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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直男?直男… 「我想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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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不是“可能需要”,是“必须、立刻、马上”。
所以在酒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他去了马场。
马场在京郊,是他为数不多真心喜欢的地方。马厩里养着他三年前买的一匹黑色纯血马,名叫“风暴”,脾气和他一样臭,一人一马相处得意外和谐。
他骑了两个小时,出了一身汗,被风吹得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然后他坐在马场的休息区,打开手机,看到了沈故期的名片安安静静地躺在西装内袋里——不对,是躺在手机通讯录里。
他昨晚回家之后,洗完澡,吹干头发,穿着浴袍坐在床上,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十分钟,然后把号码存进了手机。
存的时候想打的备注是“有病”,打了一半删掉了,改成“沈故期”,又觉得太正式,最后什么都没打,就一个孤零零的号码躺在通讯录里,连个头像都没有。
江曜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三十秒,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为什么要存?”他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风暴在不远的马厩里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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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家,江曜换上家居服,瘫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在播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昨晚的画面:那双狐狸眼,那个仰头看他的角度,那句“我想认识你”,那句“够”——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做贼一样。
够了。
江曜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陆昀季。
江曜:「我问你个事。」
陆昀季秒回:「说。」
江曜打了删,删了打,磨蹭了两分钟才发出去:
「你觉得我是同性恋吗?」
对面沉默了五秒——对于陆昀季来说,五秒沉默已经等于震惊了。
陆昀季:「你觉得你是吗?」
江曜:「我他妈在问你。」
陆昀季:「你以前喜欢过男的吗?」
江曜:「没有。」
陆昀季:「那你以前喜欢过女的吗?」
江曜想了很久。
高中时候有个校花给他递过情书,他觉得“还行吧”,没回。大学时候有个学姐在聚会上坐他旁边,靠得很近,他往旁边挪了挪,学姐后来再也没找过他。工作以后家里安排过几次相亲,他去了,吃完饭就散了,连微信都没加。
他不是没有被人喜欢过,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喜欢别人。
但他好像……没有对谁动过心。
从来没有。
那种别人口中的“心跳加速”“夜不能寐”“见到对方就开心”,他一直觉得是电视剧里编的。
直到上周在酒吧,他看到一个穿旗袍的长发美人,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问题是那个人是男的。
江曜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
手机震了一下。
陆昀季:「想清楚了?」
江曜:「没有。」
陆昀季:「那我换个角度问你。如果沈故期从始至终都是女的,你觉得你现在会是什么状态?」
江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如果沈故期是女的。
——他大概已经主动加上微信了。大概已经在约第二次见面了。大概已经在想怎么追了。
因为他确实被那个人吸引了,从第一眼开始,和性别无关。
但这本身就是问题——因为那个人不是女的。
陆昀季:「我再问你,你是因为他穿了女装所以被吸引,还是因为他是他?」
江曜:「有区别吗?」
陆昀季:「当然有。前者说明你喜欢的是一种装扮,后者说明你喜欢的是一个人。你自己想清楚。」
江曜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想不清楚。
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最后坐起来,打开手机,又打开了沈故期的朋友圈——昨晚他加上的,没有设权限,朋友圈的内容不多,大多是设计相关的分享和品牌活动的照片,少数几张生活照,没有一张是女装。
照片里的沈故期穿着各种剪裁利落的男装,偶尔有一两张穿着休闲的家居照,头发随意地垂在额前,显得有些乖。
江曜盯着其中一张看了很久。
那张照片是沈故期在工作室里,手里拿着一块布料对着光看,侧脸被窗外的自然光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暗色。
江曜把手机屏幕关掉,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我不是同性恋。”
他说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像是在给自己下判决书。
“我就是……被一个人吸引了。那个人恰好是男的。这不代表我就是同性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他只是穿女装好看而已。我又不是对所有男的有感觉。”
这两句话逻辑上有没有问题,江曜不想深究。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逻辑,是一个能让他继续往前走的说辞。
“我是直男。”他说,声音更坚定了,“我是直男,只是遇到了一个例外。”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忽然舒服了一点。
就像给一个没有标签的混乱状态贴上了标签,不管这个标签对不对,至少他能喘口气了。
江曜拿起手机,打开和陆昀季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想好了。我是直男。」
陆昀季:「好的,直男。」
江曜:「你少阴阳怪气。」
陆昀季:「没有,我认真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曜:「…………」
陆昀季:「所以你这个直男,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江曜看着这个问题,又陷入了沉默。
下一步?
