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清晰与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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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白无缺总算理清了他们背后的逻辑。
陈氏进出口医疗用具、研究所进行人体实验、福利院抚养转让孩子、泽意集团提供师资或其他人员力量，再结合贾子虚的身世，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在眼前铺开：
人类基因的全过程培育。
想到这里，白无缺侧头看向贾子虚：“来甄家之前的事，你记得多少？”
“说实话，已经很模糊了。”贾子虚回忆起往事，语气感慨，“刚来甄家就发了一场高烧，往后，福利院的事对我来说，更像虚无缥缈的梦，梦里的我和伙伴们挤在小小的宿舍里，每天会有老师领我们去做必须完成的任务，吃饭、睡觉、学习、运动，循环往复，直到有人选中你，带你离开。”
白无缺安静听完，悄声握住他的手。
贾子虚冲他笑了笑，又拿起桌上的照片，继续道：“我的记忆始于福利院、清晰于甄家，我对研究所毫无印象，如果真要从我的记忆里得到细节，可能得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话落，男人的目光落在青年清冷俊美的脸上，眼底的深意惊动了深邃如潭的黑眸，静谧平滑的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不行。”
白无缺立刻驳回他的想法：“白丝会对人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也许答案就在你面前。”贾子虚浅浅一笑，安抚道，“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想都别想。”白无缺眉头皱起，语气坚决。
贾子虚还想说些什么：“小白……”
被白无缺打断：“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话语间，白无缺避开贾子虚的视线，松开他的手，放下平板和资料，起身往浴室走。
咔嚓。
关上门，白无缺双手撑在洗漱台旁，努力压下陡然加速的心跳。
怎么回事？
指尖隔着衣物点在锁骨处的白珠上，白无缺掉入自己设下的思绪迷宫中。
明白贾子虚想法的那一瞬，似乎有几缕白丝从白珠中冒出，是他的错觉吗？白丝代表他的意志、他的思想、他的情绪，刚刚他真的想读取贾子虚的记忆吗？
白无缺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眨眼的刹那，他恍惚看到镜中人的背后长出一对白色翅膀，耳垂与脸颊相交的部位附有点点鱼鳞，同时毛发全部变白，连带着那双深邃的黑瞳都被圣洁无暇的白瞳替代，神情淡漠冰冷。
这是……我？
不，不对。
白无缺闭上眼，摇了摇头，再次睁眼，镜子里的自己一切正常。
太困了吧……
这可是现实，也许他真的该睡了。
甩掉脑子里烦杂的想法，白无缺洗漱完，回到房间。
贾子虚已经靠在床上等他，见他出来，还贴心地为他掀开被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脸上满是期待，勾唇道：“快来。”
白无缺心里还揣着些许不安，没有多想，躺上床便闭上了眼。
“小白。”
关上灯，贾子虚侧身揽住白无缺，将人搂在怀里，轻轻蹭着他的脸，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慰：“舒服……”
不由得，心里那点不安更加强烈，喉咙干涩无比，胸口像有一块石头压着，让他喘不过气。
好闷……
白无缺拿掉贾子虚的手，从他的怀抱挣脱，背对着他侧身睡下。
怀里空空，面对男友突然的冷淡，贾子虚有些不解，他再次拥上来，撑起身子探头去看白无缺的脸，关心道：“小白，你怎么了？”
“没事。”白无缺闭上眼，轻声道，“困了，快睡吧。”
身后安静一瞬，压在肩膀上的重量消失。
白无缺放松下来，长呼一口气，又等了几秒，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清明淡然的神色中看不见一丝睡意。
好乱……根本睡不着。
明明闭上眼，贾子虚的脸却总是挥之不去，眼前不断重复白丝探入大脑的情景，他看见自己操纵白丝，深入贾子虚的眼球，来到隐蔽的大脑，又顺着记忆的轨迹往后走，回溯到福利院的那段时光，然后，他找到了答案……
“你骗人。”
头顶突然响起毫无起伏的语调，白无缺心脏骤停，猛地扭头看去。
贾子虚手撑在他的身侧，静静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称述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骗我？”
闻言，白无缺心慌意乱，转过身面向他，语气急促，连忙解释：“我没有骗你，我没有想看你的记忆！”
贾子虚面色一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诧异道：“小白，你在说什么，我就想问你为什么骗我说你困了，但你根本就不想睡。”
没错，我没有用白丝，那只是我的想象。
白无缺从慌乱中抽离，冷静下来。
“你还在担心那件事吗？”贾子虚察觉到他慌乱背后的不安，揽住他的肩，将他按进自己怀里，低声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白无缺下意识问：“什么？”
