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拉兹夫人

10、第九章 各自两边

　　不用女儿示意，钟天也不由地被眼前的少年给吸引了。此人长相俊逸出尘，虽然看他衣着打扮甚是朴素，可举手投足间却是十分得体。钟天阅人无数，一时竟也看不出云翳的内力深浅来，想到女儿又说他从未听说过钟家大名，钟天立刻心中有了个大概，莫不是不世出的高人之徒？正揣测间，果不其然听得对面云翳开了口。

　　“抱歉，晚辈久居深山难免孤陋寡闻，若有失礼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云翳从未和人打过什么交道，如今心下难免忐忑，遣词用语也无不是反复斟酌后才脱口的。

　　果然。钟天心中一动，看来此人肯定从师不凡，只是阅历甚浅，看起来基本是个没什么江湖经验的雏儿。钟天面色一缓，心生招揽之意，“少侠多礼，江湖之人哪有这般客套。在下钟天，敢问少侠姓名？”

　　看钟天不再板着个脸，云翳也暗暗松了口气，“云翳。”

　　“哦？云少侠看起来身怀武艺，可是使剑？又不知师从何处？”钟天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云翳一愣，下意识地不想报出瑶英的名号，只含糊其辞地道：“云翳也不清楚，只得师傅一人教导武艺罢了，只是师傅久居深山，呃，前辈恐怕从未听过……”

　　钟天也不勉强，似乎很是理解云翳不愿透露自己的高人师傅。他点了点头，继续道：“少侠现今如何打算？若无要事不如同在下和小女去钟家一叙？”

　　钟灵听父亲这么一说，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扑上去一把挽住了云翳的手臂，似乎深怕云翳拒绝，小脸上满是殷殷期盼之色：“云翳哥哥，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镖局，可好？”

　　云翳很是不习惯钟灵的突然近身，他试图挣脱却又怕伤了她，几次尝试无果便只得作罢，别扭地被钟灵挽着，莫明其妙地跟了钟氏父女去了钟家。

　　钟家乃一镖局世家，江湖上走镖的生意基本上都是为钟家垄断，再加上镖局里一众身手非凡的镖师，钟家镖局可谓名满江湖，而云翳则十分幸运地得到了钟氏父女的青眯。于是在钟家人的盛情款待下，云翳晕晕乎乎地当真在镖局安住了下来，应邀做了钟家的贵客，只不过同时也帮钟家走走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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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瑶英，她向来不喜城镇的喧嚣，若是可以她宁愿常驻深山不再出来。丢下云翳这个包袱后，瑶英自然一早便回到了住处。

　　辛婆婆算了算时日，猜想瑶英该是回来了，便柱着枴杖向她的木屋处行去。

　　果然她刚站在门口，木门便被人从里边打开了，辛婆婆看到了一早回来了的瑶英，心下不由地叹了口气。照着瑶英的性子，她定是不肯在云翳身边多留的，能待满一个月已是十分难得的了。

　　“有什么事么？”瑶英淡淡地看着门前佝偻着背的老人，心下隐隐透出了些不耐烦。

　　辛婆婆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她惶恐地颤抖着手却异常坚定地将信函递到了瑶英手中。

　　瑶英撕开略略一看，眉头已是蹙得老高，她一双凤眼射出锐利的寒光剐向辛婆婆，“你！居然瞒着我！”

　　面对瑶英冰冷的怒火，辛婆婆垂下了眼睑，强作镇定，“这是……父亲的意思。”

　　辛婆婆一说出“父亲”两字，漫天的杀气犹如无形的刀片在瑶英周身怒射开去，她一向淡然的双眸在盛怒中竟是愈发沉得不见颜色。瑶英一手掐住了辛婆婆的脖子，渐渐收力，“闭嘴！不许这么叫他！”

　　辛婆婆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她面上却未见慌乱，只是努力地扳着瑶英铁钳似的手，艰难地喘息着。就在她面色转为青紫，即将失去意识的一瞬，瑶英突然松开了钳制的手，任由辛婆婆滑落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瑶英撕碎了手中的书信，只用一双冰如寒窖的眼睛危险地盯着辛婆婆，冷冷道：“你太过了。”

　　“辛家……现在只能靠你了……阿英，求求你了，看在父，将军的面上……求求你了……”辛婆婆顾不得自己喉间的刺痛，紧紧地揪着瑶英的衣摆，卑微地跪下了。

　　“哼！辛桓？辛家的人？我只恨自己不能亲手撕碎他们…..如今老天开眼辛家的路也该走到头了，我正巴不得让他们死了干净，你说我又为何要去救？”瑶英许久没有这般愤怒了，辛婆婆这次是真的触及她的底限了。

　　“你难道是要违背自己当初的诺言吗？”辛婆婆似乎豁了出去，抬头毅然坚定地望向瑶英，“这是将军的愿望啊。”

　　辛婆婆一激，瑶英气得浑身发抖，一时滔天怒火下一掌拍碎了身侧的木门，只揪着胸口喘着粗气，她的双目慢慢氲上了血色。

　　两人不知僵持了多久，瑶英终于恢复了呼吸，拂袖从辛婆婆面前跨过。

　　别人或许不知，辛婆婆却是知道瑶英已是答应了。她松了口气，渐渐瘫软在地上，望着瑶英远去的背影，迟疑间，她还是再次哑声开了口，“那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他吧。”

　　瑶英足下一顿，转过身来的脸上竟是难得地笑了，只是眼中寒意更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