他没有沈故期的微信。只有电话号码。
——他可以发短信。
这个念头一出来,江曜的耳朵就红了。
发短信说什么?“你好,我是那天被你撩得说不出话的江曜”?还是“虽然你是男的但我还是想认识你”?
都不行。
江曜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又倒了杯水,又喝完,然后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了短信界面。
收件人:沈故期
光标在空白的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像一个嘲笑他的小表情。
江曜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你好,我是江曜。昨天酒会上见过。」
打完,看了看,删掉了。太正式,像在写商务邮件。
再打:
「沈故期?我是江曜。」
删掉。太随便,像是已经认识很久了。
再打:
「我是那天在酒吧被你撩得睡不着觉的那个。」
——删掉删掉删掉!
江曜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了脸。
他在干什么?
他二十五岁,江氏集团独子,圈里横着走的人物,多少人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他对着一个手机屏幕,紧张得像个高中生在给暗恋对象发第一条消息。
不对。
不是暗恋对象。
他不暗恋沈故期。
他只是想认识一下。对,就是认识一下。那个人是知名设计师,他家里酒店的一些软装项目说不定可以合作。
对,就是合作。
江曜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重新拿起手机,这次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按下了发送。
「我是江曜。你设计都做哪些方向?我家里可能有合作需求。」
发送成功。
江曜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愣了三秒。
“……蠢货。”他骂自己。
这条消息的商务感强到让人想笑,但他已经没有撤回的机会了。
他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江曜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又站起来,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拿起手机,还是没有。
“可能在忙。”他对自己说。
但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这次不是害羞,是尴尬。
那条消息是不是太蠢了?
“设计都做哪些方向”——听起来像招标。
“家里可能有合作需求”——听起来像甲方爸爸。
他一个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人,现在在手机面前卑微得像在投标。
江曜把手机调成铃声加震动,放在茶几正中央,然后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大,假装自己在看电视。
十五分钟后,手机震了。
江曜几乎是扑过去的。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沈故期。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
沈故期:「你用的短信?现在还有人用短信?」
江曜:“……”
他也意识到了。现在谁还用短信啊?微信呢?微信呢?他为什么不用微信?
——因为他没有沈故期的微信。
而他没有主动要,是因为他昨晚太紧张了,接过名片就走了,完全忘了加微信这件事。
江曜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最后打出一行字:
「我没有你微信。」
发送。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快得像对方一直在等。
沈故期:「我的电话号码就是微信号,你可以加。」
紧跟着第二条:
沈故期:「不过你这条消息的商务感,是我今年收到的最佳甲方发言。」
江曜的耳朵“唰”地红了。
他听出了沈故期语气里的笑意,即使这是文字消息,他都能想象那个人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那双狐狸眼微微弯着,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
江曜没有回这条消息,而是直接复制了手机号,打开微信,搜索。
头像是一张狐狸的剪影,黑色背景,橙色线条。
微信号:ShenGuqi_
个性签名:没有签名。
朋友圈封面是一张工作室的照片,光线很好,布料和图纸散落在桌面上,角落里有一只猫的背影。
江曜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五秒,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好友申请写了什么?
