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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一剑绝斩 “我该对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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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对这有兴趣?”若潮下巴一扬,脸上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一段莫名其妙的传说?荒谬至极!”
“你方寸大乱的样子真有意思。”花丹彤嘴角一勾,笑得有些戏谑,那轻挑的种种举动连起来,几乎是在若潮理智的边界跳起舞来。
若潮只觉着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连带着眼皮都跟着跳,要现在这里站着的还是以前的那个剑客,估计已经把剑锋抵在这厮脖子上了。
“你要说的就这些?”
“当然不,我想说的是——”
“够了!”
趁着她慢悠悠开口的当儿,还不如赶紧把那些话堵在肚子里,任由它们烂掉发臭,也好过见了光,变成了刀子,明晃晃地往人心口上戳窟窿!
可...“你要放弃是你自己的事。”那人这样说了。
好像过去的某一天,师父也这么说。
模糊的世界抽象成一团,影子们逐渐重合在一起。
“独孤白是死了,可我教给你的剑,你还可以用。你要放弃是你自己的事,没有人会因为这样就放过你。”
“芷珊都死了!”记得当时,她生平第一次揪着师父的衣袍,像是在对无能的自己怒吼、咆哮:“他们怎么还不满意?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
可世道就是这样,老天就是这样。你跪在那止步不前,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人会因此真的可怜你什么。就算有,也只能得到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东西。
这世界很残忍,想要就得自己争。不争,就抢不到了。
她的身体一下挺得笔直,像是有什么重新回到了这具方才还在颤抖着的憔悴的躯体里。好比残花一夜之间回春,一种生命的小小奇迹在这女子身上上演。
“我会试试。”若潮咬咬牙,一挥衣袖道:“要是不成,我就倾尽天下之力,去换她!”
这条路会很难很难,她要和当年逼迫她的人作对,要和命数为敌,甚至要同这天下过不去。可若是前路有芷珊在等她,便是千难万险,又如何?
她过去日夜所盼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称得上荒唐的机会么?
她要去那幽冥古境,要去那东海仙山,她要重走那个昏了头的帝王的老路!
只为能再睹爱人一面。
到时,真不知芷珊会作何表情。
“好大的口气,够做我花丹彤的姐妹!”花丹彤对此则是报以善意的一笑,那没心没肺的模样似乎又回到了这厮身上,眼下又跟若潮勾肩搭背起来。
“少来。”若潮撇了撇嘴,不动声色地扒开她作乱的手:“我们怎么出去?”
要知道,按照一路过来的行程算,她们此时大约是在这鸡头山的内部。有那些个异兽守着,更有那邪门的青铜鼎,现下原路返回已是不成,若是找不到其它出路,便是只有困死在这里面了。
“哎,莫急莫急。这不,这皇帝老儿的棺材还没找见呢,我们再往里走走,应该还有别个儿路走的。”
往里?说实在的若潮是不想再深入了,这一趟走下来变数忒多,如今妖女带来的人马折了半数,若再兜兜圈子,怕不是连她们的命也得搭进去!
此行收获已是不小,还是见好就收得好。
可说得容易,眼下也没别的出路,几人这般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找不出个头绪来。
看来还得在这待上一待了。
她想到这,刚要叹口气,忽然听见一阵窸窣声。
那声音离得不远,且似乎,愈来愈近!
若潮脸色顿时白了,忙给花丹彤打个眼色,却见她也似有所觉,眨眨眼又比了手势,二人一左一右,就近缩在了那玉像下的底座后头。
这底座倒是颇为宽大,且是石头所砌,具体是甚么石头看不出,不过应该也并非寻常之物,看来通体泛着青绿,在火光下闪着略有些不同寻常的光,倒是把她们俩遮了个严严实实。
声音的来源在二人的另一头,这大殿一边连着几人跑出来的出口,其最里边就是这处高台,而这高台之上,还有一个小门,不知通往何处。
那窸窸窣窣的动静,就是从那幽深的小门中传出,近似于什么在蠕行,响动很轻,却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异样感。
那是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声音本身也是能连通触觉的,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是有什么在爬。
若潮脑海里刹那间闪过一幅画——王妃死后,下葬,跟着一并埋入棺材的还有四条大蛇!
