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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杖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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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院门的小厮已候了两个时辰,心如火灼,急得来回踱步。
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前往东院一探究竟时,终于见到林娇娇的身影,小厮忙跳起身来招手示意。
待女子近前,他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道:“姑娘可得手了?”
“嗯。”林娇娇点头应答,一双柳眉迟迟未展。
不知为何,腰间那不过一两重的玉令,沉甸甸地好比巨石,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平复呼吸,林娇娇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这才低声问道:“楼主可在城内?”
小厮轻摆了摆首,“楼主尚未归来。”说着主动引路,带着林娇娇跨出江府,他边走边道:“我们的人已在城外备好船只,沿着水路,无须三日便可抵达东岭,楼主就在东陵等候姑娘,咱们快些走吧。”
两人避开眼目,出了江府便朝城门所向走去。然,刚出后巷,便瞧见几名巡察兵卫在街口盘旋,凡经过之人,皆招去盘问。
见状,林娇娇忙停下步伐,拉着小厮躲回巷内。
心内不由起疑:并未听闻朝中近来有何要犯通缉,光天白日,何故巡察得这般严苛。
思索间,右眼皮跳得愈发凶猛,似提醒着她,此般种种,皆非吉兆。
“怎么了?”小厮疑惑道。
林娇娇当机立断,认真道:“不能出城。”她面色凝重,“先找地方落脚,等风头过了再走。”
说罢,从怀内抽出绣帕系于耳后,将容貌遮掩。
本还想着走前,顺路去城南新巷见一见阿深,如此情形,还是稳妥为上,免得为阿深带去无妄之灾。
小厮心内不解,但见林娇娇坚持,还是听从了她的意思。
两人绕开主道,于城西寻得一小栈暂歇。
***
戌时。
浓墨挥洒于天际,漆黑的幕色,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
三九刚过,四九之初,潇风浓雪,欲暖还寒。
时下正值大寒,凉意弥漫至各个角落,无风亦寒。漫漫长街,徒现零星人影。
“天色渐深,此地腌臜粗陋,二爷不如先行回府,明日再来罢?有奴守着,保准出不了错。”青松犹豫半晌,终是开口询道。
江少川背对着青松临窗而坐,双眸紧盯着窗外,未作回应。
“暗卫已将客栈围得铜墙铁壁,连只苍蝇也逃不出去,二爷又何苦劳神,小心熬坏了身子。”见人不动,青松苦口婆心劝道。
城西这条黑巷,乃上京最为贫瘠之处,莫说高官贵子,便是平民百姓都鲜少踏足。
故而此地营生,面向的多为末籍。顾客出手寒酸,商户为了利益,自也不会堆叠好货,摆放得像个样子便是。
于是,便是栈内最上等的房间都稍显破落,还是掌柜的特意命人收拾过的。
久无人用的碳炉重启,加以劣等木炭,散出呛人浓烟。
青松忙将碳炉搬了出去,寒风沿着墙壁缝隙涌入,室内温度不升反降。
江少川由始至终都未置一词,进屋后便坐在窗前,垂眸敛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路之隔,正是林娇娇下榻之处。
青松的话如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浪。
见此情形,青松也只好作罢,闭上嘴巴不再出声。
恰在此时,对面的小栈门口出现一高瘦身影。
青松忙勾首看去,眸中身影正是那守门小厮。
未免打草惊蛇,这才守了大半日,就等那幕后之人现身。
没成想来来去去,除了她便是他,再瞧不见任何新鲜面孔。
青松泄出口气,耷拉下肩膀。
未得江少川口令,青松自不敢擅作主张。
小厮鬼祟的身影渐远,就在青松以为又将不了了之时,自家二爷终于有所动作。
“处理了吧。”
嗓音不紧不慢,好似处理一条阿猫阿狗般平淡。
闻言,青松眉头稍拧,偷偷瞄了自家二爷一眼,见男子脸色阴沉,不敢触及霉头,遂拱手道:“是。”说罢,领命而退。
房内恢复安静,唯耳畔传来呼哨风声。
半阖眼帘,江少川端起杯盏,将杯中粗劣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
天方白,林娇娇从榻上起身,眼底一片乌青。
足足等了整夜,都未见人归来,林娇娇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缓缓吐出浊气,与其干等,不如亲往时锦阁一趟。
不再迟疑,林娇娇简单收拾好行装,便从楼上下来。
掌柜的见状,开口问道:“姑娘可是要出去?”
