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她指着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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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市区后，钱多多以“累”为借口，泊了车把我从副驾驶推上了驾驶。我心里明白，她是怕了。车太多，终还是难以适应。
碍着她的自尊，我很给面子的没有嘲讽，顺从的上车，慢悠悠的系上安全带。
我开车常以“稳”著称，高了也不会超过60。但我又是一个节油者，总是在恰到好处时摘了空挡，让车以本身的速度溜着，最后再用一个极安全又不至于太慢的车速拐弯，鲜有去猛踩刹车。这是跟我爸那个“老油水”学的。你没看到他抠门时的那个程度，简直是“叹为观止”。
一路上，自然少不了钱多多的叨叨，说什么小蜗牛跑的都比我快。那真是狗屁，我一分钟开车走过的距离，小蜗牛便要爬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话虽没如此说出口，一个凌厉的眼神，倒也让她安静了不少。
我们先去了超市，买了酸奶•果汁•枣等零食。
酸奶是三元那种盒装的共有八小盒的。不是为它打广告，我们根本也沾不上边。即使我有意，人家还无情呢。
其实那算是货架上同类产品中最便宜的了。不仅经济实惠，最重要的是它里面没有加任何的食品添加剂。虽然国家明文规定可以加，但我心里依旧会怪怪的，总觉得其中有化学的味道。
如安赛蜜，阿斯巴甜，我总不清楚那是些什么东东。只记得中央台的一档节目中曾提到：它们都比白砂糖甜，且不明是否有致癌风险。
这让我忆起小时候，妈妈在我生病的时候用平日舍不得的糖精给我冲水喝，仿佛那便是良药。殊不知今时今日，它早已淡出了我们的视线。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接着我又想到，甚至一个画面在我面前久久挥之不去：我们全都变成了鸡，吃饲料的鸡，被催长的鸡！！！
我们究竟称什么为幸福？不再穷困，不再潦倒，甚至—————为所欲为？！
中国人，一旦离了中国人的本，迎接他的必然是灭亡。
因为我们不狠心，骨子里善良，骨子里傲，骨子里放不下。也注定我们无法像西方人那般生活，如美国人那般“自由”。我们老祖宗的骨血，记忆着几千万年甚至几亿年的历史。我们就是那样走来的，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懂得付出回报。
扯得有点远，只是读了一些不公平的贸易新闻，觉得很气愤。
我们何尝不是在被人“剥削”。以微小成本挣得暴利下的牺牲品。那些俗称垃圾食品的东西，对我们的身体并无好处，甚至隐藏危险。即使不是如吃下毒药般立时毙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依旧会留下什么，只是我们现在还不了解罢了。
“不要买橙子，好多都是用红颜色的水泡过的。上次我买了几个，回家用餐纸擦，纸竟沾了红••••••”
我阻止了钱多多大肆采购的手。
她总不记得精挑细选。觉得样子不错，她又有食欲便一个劲儿的往车里丢。
钱多多回了我一个大大的难以置信的表情，赶忙放下了去。
她有一个优点，还是大优点，能听进别人劝告。也或许只是在我面前，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那天我们知道我们注定事事不顺，我想我们决不会开着车到处乱跑。
后听说有活动，持会员卡的买鸡蛋优惠。当时鸡蛋很贵，我就为了贪那么一小点儿便宜，急匆匆的跑去柜台办会员卡。
老妈老早以前就念叨要买鸡蛋，可硬没舍得花那钱多买点儿，多数时间也都是留给我爸和我“消费”。她总说她不喜欢吃。但我清楚，她喜欢，并且很喜欢。
曾有一趣事，当时老妈刚生下我，正坐月子，奶奶坐在旁边给她剥鸡蛋皮。白嫩嫩的蛋那个香，她没忍住，一个接一个的下了肚。奶奶在旁边那个合不拢嘴。可结果吃到最后竟把给我爷爷煮的蛋也吃完了。十六个，整整十六个！至今我们村都没有哪个媳妇能打破这个记录，我想以后那种可能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后来小升初，我从村里到了县里上学。一个小孩，突然就蹭到我跟前，还大张旗鼓的指着我的鼻子，“瞧，就她妈，生她吃了二十四个鸡蛋！”虽然有些不太属实，不过也就是那时，我发现，原来我已经很有名了。当然，我妈更有名。
