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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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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无法停止,轰轰烈烈,像是身体要碎裂成无数块。
一只手轻抚我的额角,粗糙但小心翼翼。体内的燥热被抚平了,我如只慵懒的猫咪,享受着主人似的爱怜。
这感觉像妈妈就在身边,内心无比安定,无论怎样都给我希望使我坚定的坚持。
我不再不安稳的做恶梦,不再害怕的哭泣。整个世界一旦有了一种爱支持,无论怎样心都会安静如止水。那些恐惧由你心而生,而爱抚平了伤痕,恐惧只能化为一句无所谓,变得毫无价值。
“妈妈。。。。。。妈妈。。。。。。”
我低低的呜咽着,像小猫一样发出微弱的轻哼声。
在现实中,我们永远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情,哪怕说一句“爱”。有时无论爱得多深,偏偏却不开口说,只用行动对那个人好,不停的对他好。
我知道我在做梦,因为太过美好的不现实,甚至放弃了戒备,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哪怕只是一场梦,什么也不是的一场梦。
四周很混乱的嘈杂,讨厌的感觉,恶心,从心底里恶心。我扑倒的吐,不停的吐。食物的颗粒感从喉泛上唇齿。苦涩的,酸涩的,沾粘的。仿佛我就要垂死了,一直到吐尽,我就要死了。
有人来抱我,有微弱的哭声。是谁在哭泣,是谁难过的在掉眼泪?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飘忽的光线,模糊的脸,最终还是沉沉的合上了眼。明天吧,如果还有明天的话,明天再看吧。我是真的累了。
小时候一直梦想找到天堂,以为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就是天堂,顺意自己思想的天堂。但惟独,忽视了欲望。究竟是自己内心真正梦想要达到的,还是被欲望强驱着不得不去实现的?不知道,也不明白。
青春期时,也曾怀疑过自己的价值。不停的在问为什么,又有何意义?从来关注的只是思考对比下的未来,也从没想过要付诸行动。于是,那时我便以为死去了便就能到达真正的天堂了,似乎一闭上眼就能看到自己想要的美好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常常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半空中不断变幻的掉落着的好像光影的影(我知道那是我想象出来的),思考着如何去死,怎样去完结这一世的躯体,如此也便就解放了灵魂。
那时真的好傻,傻到我都以为我的虔诚足够伟大,我是这世上唯一关注自己价值的人,是一圣人。
可笑,可笑的紧!!!
今生你找不到天堂,凭何赖于后世?
天堂不是动动嘴皮子就会给予你的。况且如果你有一颗永不满足的心,想找到你想要的天堂,你就必须付出同等的努力。即,你要抓到天上的星星,就要爬到足够够到星星的地方。那当然会很艰难。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是“沙沙”的声响,像一首天籁的乐曲,没有修饰,天然的淳美。
我想睁开眼,眼皮沉沉的阖上,试了几次,终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
似乎是钱多多,可又不太像。她从来都不会疲惫的无精打采。
我去寻,一张大大的笑脸,眼圈红红的,却拼命在微笑的脸。
“多多?”
我欲起身,头又重重的栽下去。
一只手来扶我,有力,温暖。
那是恩斐的。
他的眼睛明亮而关切,定定的望着我。然后笑了,露出好看的酒窝。
其实他只有一只酒窝,在右脸颊上,或深或浅的浮着,有种言语不出的魅惑。
我是极喜欢那只酒窝的。因为在他那张俊脸上,既奇特又说不出的温柔。曾有几次伸手去摸,被恩斐狠狠打掉了。他真的非常非常狠心,打的很疼,我几乎都要落泪了。后来,他就越来越少笑,没有原因的,几乎便不笑了。并且我们见面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少。除了我的生日他从不会忘记为我买一个很大的草莓味的蛋糕,应该有三个月了吧,我再没见过他。
我是极恼他的,曾发誓再也不见他了,即便见了也要暴打一顿。
可现在这种情形,我只知道我的心很酸,眼很酸。它无声无息的渗着泪水,我无力的任其掉着,最后如窗外的雨一般汹涌着,泛滥着。
恩斐脸上闪过狼狈的惊慌,想要为我抹去眼泪,最后手还是放下了。拿过整齐叠在床头边上几件干净的衬衫的一件,轻轻为我擦着。
“不要你擦!”
