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入陵》玄学续命

166、碧峰2 碧峰2

　　碑林内，呲铁闹了一个多时辰，悻悻离开。明玉问那引路弟子，什么时候去找苍陵？引路弟子告诉他，阵法只是把人困在里面，若在里面乱走乱闯，无非就是消耗体力，等到了风华殿，禀明情况，门内自会派人处理。明玉道：“你告诉我这阵法是依据哪个卦象所设，我进去找他。”引路弟子道：“此乃本门机密，岂能随便告诉你们？”

　　众书苑弟子道：“我们现在就要进去找人！”

　　“我见你们都是读书人，竟这般蛮不讲理？”

　　“不用你去禀明，我们自有法子破解阵法。”站出来说话的，是门内比试时，苍陵遇到的那位精通奇门遁甲的师兄，名叫柳辞。

　　明玉心想柳辞比自己更精通阵法，多个帮手找人更快一点，但要是人都进去，反而添乱。便叫其他人先上风华殿，自己与柳辞去找苍陵。

　　但听那引路弟子道：“他进阵法是无心之失。你们进去，就是闯阵！”

　　此言一出，连明玉也似觉不妥。

　　柳辞对明玉道：“师弟在我们眼前出事，不能不管。”

　　明玉摸着头，小声道：“硬闯只怕会搞出事情，让我想想先。”

　　众人停步不前，那引路弟子坐下来，心想倒要看看这群书生是不是真敢闯阵。

　　明玉抱着双手，来回踱步。寻思间，忽听得一曲调远远传来，声韵清越飘逸，既不似萧，也不似笛。“这是用的什么乐器所奏？我闻所未闻？”

　　“能用一片竹叶，吹奏七音十二律的人，除了我师尊碧竹仙人，当是我霁雨师兄。”那引路弟子道。“师尊昨日外出未归，现在那个人能不能出来，就看他自己有几分聪慧了。”

　　碑林阵中，苍陵也听到了那曲调声，但四处石碑林立，听不出从何方传来。自顾行了一会，那曲调突转拔高。停下脚步，曲调变得平和悠扬。待他一脚踏出，曲调又转变高。当下明白，有人意在用曲调给他提示。

　　在白暮城历经一场“滥竽充数”，回到书苑，苍陵翻看过几本曲律书籍。听此人所奏曲调，不似寻常五音六律，随即大声道：“前辈，晚生对音律可不大懂了，要是理解得不对，还请见谅。”

　　碑林内，一书苑弟子忽道：“我听说这个霁雨，六岁通晓千篇音律，八岁能作曲。年少时轻狂自负，对那些慕名来见他的人，只是手中笛子一挥，就算打过招呼了。十年前，不知出于何故，被碧竹仙人禁足在碧峰山，闭门专研曲律，至今未踏出过仙门。”

　　“霁雨师兄只是生性桀骜，师尊对他寄予厚望，才会对他严加管束。”

　　即便听引路弟子这么说，明玉仍不放心，问：“他不进阵法，只靠曲调引导，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可以看到阵里面的情况？”

　　“不怕告诉你们，就是本门弟子进阵，出来也需得一日。但霁雨师兄吹奏曲调，传入阵法，很快能把人找到。都在这里等着吧。”

　　明玉寻思：“莫非这个霁雨，是通过曲调在碑林中形成音域，来听音辨位？”

　　那曲调忽高忽低，却柔和至极，听得片刻，只让人觉得内心沉静，几个书苑弟子稍事合拢眼皮，竟而睡着了。

　　过了良久，曲调声歇，凝神注目碑林深处，喜见一个身影缓缓出现，明玉当即道：“等上了风华殿，定要好好感谢你们这位霁雨师兄。”

　　那引路弟子却摇了摇头，站起身道：“霁雨师兄大概是来找兔子，顺便引他出来。”

　　出了碑林再走不久，来到风华殿外，只见大殿主殿正在修缮，不少人在木梁上忙碌。忽听得十余座金钟齐鸣，群山皆应。跟着出来几个二十二，三岁的青年，走前面那人，是沐书凡。

　　“我当师尊来叫我来迎接谁呢，原来是明玉兄，我们是不是有几年没见？”沐书凡先招呼道。

　　“我跟你又算不上熟，搞这么热情？”明玉小声嘀咕，但也回礼道：“许久未见，书凡……老弟。”

　　沐书凡愣了一愣，“竟然叫我老弟！你看上去年纪也不比我大。”心念一转，说道：“这届仙斗大会，你又没能参加。我听说天辕殿一直打压你们天书苑，就算书苑人才济济，也无出头之日，实在可惜。”沐书凡一脸嘚瑟。

　　明玉道：“你既称我为兄，也知道我是书苑的老人。如此修炼机会，应多让师弟们去历练。”

　　沐书凡道：“听辰旭说，原本他举荐了你，但天辕殿并未采纳。”

　　“大会开始，我们就让一半人淘汰。兽王关，也是我们先找到兽王踪迹。魔王关，全靠书凡师兄牵制，其他人才能有机会重创魔王。”跟在沐书凡身后的碧峰山弟子，抢着说道。

　　沐书凡叹了口气，摆手道：“此事不必再提，这届仙斗大会，我们只是差了一点运气。”