他想了很久,写了三个字:
「江曜。」
发送。
这次等了不到十秒,就通过了。
系统提示:你和ShenGuqi_已成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然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沈故期:「江少爷,你还好吗?」
江曜盯着这条消息,心脏跳得太快。
什么叫“你还好吗”?说得好像他在酒会上被撩得魂不守舍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回:「我很好。」
沈故期:「那你怎么酒会结束之后二十四小时才联系我?」
江曜的手指僵住了。
这是质问吗?不,语气太轻了,不像质问。是撒娇吗?也不像。更像是那种——明知道答案,但就是想听你说出来的那种问法。
江曜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
江曜:「你说你设计的品牌叫Vulpes?」
沈故期:「嗯,拉丁语,狐狸的意思。」
江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沈故期:「因为狐狸聪明,耐心,想要的从不失手。」
江曜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但他没问。
沈故期:「你呢?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
江曜:「没有,我爸随便起的。曜是日光的意思,大概是希望我光宗耀祖。」
沈故期:「日光。」
沈故期:「日光很好,又亮又暖,让人想靠近。」
江曜盯着这两条消息,耳朵红透了。
什么叫“让人想靠近”?这是在说他吗?说他的名字?还是在说他这个人?
他不知道。
但他发现自己不讨厌这种感觉——不讨厌被这个人用这种方式注视。
沈故期:「对了,你刚才说的合作需求,是真的有,还是找的借口?」
江曜看着这个问题,咬了咬牙。
他想说是借口。但他不能说。
江曜:「都有。」
沈故期:「那你具体想做哪方面的?」
江曜:「酒店软装,配饰,还有一些定制的东西。我不太懂,到时候让下面的人跟你对接。」
沈故期:「你呢?你不参与?」
江曜:「我参与什么?我又不懂设计。」
沈故期:「你不懂设计没关系,你懂审美就行。酒会上那件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你开得很好。」
江曜:“…………”
又来。
这个人是不是每句话都带着钩子?
江曜:「你除了夸别人扣子开得好,还会说什么?」
沈故期:「还会说——」
沈故期:「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江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像沈故期会说的话。没有钩子,没有暗示,没有让人脸红心跳的双关。
就是一句最简单的“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曜觉得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撩拨都让他招架不住。
因为他很久没有被这样问过了。
不是商务沟通,不是家族应酬,不是狐朋狗友的吃喝玩乐——就是一个人,单纯地想知道他今天过得好不好。
江曜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回:
江曜:「还行。今天去骑马了。」
沈故期:「骑马?在哪骑的?」
江曜:「城郊,我有一个马场。」
沈故期:「你自己的马?」
江曜:「嗯,一匹黑色的纯血马,叫风暴。」
沈故期:「风暴。名字很凶,和你一样。」
江曜看着“和你一样”三个字,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他生气了吗?没有。
他笑了吗?也没有。
他只是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
江曜:「你说话一直都这样吗?」
沈故期:「哪样?」
江曜:「拐弯抹角地撩人。」
沈故期:「我没有拐弯抹角。」
沈故期:「我很直接的。」
江曜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是的,这个人很直接。直接到让人招架不住,却又让人觉得干净、坦荡、不令人讨厌。
甚至有一点让人想继续聊下去。
沈故期:「你脸红了吗?」
江曜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没有摄像头。这个人不可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江曜:「没有。」
沈故期:「哦。」
沈故期:「那你现在看看镜子。」
江曜没有去看镜子。
因为他知道,不看也知道,他的耳朵和脖子已经红透了。
江曜:「你再这样我不聊了。」
沈故期:「好,不逗你了。」
沈故期:「明天有空吗?」
江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沈故期:「不是约会,别紧张。我的工作室最近在做一批新的面料样品,想找人看看手感。你既然对酒店软装有兴趣,过来看看,给点意见?」
这个理由滴水不漏。
不会让人有压力,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在被追,甚至带着一点“我是专业设计师你是潜在客户”的商务距离感。
但江曜总觉得,这个人在背后一定笑了。
江曜想了十秒钟,打了两个字:
「几点?」
沈故期:「下午两点。我把地址发你。」
沈故期:「穿舒服一点就行,不用西装。」
江曜:「我本来就不穿西装,昨天是给家里长辈面子。」
沈故期:「那正好,我想看你平时穿什么。」
江曜:“…………”
说好的不逗了呢?