我推他,大声喊着。
他不为所动,走近接着吸干我面颊上的泪水。
我夺了衬衫把它扔在地上。
他又拿了一件,紧紧扣着我躲避的头,直到被泪水淹没的脸变得干净,他才停下,然后慢慢垂下无力的手臂。
“恩斐——————”我呜咽的叫着他的名字,他把我拥在怀里,那么的紧。就像要把我镶嵌到他的灵魂中。
我独自一人到山里摘酸枣子。妈妈当时怀着清扬(我小弟弟),有一天就很想吃山里的野山枣。当我摘了一大袋子回到家时,天已经很黑了。隔壁奶奶等在我家门口,见我回来了,急匆匆的抓着我说:“快去医院看看你妈吧。”那个语气就好像她••••••
我当时就蒙了。一想到电视上那样的恐怖画面,我就不住的抖。长了这么大,我第一次感到死亡原来离我们如此之近,近的触手可及。我不停的跑,不停的跑,紧紧拽着装酸枣的袋子。那感觉就像如果一旦放手,妈妈就真的会离我而去。便固执的握着,指甲都掐进了手掌,竟也感觉不到疼。
我家所在的村子离市区不太远,但有些偏。说白了就是人口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城际公路。自然,经过的车也就很少。再加上那天天色已晚,偶尔才会有星星两辆的车子经过。
人在着急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越胡思乱想心里就越着急。当时我真的绝望了,甚至有种感觉,如果我死了,妈妈是不是就可以活下来了,这样小弟弟和爸爸妈妈就是一个完整的家了。
失去我他们或许会难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活还要继续,终会淡忘的。
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失去妈妈,那样我就没有完整的家了。
我真的放弃了自己。不知道爸爸妈妈知道后会不会心疼的想打死我。越爱越忍受不了所爱之人自暴自弃甚至去伤害自己。越爱也越忍受不了所爱之人在你面前慢慢逝去。
我闭上了眼,冲到路中间去拦一辆车。无论如何,哪种结局我都会接受。让上帝决定吧,究竟带走我,还是妈妈,亦或是成全我们,让我和弟弟都有个完整的家。
刺耳的车轮摩擦柏油路的声音。在黑暗中,我才察觉我有多么希望活着,我想要活着!看着弟弟降生,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结婚,看着他的妻子生下宝宝,看着他变老,幸福的变老。许久后,我才有知觉去睁开眼。那辆车就停在离我半米的地方,司机显然也惊吓过度,在我微微动了下双臂后,才推开车门。
我永远记得那张年轻且好看的脸。白净的面庞上是因惊吓过度而无措的如小鹿般明亮的眼睛。他没有骂我,只一个劲儿询问我有没有受伤。是从心底里关切的,更是如黑夜的明星,给了我无尽的希望。
我突然很想哭,在这样一个陌生人面前哭。我就那样做了,长着嘴任情感宣泄的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难过•不安在那一刻一股脑的爆发,随着泪水奔流而出。
他是惊慌失措的,漫无目的在我周围转,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最后小心的把我抱在怀里,用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他身上有股干净的好闻的香,也微微有些汗。或许是刚刚受到惊吓的原因,他的身子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抽搐的止住了哭泣和眼泪,猛然发现我们很暧昧,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还有呼吸声。
他显然也发现了,双手僵硬的从我身上拿开并快速的退开两步的距离。有一种小男生般的害羞。
后来我们在车上异常安静的坐着,哪怕是到了医院,他也静悄悄的跟在我身后。没有询问,没有征求意见,就好像我们已经很熟了一般。陪着我一直找到了妈妈的病房,见到熟睡中的妈妈,从爸爸口中确认她很好,宝宝也很好。
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再后来当我们成了真正的朋友,他告诉我那是他学会开车后第一次背着他父亲在路上练习。他是特意挑选了一条比较偏人较少的路。他以为他千挑万选的一定非常“安全”,但偏偏碰上了我。这既是他的痛苦又是他的幸福。好多次他不敢想象,如果车再多划出半米,他是否一生都要背负沉重的罪恶感生活。而另一个念头又使他庆幸,庆幸遇到我,在车没有划出那半米时遇到我。
那年我十五岁,恩斐十九岁。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哪怕你不喜欢我。”
这是恩斐哄我睡觉前,我突然心尖很疼。我只知道见不到他我心慌,我不安,我难过,就想要掉眼泪。
那会是爱情吗?我不清楚。可一个声音告诉我,我离不开他了,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了。
恩斐听到后许久的顿在那里,爱恋的神情一瞬间很疲惫,还有他极力在掩饰我却感觉到的痛苦。
他是真的不喜欢我的,我猜。
我别开脸,泪水已从他看不到的一侧的眼眶里静静淌出。我侧卧的躺下,背过身去。
没什么好说的了,已经到了没什么好说的地步了。
明明看不到未来的两个人,可为什么偏偏要折磨自己?不是不想放下,而是放不下。
六年的时间里,还满怀憧憬,告诉自己还没遇到对的人,却不知心早已被占满,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原来那么早,它爱上你那么早。可,你的心里可曾有我,哪怕一块指甲大小的地方,偶尔会想起我也好。
这样我就不可怜了,不像我口口声声所说那些寄于海市蜃楼般的爱情的女人,至少你心里还会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