她心下咯噔一声,那东西一头都难缠极了,且这地方不同于地上,斗起来对众人极为不利,真被它们找上,恐怕带来的麻烦不亚于那血於菟!
她低声对背后的花丹彤说着,声音急切。
“赶紧找找有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逃,要是硬打我们恐怕都得葬身蛇腹!”
“蛇!本姑奶奶最烦这个了!”花丹彤此时脸都绿了、脂粉都盖不住,心说我的妈,是甚么不好偏生是蛇,她就是再去跟那大虫打上一场,也不想碰见蛇!
当下的心思乱七八糟,像是解不开的线团。她眼神四下乱扫,急着寻个出路来。也是机缘巧合,正发现这台下有一角黑洞洞的。那地方离火光有相当一段距离,并不显眼,若非心中蓦地升起股灵感,断然是注意不到的。
当机立断,她拱了拱身后的人道:“我去拖拖,你快看看那边角落是不是通的!”
若潮连忙弹起身去看,可就在她站起的一瞬——
“嘶!”一声蛇的惊叫,几乎是炸响在头皮边上!
来不及去想蛇的叫声该是怎样一回事,若潮只觉一阵劲风忽地袭来,多年习练的直觉乍现,她几乎是以毫厘之差避过那东西!
巨响,有重物轰然落到那石阶下面。若潮亡魂直冒,那分明是有大蛇扑她不成,摔下了这台子。
方才实在险之又险,真有个半点差错,恐怕她已经被这畜生直接卷了下去,再给这么一摔恐怕是要七晕八素一会儿了。届时她岂不是任其宰割?
来不及多想,这些东西可不止一只。她脚下一踏,轻功运起,再不敢迟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下面方才见着的通道跑。
身后传来响亮的鞭子落地声,花丹彤在吸引这些畜生的注意,也不知能撑多久。她必须尽一切努力,所有人的性命寄托于此,真希望老天能再帮她们一把。
若潮的脚程很快,百米也不过一息之间,身后方才缠斗起来,她便已然贴近了那条通道。洞口若有风,似乎不是死路。
“这有路!”她回身大喊,却也在这个瞬间看见了直扑过来的一道黑影!
她暗骂妖女行事不力,连忙纵身一跃,身形骤然腾起足有一丈高,又刚好能在墙壁上借力。
这一步棋出险招,似乎就连那巨蛇一时间都没预料到,荧荧火光中,它与顿在墙上的若潮四目相对,从下面死死地盯着!
这畜生当真教人不舒服极了,身形约摸有一人多粗,体长更是难测,恐怕少说两丈长,被这东西眼神勾着,若潮只觉浑身的汗毛都发炸,指不定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一时之间也不敢分神,只能瞪着那蛇吼了一嗓子:“我这有条蛇,你们小心些!”
那蛇此时似把这当作种进攻的破绽,身子在地上一缩,若潮知道它又要扑过来了,也不含糊,腿上蓄着力气,只待这畜生发难的瞬间抓住机会溜走。
它动了。若潮也随之而动,二者以须臾之差起跳,按说凌仙步已至化境,这畜生该是摸不到她的,这一步该是她赢无疑。
可还来不及高兴,却惊觉这畜生竟好死不死地恰好拦在自己的路上!原来它并非是瞄着原先的位置来的,且恰好赌她要往左边去逃,这一扑正是奔着这个方向来的。
便是若潮察觉到这一点,如今也已是避无可避了,她此刻四肢腾空,毫无借力之所,只能等死一般看着那畜生的黑影愈来愈近。
那该死的畜生似乎也明白到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血盆大口张开,几乎能看见那蛇瞳里迸出一束得意的神光来。
眼见那张巨口愈来愈近,若潮甚至能嗅见股腥味,下一瞬便要被吞吃入腹!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低喝,带着股英气,一柄剑破空而来!剑未到,气先至,勇夫难敌、锐不可当。只见得寒光一闪,那巨蛇竟直接被斩作两截!