我在一张纸上写了名字，填这儿填那儿。
“馥儿，有没有十二元零钱？”
是钱多多的声音。
“有。”
我从兜里掏了钱往柜台上一放，随即推到旁边去。
钱多多跑着过来拿，又跑着回去。
我把长长的一页纸填满递给工作人员，如愿拿到了会员卡。这样我就可以去买我想要的鸡蛋了。心里有小小的兴奋，更多的是——————幸福！
然而，幸福不总是圆满的。因为不知何时，上帝偶尔倾了下手指，所有也就变了样子，甚至不可理喻。这像“命运”，俗称————倒霉。
“我给你钱了，就放在台子上！”
多多？我回头去望，不出所料。
“对不起，我没接到。”
我怕她不知轻重的最后吃亏，便快步走过去。
也在同时，一个保安似地女人拿着对讲机与我迎面而来。
“怎么回事？”她问那个收钱的小姐。
“她说她付钱了，可我没收到。”
保安小姐眼光扫了我一眼，随后望向钱多多，疏离的礼貌，面色明显冷淡许多，“请你好好想一想，是否是记错了——————”
“——————没，我清楚的记得我掏了五十元钱，就放在收款台上。”
她回头对我的目光，我回以坚定。我相信她。
人渐渐多了起来，看好戏似地猜着这猜着那。眼神中有厌恶有轻蔑有不屑，仿佛我们真的就是吃霸王餐的。
“那我们只好去看监控录像了。”
女保安讥讽的瞥了我们一眼，神情中有几分骄傲，甚至高高在上。我们仿佛就应该被踩在脚下。
她转头对对讲机讲了几句话，片刻后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能看出她的面容明显缓和了许多，然后走过来对我说：“我们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收到你的钱。”
“你们没收，那钱呢？”
钱多多彻底恼了，高嗓门的喊道。
女保安脸色很难看，似乎是觉得没有面子，也或者从没被人如此的吼过，总之情绪很不好。自然说话也不知不觉间冲了起来。
“监控上她就是没有收到你的钱！”
我看到钱多多暗下去的目光，知道她已经忍无可忍了。在她要发作时，赶忙说：“那我们要求看录像。不看录像我们无法相信你们的一面之词。”
杠着，吵架，动手••••••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能是另一起争端的开始，会一直循环。看似解决了上一个问题，结果不过是用另一件事去掩盖这一件事，再制造下一件事掩盖另一件事，一直如此类推下去。所以，小疙瘩从来都还在，住在那儿，不曾离开过。
“对，看录像。”
钱多多口气明显好很多。
女保安显然没有料到我们会提如此要求，微微楞了一下，然后又冲对讲机讲了几句话。
片刻后，一个略为清瘦的三十岁女人从拐角处走来。她丹凤眼着一身深蓝色套装，走起路来“铿锵有力”，一板一眼的带着傲。
必是个难缠的女人。我想。
她走近后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待问清楚后，挑眉望了我们一眼。
“抱歉，我们的人并没收到你的钱。”
她礼貌的颔首，却极其让人不舒服。
“那也要让我们看了录像亲自判断吧。”我开口道。
“对不起，这属于商业机密，恕不能给你们瞧。”
看似说的温顺礼貌，口气却凌厉的很。
“商业机密？！讽刺！我们不瞧怎么知道我那五十块钱哪去了！”钱多多终于忍不住了，尖声的抗议着。
她曾有“吵架大王”的“美誉”，不是她吵得好，而是声音大又尖，极少有人能承受如此的“狂轰滥炸”，为讨耳根清闲，早早就退开了去。
“你们即便看了，事实摆在那儿，没收到就是没收到。”
女人依旧争辩着，但语气明显好很多。也许是发现根本无法与钱多多比嗓门，也就软了下来。
“所以我们要亲自确认。”我说。
“商业机密，不能外漏。”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不成——————是你们的员工偷拿了我的钱！”
钱多多终于说出了长久以来的疑问，声调不觉上扬了几度。
“我们的员工都是经过重重选拔通过考核的有素质的人，我相信他们不会做出那种事。”
“那让我们看呀！”钱多多与她争执道。
“这属于机密——————”
“——————我知道机密，你已经强调很多遍了。那如果有人在你们这儿疑似行窃，你们作何证据去抓他。难道也是以你们所说的为标准。你说偷了，就是偷了？”我嘴角浮起一抹很漂亮的弧度，但嘲讽意味显而易见。
