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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直男×女装:男的? 那个让他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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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江曜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他每天晚上都会莫名其妙地开车到“偶遇”门口,在车里坐十分钟,看一眼那个角落的座位,然后骂自己一句“有病”,再开回家。
周四那天,他终于忍不住进去了。
点了一杯苏打水,坐在那个人坐过的位置上,翻了一遍那个人翻过的杂志——是本过期的设计期刊,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看他坐那儿发呆,主动搭了句话:“你是故期的朋友?”
“什么?”
“沈故期,就是常坐这个位置的客人。”老板一边擦杯子一边说,“上次你们不是聊了几句吗?”
江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老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她没有告诉你名字吗?她全名叫沈故期,做服装设计的,在这个圈子挺有名的。”老板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你如果想认识她,下周有个品牌酒会她应该会去,主办方发了邀请函的。”
老板随手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酒会的时间和地址。
江曜接过来了。
他不仅接过来了,还打电话让人事部的人去搞了两张邀请函。
一张给他自己,一张给了陆昀季——“你不是说最近无聊吗?陪我去。”
陆昀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说:“好。”
那个“好”字的尾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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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酒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江曜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了两颗,整个人看起来又贵又散漫,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陆昀季站在他旁边,银灰色西装,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起来比主人还像主人。
“你在找谁?”陆昀季明知故问。
“没找谁。”江曜的视线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你已经往门口看了十七次了。”
“……你数这个有病吧?”
陆昀季笑而不语。
酒会进行到一半,门口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是有人摔倒,也不是什么明星来了,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磁场一样的变化——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往同一个方向聚拢。
江曜顺着那些视线看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不,不是“一个男人”这种平淡的说法。
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式立领衬衫的男人,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手腕,左手腕上戴着一只极细的银色手链。衬衫下摆收进黑色西裤里,腰线高得离谱,整个人像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刀,冷冽、锋利、赏心悦目。
短发,五官精致偏冷艳,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眼尾天生带着一点红——
江曜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那个人。
是那双狐狸眼。
但——
是男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的喉结。喉结的轮廓分明,衬衫领口没有遮住。
男的。
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了一整个星期的人,是男的。
江曜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香槟,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空白,从空白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了?”陆昀季在旁边问,语气轻飘飘的,像在看一出好戏。
“那个人——”江曜的声音有点发紧,“那天在酒吧的——”
“哦,你说沈故期啊。”陆昀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本来就是这个圈子的设计师,女的?谁跟你说他是女的了?”
江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的场景——长发,旗袍式上衣,口红,那双狐狸眼。所有的细节都指向“女性”,但细想起来,那个人的骨架确实比一般女性要大,肩膀偏宽,手指骨节分明——
他当时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哪有心思分析这些?
“你没认出来?”陆昀季问。
“我他妈怎么认?”江曜压低声音,但耳根已经红透了,“他那个打扮——”
“所以你是对他女装的样子一见钟情了,还是对他人?”陆昀季的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江曜的要害。
江曜没有回答。
因为沈故期朝他们走过来了。
不,不对——不是朝“他们”,是朝他。
沈故期穿过人群,步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散步。他的目光从进场开始就锁定在某个方向,现在那个方向越来越近了,近到江曜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三步。
两步。
一步。
沈故期在江曜面前停下来,微微仰头——他比江曜矮三四公分,但这个角度不但没有弱化他的气场,反而让那双狐狸眼的目光从下往上,像钩子一样,又轻又准地勾住了江曜的视线。
“又见面了。”沈故期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这次不问我是不是常来了?”
江曜:“…………”
他的耳根在几秒之内红透了。
陆昀季在旁边无声地退了两步,完美地把自己变成了背景板。
沈故期似乎对江曜的反应很满意,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伸出了右手:“沈故期。上次忘了自我介绍。”
江曜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
他想起自己一周前还在心里叫这个人“她”。
他想起自己这一周每天晚上都去那个酒吧。
他想起自己特意让人搞了邀请函。
他想死。
但他还是握上去了。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沈故期的指尖微微发凉,力道不轻不重,握了两秒就松开了,干净利落,不卑不亢。
“江曜。”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沈故期说。
江曜一愣:“你知道?”
沈故期笑了笑,那双狐狸眼弯起来,眼尾的一点红像是活了过来:“江氏集团的独子,江曜,二十五岁,身高一八五,左手腕有一道骑马摔的疤。——我功课做得还行吧?”
江曜:“……”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一只兔子踩进了一片看起来风和日丽的草地,然后发现草地下全是网。
他看向沈故期的眼睛。
那双狐狸眼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温柔,但深处有某种东西,像火,又像水,静静地、笃定地在那里等着。
江曜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没有后退。
“你查我?”他问,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查了。”沈故期坦荡得不像话,连借口都懒得找,“你那天看我的眼神太有意思了,我好奇。”
“……什么眼神?”
“像没见过人类一样。”沈故期说。
江曜:“…………”
陆昀季在后面没忍住,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介于“噗”和“嘶”之间,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倒吸凉气。
江曜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在这里发火,不是因为场合,而是因为——
因为面前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让他心脏跳得太快了。
快到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病。
“沈故期。”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在确认什么,“你是故意在酒吧穿成那样的?”