人影长出口气,站在蛇尸旁,身形晃如明月般清冷,气势同往昔不可同日而语。婉凝这丫头..已不能再叫丫头了,她竟在危急间领悟了剑意,如今在这一途的境界,已在自己之上。
“好剑。”若潮方才从空中落下站定,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更多的还是对这个小师妹的欣慰。
“想不到婉凝居然悟了剑意,厉害。”她这话才一出口,却见林婉凝身子一矮,竟脱力倒了下去!
她连忙冲过来扶着,好在没给她摔着,一抹少女馨香撞进怀里,带着她素来喜欢的甜味。
婉凝这孩子,竟还揣着糖,明明不喜欢吃甜的。
若潮先前还并未注意,此番相拥才惊觉:许是太久不曾将注意放在旁人身上,婉凝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师妹,竟也不觉间有了许多自己不知道的。
“剑意而已,有何难的。”怀中人声音有些萎靡,显是方才一剑消耗不少:“师姐只是,不曾去看而已,不去看,自然看不见。”
不去看,自然看不见。
是了,她自觉天赋奇佳,到头来反而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剑道剑道,本为道,是要去悟才行,而不是一味的练。
有人从夜雨悟剑,有人从明月悟剑,有人望山岳河川,有人看落雪寒冰。
她不去悟,如何悟得出。
兴许等找回了功力,找回了那颗剑心,她也能有自己的剑意。
“还愣着干嘛?跑啊!”花丹彤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衣衫被人猛地一扯,若潮趔趄了一下,却又第一时间回过神来,连忙调整身形跟着那股力往通道里钻。
还好这地方不算窄,便是她抱着个人也不觉拥挤,脚下凌仙步迈着,紧跟在几人身后。
却听得前面花丹彤嚷嚷道:“若潮,你这路是通的么?可千万别把咱们往死道上引啊!”
闻言若潮忍不住要踹她一脚,要不是还抱着自家师妹,估计已经踢了。
“你要觉着不对,可以滚出去找个别的。”
“我不!那畜生就在后头追呢!”
她所言不假,身后寒意还未消退,那些黑蛇显然不准备放过她们,依旧紧追不舍。只是幸好自己这些人都是好手,若是脚下动作没有迟疑,以那蛇的速度还追不上。
“你最好押上半辈子的运气,赌我们能顺利出去,不然到时候我们全都得完蛋。”此时也没别的办法了,从她们逃进这里的时候起,众人的命运就注定好了,是生是死全看这路通去哪里。
若真是条死路,那算是栽这儿了。她们几人之中只有花丹彤和顾北有一战之力,却也不可能对付得了那么多巨蛇,只能僵持,其余人上那就是送死。
幸好,这路不是死的,且也不长。
一众人约摸逃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忽觉一阵强光炽烈,待得仓皇蹿出时,竟是从一颗巨木的树洞底下钻了出来!
还来不及在夕阳中庆幸劫后余生,那边逃出来的树洞便传来隆隆巨响!
“糟,被摆了一道!”花丹彤骂了一声,却也不敢凑上前,但听那声音不断,且还夹杂了很不妙的咔嚓声,像是木头被什么东西挤碎了一般。
方才众人逃出的那棵巨树,竟是轰然间倒塌下来!
一阵鸡飞狗跳和烟尘滚滚之后,面前堆着的只剩下一摊乱七八糟的小型废墟。
花丹彤后悔得直拍大腿,连说这还没从里头扒下来点值钱的东西呢,亏大发了。便说还边咒那设计这陵墓的,绝子无后之类云云。
若潮则是庆幸得身体一软,也顾不上脏,直接就地靠在一颗树上。怀里抱着的人也跟着垂落下来,幸好婉凝此时也是恢复了些气力,算是能半倚着靠在她旁边。
“能捡条命回来就不错了,你就积点口德吧。”后面那半句想了想又给她咽回去,想来这妖女也不晓得口德是个甚么,说了也没用,指不定还得问问能不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