神落在他身上，裴衡颇有些得意。
　　唐莯手足无措地下意识想要寻求程昱的帮助，可她抬起头后，却发现程昱的表情似是更不对。

　　程昱紧盯着裴衡抱住她腰的手，脸上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不安和脆弱，似是发生了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一样。
　　唐莯不解地顺着程昱直愣愣的眼神望过去，那里，有什么吗？

　　因为抱住她的动作，裴衡衬衫袖口往上缩，完全露出了他戴在手腕上的饰品。
　　除了他刚刚刻意显露的手表，还有一条红绳手链。
　　可这些也没什么特别的……

　　唐莯的视线在程昱和裴衡的左手之间跳转，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多加思考就又被裴衡打断了。
　　见唐莯又去关注别的东西，裴衡再次拉了拉唐莯衣服的下摆。
　　再次对上裴衡的眼神，唐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一旁的早就准备好的蜂蜜水递给他，“你把这个喝完，然后就先睡吧。”

　　唐莯强行让自己的脑子清醒过来。
　　虽然她今天受到的打击很大，但现在程昱那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她得振作起来。只是虽然裴衡喝醉了，现在并不太清醒，但难保明天等他酒醒过后不会有记忆，所以最好还是不要直接当着他的面说。

　　醉酒后的裴衡显然很好敷衍，得了个唐莯模棱两可的答案就满意了。欢欢喜喜地喝完蜂蜜水，安心躺下后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明显是困得狠了，也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撑下来的。
　　等裴衡重又睡熟后，唐莯不再耽搁，“是那个手链怎么了吗？”

　　唐莯小心翼翼地，就怕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触犯到什么。
　　程昱依旧脸色苍白，听到她的问话也没什么反应，过了好久才缓缓抬头无助地看向唐莯，“这个手链，我好像也有一条……”

　　唐莯闻言顿时一惊：这根本就不可能！
　　对这条手链她有印象，据说是裴衡妈妈在他出生之前就为他准备好的礼物。手链用红绳和三颗羊脂玉珠编织起，而玉珠上雕刻的图案也是特别设计的。以前她曾经见过，很是复杂，一样的可能性真是微乎其微。

　　可看程昱的样子，又不像是没有看清就随便说的样子，唐莯慢慢皱起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但没一会，她就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惊慌起来：只除了一个，裴衡妈妈后来似乎也给他弟弟准备过一条一样的……

　　唐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捂住自己的嘴：
　　唐莯回想起之前爷爷所说的程昱和裴衡很像这样的话语，再想起裴衡弟弟丢了以后他家一直寻找的样子，所有的回忆快速在她眼前闪过，总觉得她今晚受到了太多的冲击，脑子已经快要塞不下了。

　　裴衡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睁开眼发现并不是熟悉的场景，顿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唐莯家。

　　裴衡扶着胀痛的额头缓缓起身，一时之间并不能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坐直了身后，他才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皱着眉伸手向后脑勺的位置摸去，之前因为感知麻木，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隐隐作痛，现在适应过了自然就能感觉到不同：
　　为什么，独独他后脑勺的地方会有额外的钝痛感？

　　昨天晚上他接到了唐莯二叔的电话，然后就去了酒吧。
　　虽然他并不爱喝酒，本来也就只是打算陪着长辈坐一会儿而已。可是，想到最近有关莯莯和程昱的传言，他又免不了地胡思乱想。几番影响之下，不自觉得就喝多了。

　　多喝了几杯后，他就醉得睡了过去。
　　再然后……他好像就看到了莯莯？
　　那，再然后呢？

　　抓到了头绪，裴衡因为宿醉而模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只是，此时的他却宁愿不要这样的一份清醒。

　　裴衡满脸懊恼，万年不变的淡然面具也在此刻碎得彻底。
　　因为醉酒，导致他的记忆都是断片的。但隐约，他似乎可以记起自己在喝醉后做了些蠢事。不过，那之中的细节，却是回忆不出。宿醉的头痛导致他越是回忆越看不真切，实在是无法得出结论。

　　虽然昨晚他确实做了些平常的他绝对不会做的行为，可他毕竟喝醉了，表现得异常些也是可以解释的。
　　就是，不知道莯莯会不会因此而怀疑他。
　　如果怀疑的话，又会怀疑多少？

　　只要想到唐莯有可能会发现他的心意，裴衡就一阵心慌。
　　最重要的，当时程昱也在场，也不知道他比起莯莯会不会更加敏锐……

　　裴衡百般进行着心理建设，在鼓起勇气和不愿面对中迟疑着，完全不同于他平时果断就能做决定的样子。最后还是时间实在是拖得太久了，不得不去面对现实，裴衡才最终强撑着维持住淡然的假象走出房门。

　　走至二楼阶梯前时，裴衡缓缓呼出一口气借以平复自己现在不平的心情。但结果他踏下楼梯后才发现现在的氛围似是发生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