沈故期歪了一下头,长发不再,露出修长的颈线和清晰的下颌轮廓。这个动作在女装时是风情万种,在男装时则多了几分坦然的少年气,但该死的,杀伤力一点都没减。
“那就是我平时的打扮。”他说,语气无辜得像在陈述事实,“我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跟故意不故意有什么关系?”
江曜被噎住了。
他想反驳,但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人家又没举着牌子说“我是女的”,是自己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一个结论,然后一头栽进去了。
这件事从根上就怪不了别人。
“所以你那天就知道我误会了?”江曜问。
沈故期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太多江曜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嘲笑,不是戏弄,更像是一种耐心的、笃定的等待。
像一个已经布好陷阱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近,不慌不忙。
“你今天的衬衫很好看。”沈故期忽然说,话题转得毫无痕迹,“谁给你搭的?”
江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眉头微皱:“没人搭,我自己穿的。”
“领口的两颗扣子开得很好。”沈故期的目光从他的锁骨扫到喉结,又回到他的眼睛,“不过第三颗如果再开一颗,会更好看。”
江曜:“…………”
他的耳根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那种热度开始往脖子蔓延。
陆昀季在背景板的位置上默默拿出手机,给顾笙一发了一条消息:
「你曜哥正在被一个男人撩,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顾笙一秒回:
「?????什么男人?????」
陆昀季没再回复,因为他面前的好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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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花了三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找到了一个反击的角度。
“你一个做设计的,”他看着沈故期,“在酒吧穿女装被人误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不会。”沈故期回答得很快,“穿女装可以过滤掉很多无聊的人。”
“那剩下的是什么人?”
“像你这样的。”沈故期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曜的脑子又空白了一瞬。
他看向沈故期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狐狸眼里找到某种破绽——心虚的、躲闪的、或者只是随口一说的痕迹。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沈故期的眼神坦荡、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他看着江曜的样子,不像是在看一个猎物,更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出现的人。
这种感觉让江曜觉得危险。
但又让他不想逃。
“沈故期。”他第三次叫这个名字,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你到底想干嘛?”
沈故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狐狸眼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明确的、不加掩饰的笑意。
“我想认识你。”他说,一字一顿,“这个理由,够不够?”
宴会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暖色里。他的短发因为光线的原因显得很软,五官的轮廓被勾勒得更加分明,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水。
江曜站在他对面,心脏跳得太快,快到他觉得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够。”他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轻到不像他自己。
沈故期伸出了手——不是握手,而是递过来一张名片。黑色的,烫金字体,只有名字和电话。
“收好。”沈故期说,“下次别让人去查了,直接问我。”
江曜接过那张名片,指腹摩挲过上面的烫金纹路。
“你怎么知道我让人查了?”
沈故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修长挺拔,步伐从容,穿过人群的时候,像一条鱼游进深水,自然而然又不可阻挡地占据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曜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低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沈故期。
三个字,烫金的,工工整整。
“回神了。”陆昀季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都走了。”
“我知道。”江曜的声音闷闷的。
“你打算怎么办?”
江曜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昀季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江曜说:“我不知道。”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实话。
他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人的底细,不知道那个人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男人撩得心跳过速,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到哪里。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把那张名片翻过来,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干净得像是对方把一切都留给了他来选择。
江曜把名片收进了西装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回去吧。”他说,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如果陆昀季仔细看,会发现他拿车钥匙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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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散场后,沈故期没有走远。
他站在酒店侧门外的台阶上,靠着石柱,点了一根烟——他不常抽,但今天值得抽一根。
时染从里面出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没说什么。
“见到了?”时染问。
“见到了。”
“然后?”
沈故期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夜风里散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说‘够’。”沈故期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的笑意,“他说‘够’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时染沉默了几秒:“……你是变态吗?”
“可能吧。”沈故期把烟掐灭在随身带的金属烟盒里,收起,转头看向时染,那双狐狸眼在路灯下亮得惊人,“但我没骗你,他真的很可爱。”
时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现在非常确定,”时染说,“你完了。”
沈故期仰头看了看天,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星很亮。
“嗯,”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知道。”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衬衫的领口——今天的衬衫是他特意选的,黑色,立领,袖口挽到小臂。
原因很简单:那天在酒吧,江曜看了他的手两次。
一次是翻杂志的时候,一次是拿包的时候。
两次都是无意识的。
但沈故期记住了。
他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了银色手链和手腕的线条,因为那天江曜的目光在他手腕上停留了三秒。
他系了那条银色手链,因为那天江曜左手腕上有一道疤,他想看看那个人会不会注意到两人在同一位置有装饰。
——他注意到了。
在握手的时候,江曜的视线在沈故期的手腕上顿了零点几秒。
这就够了。
沈故期站在夜风里,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江曜。
他念得很慢,像在品尝一颗糖。
不急,他不急。
狐狸最有耐心的,就是等猎物心甘情愿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