“当——————”
“——————当然不可能。”我截住了那个女人即将要开口的话头，“可是没有明明白白的证据摆在那，谁甘心被你们‘污蔑’呢。你们必须证明是他偷得，才可以抓人，才可以搜身，对不对。”
女人听出我话里的挑衅意味，老道的话锋一转，很有利的避开了，“那就是公安局的事了。我们可以直接通报公安局，立案调查——————”
“——————那就是警察可以看喽。我们比他们少眼少耳朵还是少跟神经了？可以给他看，但不能给我们看——————”
钱多多讽刺的攻击道。
“那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报警，让公安来看。”
“为什么你们不报警让我们报警？！”
“目前这种情况，只有你们报警最合适——————”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找你们的负责人，我和他谈。”
钱多多无趣的挥舞着一只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我就是。我是这个卖场的经理。”
“你做得了主吗。”
那个女人终没再讲话，转头气鼓鼓的走掉了。
我和钱多多还是走向了“暴力”解决问题的老路，就如此耗着，静静耗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走尽，货品区的灯也一盏一盏被熄灭。最后，他们终扛不住，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来了，但依旧没有让我们看监控录像。
结果是，他们说能看到钱多多手放了一下，但没看到她掏没掏钱。原来，根本的原因如此，他们的监控“形同虚设”！！！
真的认倒霉好了。既然人民公仆如此之说，我们还有什么好再耗下去的理由。
钱多多似有不甘，我拽拽她，说了句，“算了。”
那收银员问，东西还要不要。
钱多多没好气的说：“不要！”
我领着她往外走，猛地她停住了，伸手对我说：“会员卡。”
我不解，但还是掏出来给她。
她大步流星走回到那个柜台前，两只手使劲一折，卡已变形。只见她随手一拍，“这个也还给你们。这样没素质的商场，不来也罢。留着还是一累赘！”
然后故意不去看那小姐五颜六色的面孔，回身挽了我便往外走。”
“我要告他们去！”
钱多多愤愤地说。
“那些钱还不够你的起诉费，算了，况且你也赢不了。”
“为什么？”
“证据呢？”
“监控录像呀！”
“你以为那监控是为你——————消费者——————服务的吗。他们全部是为了自己。即使上面有不好的信息，为了名声也会动动手脚，抹了干净。所以，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只好自己下功夫去改造自己。今天，你学到了什么吗？”
“嗯——————不要再上这家黑店购物！”
钱多多依旧耿耿于怀，怕是这“梁子”是结大了。
“错！是不要再马马虎虎，管好自己的钱。把它递到收银员手中，直到收到购物小票，完成交易。”
“他们不可能动什么手脚吧，毕竟有警察介入••••••”
“世人道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我还记得我们离开时，一群商场的工作人员正在门口“恭”送
公安局的人，领头的正是那个自称经理的女人。
依稀听到她说：辛苦了，这么晚麻烦你们跑一趟••••••我会跟我们老总说的。
那个热情，那个和谐。
不是都说顾客是上帝吗？可为什么出了这种事以后，他们却有种赶跑上帝的胜利感。
山不转人还转，少了一个上帝还会有无数个上帝。
我真的觉得很可怜，上帝很可怜。
“人类社会中，手拿权利的人总会寻得最大利益。即牺牲小的圆满大的。在我们这件事中，忽略有没有收受好处之说，必定‘牺牲’的是我们。因为我们是小众利益，只有我和你，他们是大众利益••••••”
“也就是说，警察无论怎样都会偏向他们一边，除了商场真的犯了罪？”
“差不多吧。当然有时还分人。如果某个有地位的人或是现在公安局某人的亲戚，而他们争得合理利益就会更加有力。”
“明白了。一句话，我们都是普通人。”
我不知道我过多久才会将这件事淡忘，还会不会去那个商场购物。总之，现在不想，现在再也不想。心真的寒了，厌恶了。