　　“照你们说，几届仙斗大会，天辕殿能够胜出，靠的都是运气？”又一书苑弟子道。

　　“不必与他们争论，他们又没参加过仙斗大会。”另一碧峰山弟子道。

　　“碧峰山每一届仙斗大会都参加，也没见拿到过排名。”

　　“没有排名也比没参加过的强。”

　　明玉头又疼了，心想一来就与碧峰山弟子起了口舌之争，这一个月游学，怕是不好过。

　　“仙斗大会胜出第一就在这里，你们说参加了大会，难道不认识？”

　　此话一出，碧峰山几人挨个扫视书苑一行人，这才看到抱着兔子，站在后面的苍陵。

　　沐书凡打量他一番，冷冷的道：“还真是你。”

　　大会中，苍陵佩剑，又与辰旭，孟阳走得很近，沐书凡一直认为他是天辕殿弟子。

　　然而从仙斗大会回来，沐书凡对会事闭口不谈。只叫其他人，在仙门里说他在大会上如何果断决策。但也有说他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顾及盟友，义气有失。沐书凡说竞技大会就是争赢，这届大会临时更改规则，盟友间缺少配合，有误解也很正常。自己玉笛被断，也是仙门同道所为。

　　既然苍陵人在这里，沐书凡再提仙斗大会，就显得有些自找没趣。但现在双方场面十分尴尬。

　　便在这个时候，引路弟子插道：“既然师弟负责接待，就先带他们去安顿。”说着瞥了一眼沐书凡。

　　“师兄走这一趟幸苦了。”沐书凡微笑回道。

　　那引路弟子来到苍陵面前，接过他手上的兔子，道：“看不出，你是仙斗大会第一名。我叫贺元夕，准备参加下届仙斗大会，待有空闲，我找你请教请教。”

　　苍陵赶紧拱手回道：“师兄若有疑问，我必知无不言。但还请师兄告知，先前在碑林为我引路的前辈为何人，望能拜谢。”

　　贺元夕道：“霁雨师兄一向不见外客。不过你们在这里游学一月，说不定也能遇上。”

　　沐书凡领着书苑一行人去安顿。

　　贺元夕目送他们走远了，抬头向屋顶上的一人叫道：“师兄，这兔子要不要我给你送回去？”

　　当晚，书苑一行人在膳厅用膳。苍陵东张西望，明玉对他道：“别找了，他不会来这里用膳。”苍陵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明玉嘴角一扬，看他一眼道：“我问过这里的厨子，霁雨的膳食都是单独给他送去，他人不在五天峰。”苍陵又问：“霁雨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柳辞对苍陵道：“此人十分冷漠，我曾经见过他一面，清骨仙男，岂止二十分人才。”明玉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见见这位，清骨仙男。”

　　膳厨端上青红白绿四道菜。

　　见这四道菜里，有两道肉食，书苑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下筷。

　　明玉叫住一个厨子问：“你们仙门，平日就吃这些？”那厨子答道：“仙门清修之地，自当以素食为主，但偶尔也需要改善一下伙食，否则这群仙门弟子，也是偷跑下山，到镇上的酒楼里开荤。”

　　几个书苑弟子相视一笑，明玉摇摇头道：“看来都是心照不宣。吃吧，吃吧。不吃哪有力气读书。”

　　众人这才动筷吃着。

　　“各位对我们这里的食宿，可还满意？”贺元夕走到桌前问道。

　　苍陵道：“碧峰山环境清幽，膳厨做的菜都很有特色。特别是这竹笋，脆嫩适口，在我们书苑膳堂，不常能吃到。”

　　贺元夕道：“我们这里最多的就是竹子，笋一年四季都有。膳厨能用竹笋做十来个不同菜品。”

　　明玉道：“早知道，就带我们胖厨过来学习一下，他只会做同样的萝卜青菜豆腐，也不知道怎么从一个天辕殿剑修，变成天书苑厨子的。”

　　一书苑弟子问：“这两道肉食，白玉皎洁，看似无味，却鲜嫩味美。但我没吃出来是禽肉，还是鱼肉？”

　　“是兔肉。”贺元夕不犹豫的回道。“就是今日碑林里的那只。”

　　众人皆是吃惊。

　　苍陵：“……”

　　明玉道：“幸得那三只兔子不在，要是让它们知道我们吃了兔肉，不得就地炸笼？”

　　“霁雨师兄养兔子，就是用来吃的，你们不必介意。”

　　膳厅出来，贺元夕对明玉道：“沐书凡说自己钻研新的曲谱，不能分心。你们日常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提。”

　　明玉道：“读书人只讲究一个清净。”

　　贺元夕道：“我已经叮嘱过师兄弟，平日不要在房里吹箫弄笛，但若还是有人大晚上传出声响，打扰了各位，还请告知于我，我来处理……”

　　苍陵想起仙斗大会第一日，沐书凡以一曲“天河长安道”速通第一个关卡。的确显露出这个老牌仙门，在音律上有着神乎其技的高深造诣。原本苍陵想再向贺元夕打听霁雨的事，但听贺元夕道：“霁雨师兄明日会到风华殿，与本门高阶弟子交流乐理。你们若有兴趣，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