“催眠。”贾子虚浅浅勾唇：“别忘了小白，这里可是现实世界，你想用白丝都不行，所以别担心，我不会有事，更不会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闻言，白无缺恍然，烦躁的心有了些许慰藉。
没错。
这里是现实世界，他是一个普通人，而贾子虚不会有任何危……
思绪倏地顿住。
不，不对，暗处的势力无处不在。
这里是现实世界，贾子虚会有危险，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昏暗的房间内，厚重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出一条窄缝，从某个偷窥者的视角向内看去，冰冷的玻璃照射出暖黄的灯光，一对恋人在柔软的床铺上相拥相依，看上去温馨又美好。
可无人知晓，一抹纯白圣洁的色彩划过缓缓睁开的黑眸中，从内部打破了暖黄温和的画面，与冰冷黯淡的玻璃交相辉映，融入窗外某盏亮起的路灯。
房内静默片刻。
贾子虚抱着人躺回床上，温声问道：“现在可以安心睡觉吗？”
白无缺缩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嗯，晚安。”
一个吻落在他的眉间，贾子虚轻声回应：“晚安。”
咔嗒。
床头灯灭，两人相偎入眠。
夜很深，觉很浅，窗外灯光，始终如一。
……
“爷爷，我们出门了！”
贾子虚来到后院，打了声招呼。
闻言，甄国栋沐着阳光，从摇椅中起身，扬声问：“还回来吃饭吗？”
贾子虚扭头问：“还回来吃饭吗？”
白无缺低头打开手机，确认地点，摇了摇头：“不吃了。”
贾子虚又转头对着甄国栋道：“不吃了爷爷，您老慢慢吃。”
甄国栋重新靠回躺椅，舒坦地阖上眼，又朝贾子虚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站在老爷子身边的管家则微微点头，道了声：“慢走，路上小心。”
“知道了！”
话落，贾子虚转身道：“走吧，爷爷让我们慢走。”
白无缺：“好。”
两人并肩离开。
后院——
甄国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悠闲道：“这小子又跑去给小白找好吃的了？”
管家：“没呢，两人一块儿出的门。”
“都出去了？”甄国栋闻言睁眼，神色诧异，而后才恍然刚刚自家孙子说的是“我们”，自嘲道，“哎……人老了，这记性真是不好啊。”
……
“真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们，我这边在郊区。”
洛伊开着车，朝后视镜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
白无缺靠在后座上，目光掠过窗外大片的青葱绿色，不禁开口：“这已经不是郊区的问题吧？”
“小卷毛。”贾子虚把玩着白无缺的手，漫不经心地开口，“A市还有这么隐蔽的山林，你很会找地方啊。”
低调的黑色越野行驶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顺着蜿蜒向上的山路，在茂密的树林中落隐落现。一路走来，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裹着泥土绿叶的自然芳香，顺着风溜进车窗的缝隙，轻柔地拂过脸庞，一点点洗涤身体里浑浊杂乱的氧气，带走淤积已久的疲惫。
车内，洛伊闻言笑了笑，解释道：“贾哥，这你就错怪我了，不是我找到的山林，是山林找到的我。”
闻言，后座的两人同时顿了顿，对视一眼，眼底被挑起相同的兴趣。
贾子虚抬眸，问：“怎么说？”
白无缺也将目光投向前方，洗耳恭听。
洛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们知道‘窗’的起源吗？”
贾子虚正色道：“副本？”
“嗯哼，没错。”洛伊点点头，娓娓道来，“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命悬一线时，抓住通向生的窗，你就能打开生命的另一扇后门。这是玩家口口相传的版本，但这种说法其实神话了‘窗’的存在。”
两人面露疑惑。
洛伊继续道：“‘窗’并非临死之人才能进入，因为它根本不是所谓的死后世界，而是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中的空间，也就是我们日常所说的磁场。”
这种说法无比接近自己的遭遇，白无缺神色一凛：“你就是通过其他途径进入的‘窗’？”
洛伊坦然：“没错。”
话语一转，他面露探究，视线通过镜面，反射到两人的脸上：“不仅我是这样，你们应该也是通过其他渠道进入‘窗’内吧？”
两人神色不变，白无缺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洛伊语气肯定：“就凭我们能像现在这样聊天。”
话落，车内安静一瞬。
“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洛伊主动打破安静，神色轻松道，“等到地方你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贾子虚随意应了一声。
白无缺重新看向窗外，思绪扎进困惑中，恍惚间，脑海里闪现出今早自己离开甄宅前，他和祝靖的聊天。
也许是无聊，也许是想找到什么，他无意识地打开手机，点开聊天记录：
[祝靖：早起咖啡健身房，收获美人靠胸膛
祝靖：图片.jpg
白无缺：回S市了？
祝靖：对，我姐准备送我出国玩一段时间
白无缺：你答应了？
祝靖：嗯
祝靖：确实很久没放松了，特别是听到你前一个月的生活竟然那么丰富，让我这个无欲无求的圣人都动了一丝旅游的凡心/邪笑.