林娇娇点头,“阿兄一夜未归,我去找一找。”
掌柜叹了口气,安慰道:“姑娘莫急,许是有事耽搁了,你阿兄定会回来的。”说着想起什么,遂又添上一句,“姑娘要去,最好绕开街口,那地人满为患,没个一时半会定出不来。
林娇娇眸光微动,好奇问道:“不知发生了何事?”
“还能有何事,自然是出了人命。”掌柜的朝门外啐了一口,这才道:“也是晦气,早时外出采买,正好瞧见了,说是江府仆人盗了东西,被罚百杖扔在了街口。啧啧,整个后背都被打烂了,血肉模糊,流血不止...”掌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见林娇娇脸色发白,忙止了口。
“总之,姑娘避开些走就是。”
林娇娇心如擂鼓,紧攥着袖口的掌心隐隐生疼,她不死心地问道:“可是出自城北江府?”
“哎哟,这天子脚下,除了城北那位爷,还有谁敢如此肆无忌惮?不过这仆人也是自作孽,明知生杀予夺全仰仗着主位,还这般见钱眼开,敢行偷盗之事。”
确切之声落入耳内,林娇娇浑身上下皆起了寒毛,忙伸手扶住柜沿,才不至于让软瘫在地。
竟是被他,活生生打死的……
指尖用力到泛白,林娇娇绷紧了身子,强行稳住心神。不能露出破绽,越是此时,越不能急。
只怕用不了一个时辰,江少川便会查到此处。
手缓缓伸向腰间,触及藏在内里的玉令,林娇娇即刻下定决心。
不能再等了。
她掩下情绪,掏出银两放至柜前,朝掌柜的说道:“刚想起,家中还有事尚未办妥,眼下需得回去一趟”说着眸带歉意,不好意思道:“还劳掌柜的退房吧。”
……
从小栈出来,林娇娇径直去了布庄一趟。
出来时,已是一身粗布麻衣,她盘发挽簪,扮作寻常妇人模样,缓步朝城门走去。
心中已做好阻隔重重的准备,然而,事情发展却超乎意料。
城门守卫并未有想象中严刻,只例行盘问了两句,便将人放行。
从城门出来走了近百米,林娇娇仍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怎会这般顺利?
心里空落落一片,似乎遗漏了些什么。
杏眸未见出城的喜悦,反倒布满了愁绪。
就在这时,前侧一辆缓缓而来的宝马香车,吸引了她的注意。
寒风吹卷,环佩叮铃。
车马窗帘轻扬,露出藏于其中的溢目瑰宝。
林娇娇侧目望去,只见车内端坐着一妙龄女子,肤白胜雪,眼眸灵动,眼尾一粒细细的黑痣,更增俏媚。此刻,女子颦眉微皱,正噘着嘴儿靠于窗前。
珠钗灿灿,分外夺目,看着这张粉装玉琢的脸,林娇娇不由微凝双眉。
此人好生面善,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然而未及细抿,车轮轣辘,带起滚滚灰尘,顷刻便迷了人眼。
林娇娇忙掩鼻躲避。
尘埃散去,杏眸顺着车架落到城门,看着气势恢宏的‘京城’二字,林娇娇心内怔了怔。
过往场景仍历历在目,胸内亦扑通个不停。
强行压下心绪,林娇娇紧抿双唇,毫不犹豫地收回目光。
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直往码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