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情敌出现（上） 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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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淮把手收回来，在袖口上蹭了一下。他看向白柒，白柒正低头望着棺材里那人，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淡。容淮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按了一下，像烛平常对他做的那样。
"走吧。"容淮说，"明天还要上学。"
白柒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棺材里那张安静的脸，转身跟容淮原路翻了出去。
两个人回到白柒房里时，走廊尽头正房门轴轻轻响了一声，烛被白商半揽着送进屋。隔着一段距离，容淮看见烛的睫毛还湿着，眼尾泛红，像哭过了但已经止住了。白商低头跟他说了句什么，烛点了点头，白商才松开他，把门替他关上。
白商转过身，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白柒房门口那两道身影上。
白柒后背一僵，往容淮身后缩了半步。白商看了他们两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往自己房间去，衣摆拂过走廊的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白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容淮转头看他："你怕你娘？"
"我怕她问我刚才去哪了。"白柒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拍了拍胸口，"你知道我娘眼神有多尖——她肯定看见咱俩从阳台回来了。"
"那她怎么不说？"
白柒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白商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就像她明明知道他偷看过烛哭，也从来不说。就像她知道那个房间里躺着一个人，也从来不让任何人碰那扇门。
但今夜，那扇门被打开了。
白柒躺回床上时，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棺材里那张如霜似雪的面容。阿鸣。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含着一颗没有化开的糖，甜的，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苦。窗外的月光从纱帘透进来，薄薄地铺在被面上。走廊尽头传来轻轻的门轴转动声，然后是什么人走动的声音，很轻，像是踩在棉絮上——大约是白商端着什么东西进了烛的房间，又出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然后慢慢远去。
白柒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他想起容淮方才看见阿鸣时那片刻的失神，嘴角翘了一下——那人确实漂亮，漂亮得让人说不出话来，连容淮那种见惯了世面的人都被镇住了。
他闭上眼睛。奶糖的甜气还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混着窗外玫瑰的冷香，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晨钟响过三遍，白柒和容淮并肩踏入学堂时，廊下已经聚了不少人。
体测的消息是早课过半时由梁先生宣布的。话音落下，满堂哀声如潮水漫上来，有人把笔搁在砚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有人趴进臂弯里闷闷地哼了两声。白柒偏头去看容淮，压着嗓子问："他们怎么都这副表情？我听说体测不是不用上课么？"
容淮伏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侧过脸来懒懒地看他一眼："这里的体测跟外面不一样。体能、反应、气息感应，样样都要测。跟考试差不离——分班就靠这些。"
白柒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我今天要测？"
"咱们年级大半学期都是启蒙课，今儿测完了，下学期的班才好分。"容淮把脸又往臂弯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怕了？"
白柒没答，低头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怕也没用。"容淮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含混的笑意，"不过要是跟我一组，我可以帮你压一压成绩。"
白柒抬笔顿了顿："还能帮人压成绩？"
"有些项目两人一组，默契度也算分。"容淮抬眼看他，眼底那点笑意还没散，"跟我一组，我随便做几个假动作，你的数据就能好看些。"
白柒看了他两息，把笔放下："行。"
梁先生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示意两人安静。然后他转身朝门口点了点头，一个红发的少年便跨了进来。那人眉眼张扬，嘴角噙着一抹不大收敛的笑意，站定后朝台下略一拱手："诸位好，我叫凤银。凤族分家凤殇第二子，往后还请多关照。"
台下一片寂静。片刻后才有人压着嗓子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桌的人听见："分家的？还第二子？一只小野鸡也敢往这凑。"
旁边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提醒："羽焰，别说了。"
被称作羽焰的少年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把下半截话咽了回去。另一个圆脸的同窗倒是很快接上了话茬，笑嘻嘻地打圆场："来都来了，凤凰不也挺好？刚好跟咱老大凑一对龙凤呈祥——是吧老大？"
容淮抬起头，目光懒懒地扫了一眼台上那个红发少年，又落回那圆脸同窗脸上，不咸不淡地应了句："就你话多。"
凤银的目光在台下游弋了一圈，最后落在白柒身旁那个空位上。梁先生示意他找位置坐下，他便径直走过去，把书袋搁在桌面上，落座时动作不大，却带起一阵极淡的气息——干净的、带着一点浅灼的暖意，像是冬日里被日头晒过的干草。
白柒偏头看了他一眼。凤银正好也转过脸来，对他笑了一下，琥珀色的瞳仁在日光下亮亮的，像两枚被磨圆了的蜜蜡。白柒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也没有笑，只是那样看了他两息，然后低下头继续抄笔记。
课间时凤银侧过身来，朝白柒伸出手："同学，你叫什么？"
白柒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掌心朝上摊着，像一片等着落东西的叶子。他没有立刻握上去，余光不自觉地朝左侧偏了一下——容淮正靠在椅背里转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银杏上，像是根本没注意这边。
白柒收回目光，伸手在凤银掌心里搭了一下就收回来："白柒。"
"白柒。"凤银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眉眼弯弯地笑了，"我记住你了。以后有麻烦可以找我——我虽然刚来，但我在分家那边也算能说得上话。"
白柒"嗯"了一声，语气不冷不热。凤银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疏淡，又凑近半分，声音压低了点："你是第一个跟我讲话的人，我刚才紧张死了，差点忘词。"
白柒终于抬眼认真看了他一下。凤银的耳尖确实还泛着一点浅红，藏在红发里不大显眼，但凑近了就能瞧见。白柒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个极淡的弧度，随即又平了回去。
"紧张什么。"他说。
凤银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什么，容淮的声音忽然从侧边插进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白柒，体检要集合了，走。"
白柒应声站起来，把书册合上。凤银跟着也要起身，容淮却在他站起来之前侧了侧身，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看了凤银一眼，那目光不凶也不冷，只是平平静静地扫过来，像一扇无声合拢的门。凤银在门边顿了一步，但很快便跟了上来。白柒走在前面，容淮落后半步，凤银在两步开外缀着，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下楼，谁也没有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