白无缺：/白眼.不信，想玩直说
祝靖：我想玩
白无缺：/大拇指.
白无缺：玩得开心，替我踩踩点
祝靖：哈哈哈哈，就替你一个人吗？你的好男友怎么办？
白无缺：……
祝靖：/大笑.我懂我懂，等我给你们做一份最全攻略pdf
白无缺：好，我等着
祝靖：/龇牙笑
白无缺：注意安全
祝靖：放心，我姐都给我安排得妥妥当当
白无缺：你们说开了？
祝靖：是啊
祝靖：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震惊她床头柜上摆着全家福，那可是有我的全家福啊
白无缺：她很在意你这个弟弟
祝靖：弟弟本人也是那天晚上才知道，感觉挺对不起她
白无缺：你不用自责，设身处地地想，没人在亲爸带着新妈突袭的情况下，能做得比你体面
祝靖：好兄弟！/碰拳.
祝靖：以后我拉上我姐给你们包红包，包个大的
白无缺：不用，我们不缺钱
祝靖：哎呦呦，不缺钱～
白无缺：/血刀.
祝靖：/双手合十.错了
白无缺：不说了，待会儿要出门，回聊
祝靖：去约会？
白无缺：不是，正事
祝靖：陈家？
白无缺：差不多
祝靖：小心点，他们真的很危险，我这次出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姐想保护我
白无缺：能猜到
白无缺：别担心，我有分寸，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祝靖：小白，一定要追根到底吗？
白无缺：你知道原因
祝靖：哎……大白也会担心你，阿姨不能再失去你
白无缺：发生了什么？
白无缺：为什么突然讲这些？
祝靖：没什么，担心你误入歧途
白无缺：多虑了
白无缺：你那天问我，这个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什么意思？
祝靖：？
白无缺：？？
祝靖：我没问这个啊
祝靖：那天你来找我，我不是刚想跟你说话，天上就砸下来沙发，后面我姐来了，压着我不让我说，她说会把资料给你
祝靖：？人呢？不是这样吗？
祝靖：小白？
白无缺：嗯，没错，我记错了
祝靖：我姐把资料给你了吗？
白无缺：给了，昨天刚看完
祝靖：怎么样？有没有和大白有关的信息？
白无缺：查到了福利院的事
祝靖：福利院？不是查叶磊和陈家的关系吗？怎么扯到福利院去了？
白无缺：大白以前待过的福利院，可能和陈家有关系
祝靖：什么？！那可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陈家这么早就盯上大白了？
祝靖：不对，你说可能是什么意思？
白无缺：还不确定，如果真的有关系，那叶磊也只是一个表面上的傀儡，我要揪出他背后的一切
祝靖：小白，注意身体，有需要就跟我说，跟我姐说也行
白无缺：嗯，你也是]
两人的聊天停在这里。
祝靖的遗忘……洛伊的现身……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到了。”
车停，洛伊边解开安全带，边朝后道：“下车吧。”
白无缺回神，和贾子虚一起下车。
“这是……寺庙？”
白无缺看着眼前黄墙红瓦的建筑，神色诧异。
寺庙不大，背靠矮山，山顶修了一座塔，和寺庙前院阶梯相连。塔与前院中间是一座庙，金制的鼎摆在庙前最中间，三根粗香升起冉冉青烟，模糊了庙宇中神像的脸。
“洛伊！你们好慢！”
大门推开，纪念安从寺庙中走出，身着明制汉服，粉白色的明艳马甲搭配同色系的马面裙，流苏披肩搭在肩头，衣裙上的绣花精致好看，面料透着亮眼的光泽，垂在胸前的双马尾用粉色绒花扎起，一身仿古的装扮和周遭不见现代高楼的环境，让人有种穿越朝代的错觉。
洛伊迎上去，无奈道：“大小姐，山路本来就难开，我已经很快了。”
“还得练。”纪念安不屑，“我三两下就能开上来，不像你，慢吞吞。”
“你在这呆了多久我在这呆了多久啊！”洛伊争辩道，“你没考驾照的时候就偷摸开车上山下山，开的能不快吗？有本事跟我去开A市早高峰的路段，看看咱俩谁快。”
纪念安佯装听不到，径直朝白无缺走去：“白哥，贾哥。”
洛警官和陆婷儿以及陈家关系，牵扯到洛伊、纪念安与副本的关系，白无缺满腹疑问：“你们这是？”
纪念安莞尔一笑：“进来说吧。”
纪念安将他们带到前院的一间禅房，在桌上沏好茶、摆好糕点。
洛伊率先落座，娴熟地挑了块自己喜欢的点心，贾子虚也坐下来，低头抿了一口热茶，白无缺被拉着坐在贾子虚身边，没有动桌上的东西，而是静静看着纪念安，等待她的解释。
纪念安同样没有动桌上的茶点，而是坐直正色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纪念安，原名陈念安。”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清晰与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