但沈故期没有再多说什么,发来了地址,然后发了一条:
沈故期:「明天见。早点睡,别熬夜。」
江曜:「嗯。」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心脏还在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片茫然的空间里没有目标的走着,突然之间看到了一点不同的东西。于是血液蛮不在乎的往大脑里冲,撞得神经都震颤起来。
他不确定这样顺着血液奔跑过去会得到什么后果。
但他想去看看。
江曜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和沈故期的聊天记录。
从第一条短信到现在,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他忽然想起陆昀季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是因为他穿了女装所以被吸引,还是因为他是他?”
江曜还是答不上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现在和沈故期聊天的时候,已经不太能想起来那个穿旗袍的长发美人了。
他想起来的,是那个黑色立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系着银色手链的人。
是沈故期。
不是女装的沈故期,不是男装的沈故期,就是沈故期。
江曜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轻声说了一句:
“我是直男。”
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窗外有风,吹动了窗帘的一角。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沈故期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日光。」
江曜没有看到。
但即使看到了,他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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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故期的工作室里。
时染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故期把衣架上的一排衬衫换了三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
“选衣服。”沈故期头都没回,手里拎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放下,换了一件藏青色的。
“他来你工作室是看面料的,不是看你的。”
“他看面料的时候会看到我。”沈故期说,语气理所当然。
时染沉默了两秒。
“你昨天不是说‘不急’吗?”
“不急。”沈故期终于选定了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领口微微露出锁骨,休闲又不会太随意,“但我不急不代表我不做准备。”
时染看着他把那件针织衫穿上,对着镜子整理领口,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和沈故期认识了八年,从来没见过他在任何人面前这样。
不是紧张——沈故期不会紧张。
是一种更微妙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像是要把自己最好的样子,给一个人看。
“沈故期。”时染忽然说。
“嗯?”
“你真的完了。”
沈故期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那双狐狸眼里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江曜发了一条消息:
「出门了吗?今天有点冷,多穿一件。」
消息发出去三秒,显示已读。
又过了五秒,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是一句话:
江曜:「你管我穿多少。」
沈故期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很轻,很浅,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时染在旁边看着,默默地拿出手机,给沈南憬发了一条消息:
「你弟没救了。」
沈南憬秒回:
「他不是一直没救吗?」
时染:
「这次不一样。」
沈南憬:
「怎么不一样?」
时染想了想,打了四个字:
「他动心了。」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沈南憬回:
「对方是谁?我去看看。」
时染:
「你看了别吓到人。」
沈南憬:
「我长得很吓人?」
时染没回这条。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了。
---
下午一点五十分。
江曜的车停在了工作室楼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短夹克,牛仔裤,运动鞋。
看起来确实不像来开会的。
他在车里坐了两分钟,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
目光有点凶,眉头有点皱,嘴巴抿成一条线。
看起来像来找茬的,不像来看面料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松弛了一点,然后下车,走进了那栋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
工作室在三楼,门是黑色铁艺的,上面嵌着一块小铜牌:Vulpes Atelier。
江曜站在门口,抬手,犹豫了零点几秒,敲了门。
门开了。
沈故期站在门里。
黑色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短发随意地抓过,有几缕落在额前。那双狐狸眼在看到江曜的瞬间,弯了起来。
“你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暖。
江曜站在门口,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别开了视线。
“嗯。”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地低,“进去吧,外面冷。”
沈故期侧身让他进来,关门的瞬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他闻到了江曜身上的味道——冷空气、洗衣液、和一点点很淡的男士香水。
干净,好闻,和他这个人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觉得很近。
门合上了。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和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沈故期看着江曜的背影——比他高几公分,肩背很宽,腰很窄,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刻意的张扬。
像一团不灭的火。
沈故期把双手插进裤袋里,跟在后面。
不急。
他真的不急。
狐狸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扑上去,而是等猎物自己走过来。
而江曜,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