这件事中，有真正的赢家吗？？？或许有，也或许没有。有人走了，有人来了。世界上没有固定在一个地方的叶子，叶子会长大，会离开，会飞翔。如果那一天它停下了，那便是化成泥土的那一刻。
这种感觉最最清晰是在网游里。因为除了名字，能了解对方的唯有级别。级别高的自然受欢迎。那些小级别的只能努力奋斗，甚至看人脸色吃饭（如果你想升得快的话），依附一个大神那经验简直和飞一样，嗖嗖嗖的一个劲往上窜。而那些不让人待见的，只好兢兢业业做着小任务，一点儿一点儿慢慢蹦蹬，直到他也成了大神（猴年马月），并以同样的心情看待着后来人。
这就是人类世界的根本，不必怨恨，因为怨恨不来尊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由于某种利益才相遇并一起战斗。你得到了经验，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这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你的世界里被恍然大悟，你也终会走上前人的路，抬着头俯视那些新进的人，愿意时伸一下手，不愿意时连理都懒得理。
钱多多是个超超级的网游迷。半年前注了一个网易的号，玩《梦幻西游》。后来好奇，那小丫头究竟被什么迷得七荤八素，连学校帅哥的篮球比赛都缺席不参加了，就偷偷也注了一个号，准备四下瞧瞧。结果，我被绑死了！绑得比钱多多还要死。
于是某一天，钱多多那小丫头屁颠屁颠跟着表哥表姐南飞彩云之南观光旅游看风景时，我还昏天黑地的在《梦》里拼命，算计这儿算计那儿，因为不巧，我就是那“不让人待见的”其中之一。而钱多多，自有师父肝脑涂地的帮她升级•打怪•赚钱。
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即使妒也没用，气就更弱智了。靠自己，靠自己总有一天可以走到与他们同等的地位。我就不信，我还倒退了走不成！
从商场出来钱多多一直很郁闷，如果不碍于我，一定会把他们从祖宗八代以上骂个遍。
“我明年就找个‘大神’嫁了，收购了那家黑店，把他们全开了，再夷为平地！”
我笑着，“你做梦吗。”
她长久的沉默把头靠在身侧的车窗上，神情一瞬间要多让人怜有多让人怜。似乎所以的活力都用尽了，只剩下疲惫的躯壳。遇上这种事儿谁都不会开心的，包括我。
“多多——————”
“嗯？！”
她微抬头斜眼看着我。
我面前是灯火辉煌，是灯红酒绿，是纸醉金迷。浮躁的尾气熏着压抑的灵魂。他们以为放纵才是人生根本的意义，殊不知偏的越来越远，越离越远••••••
比别人永远无法让你明白自己所需要的真正的快乐是什么。好也罢，坏也罢，只要有一颗好的心，问心无愧的心，那一切又有何惧。
“知道我最倒霉的时候做什么吗？”
“••••••”
“在路中间放一颗嚼过的口香糖••••••”
钱多多半晌没反应过来，猛的眼睛一亮，伸手便打在我肩上一拳，嬉笑着说：“就你毒，想得到这么损的着———————”
我侧头一笑，耳朵接收到下一句话，“——————服了你了！！！”
看到她开心，我便很开心。冷面，深沉，少话总让我无所适应。她还是“胡说八道”来得让人亲切。一“一本正经”起来，整个身体周围就好像有不甘死去的亡灵在指手画脚，如何也不会舒服了。好在回来了，那个精力充沛的小毛丫头又回来了。欣慰，欣慰！
“等等，等等————————馥儿，停车，快停车！”
钱多多突然很神经质的唤我，盯着车窗外像个毛猴子般挥舞着她的毛爪子。
随着很大的声响，我大脚踩了刹车。
惊吓不小的我还以为撞了什么东西或是怎么着了。一身冷汗从头到脚冒了出来，弄得心洼凉洼凉的。
怎么办？
这是我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却见那个“罪魁祸首”迈着轻飘飘的小步似是个没事人一般往一束很明亮的光走去。
我找了个地方停了车，匆匆忙忙追上她。真不晓得是不是刺激太大伤了脑子。
那辆打着强光的车已离去，借着微弱的暖橘色灯光，我看到钱多多站在一排汽车前，正低着头努力查找着什么。
“多多，你干嘛呢！”
她向我招了招手，又招了招手。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挪过去。
她指着一个车牌，眼睛黑亮的望着我，张着嘴但没发出声响。
X—0—1—9—9 ——————
该死的X 0 1 9 9 ！ ！ ！ ！ ！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