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龙文章V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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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一段惊醒动魄的往事，现在龙文章在将它娓娓道出的时候，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平静。
“话说，23年前，我娘难产，医生没能抢救回来，小妹出生后也十分虚弱很快就要不行了。一个我爹早年无意中帮助过的道人，就是后来我的师父，算到我爹劫数到了，就跑来帮忙了。哦，不是来救我娘和小妹的。后来他告诉我，我父亲注定中年丧妻丧子，他来是怕我爹想不开，自己也挺不过去的。他来了之后，却发现本来已经踏进鬼门关的小妹又活过来了。这个他熟呀，不管是，撞客，上身，还是借尸还魂，只要干掉跑到小妹身上的脏东西就行了。但我当时哪知道这些呀，只以为那个疯老道要杀了小妹，再加上您当时也是拼命的护着，所以他的施法被打断了。这也让他有机会发现附到小妹身上的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凭他修道多年，也是闻所未闻。这东西跟妖魔鬼怪哪边都沾不上，但却拥有一种强大而纯粹的力量，非要形容是什么的话，就有点像是渡劫失败的半仙，总之不是他轻易可以冒犯的。这下就麻烦了，因为我爹命中只有一妻一子，现在平白多出来了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这绝对会改变我爹的命数，而他的命数一旦改变又会影响其他很多人很多事，简单来说就是可能造成震天动地的大变局。”
“所以你就提出来，让那个老道把你带走，你从此跟着他出家修道永远不问世事。这样在所谓的‘天道’那里，你的父亲就还是只有一个孩子。当然了在世人眼中，你是被绑架了，而且这么多年都找不到肯定早已经不在人世了。”虞啸卿结合龙文章的叙述和自己恢复的记忆碎片进行了推测。
“额，差不多。当时对我师父所说的那些话我也是半信半疑，想着凭我爹的能力，过不了几天就能找到我，然后带我回家。但没想到那贼老头还真有几分本事，整整10年带着我东躲西藏，整个中国都快跑遍了，愣是没让人发现。”龙文章现在显然已经看开了，但谈及往事难免还是有些感慨。“对了，师座，你知道小妹到底是个啥吗？”
“7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它是我肚子里的虫，所以只有我能和它说话。如果我不是那么糊涂的话，估计当时你师父也不会只是修改了我的记忆，就轻松放过了吧。”虞啸卿苦笑道。他发现自从这兄妹俩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后，他苦笑的次数直线上升。
“噗嗤，师座，这么形容一个神仙般的角色，天底下估计也就您这独一份儿了。”眼见虞啸卿又有要发作的迹象，龙文章赶紧正色继续说道，“不过您猜的不错，后来师父跟我说，您和小妹的命运相连，可以说小妹就是因为您才降临于世的。您的命数本来在这乱世之中就是很有影响力的，现在又有了这么一个大能出现在身边，他也拿不准这样的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所以干脆，他让您忘记了小妹的存在。然后再让虞家的人以为整件事的真相是，我爹的敌人请来妖道通过伤害他的子女来攻击他，而您是因为正巧碰上妖道做法，所以才受到池鱼之灾，失忆了。世人对于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大多数都是惹不起还都不起的态度。所以为了保护您，避免您再被牵连，虞家肯定会拉着您躲的远远的，这样您和小妹就会被隔离开了。”
龙文章觉得今天友情大甩卖已经透了太多自己的底了，决定接下来要转守为攻“不过，医院一别10年后，您和小妹不是又见面了吗？她没帮您恢复记忆，没跟您相认？这就没道理了呀。你们命运相连，她还有什么是不能和您摊开来说的呢？”
“嗯，这是个好问题，我待会儿会去好好问一问令妹的。” 没想到虞啸卿这边并没有接招。
一不小心龙文章的“转守为攻”就变成了“祸水东引”，罪魁祸首为自家妹子即将经受的“审问”默哀了一秒钟。
“不过，那时候再见到她的不光是我吧。23年前在湖南，13年前在上海，3小时前在怒江边，我永远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今天虞啸卿打定了主意要各个击破，再次把矛头对准了眼前要攻克的目标。
“哎哎，师座，我冤枉呀。在湖南发生的事情我知道的都已经全部交代了。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的比您还少呀。”龙文章垂死挣扎还想隐瞒。
此举无疑再次激怒了虞啸卿，他上前一把揪住了龙文章的衣领，死死盯住了对方的眼睛，沉声道，“好，别的事情先不提，我现在只想知道，在上海的时候你为什么帮着风文瑛一起骗我，今天又没为什么帮我一起去救她？你应该很清楚，既然当初在湖南，你选择了用自己的离开，换取她存在的机会。那么只要她还在，你这辈子就永远只能是龙文章。 ”
龙文章这边倒没有一点被胁迫的感觉，反而语气柔和了下来：“嗯，我明白的，但我不后悔。毕竟每个人都要对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还有，您刚刚问我说的话，其实小妹当年也问过我，她问我为什么非但不恨她反而还会帮她。”四目相对，此刻龙文章望进了虞啸卿的眼底，恍惚间仿佛窥见了他和风文瑛藏在灵魂深处的那份相似的纯真“真是，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呢？原来那个小妹又不是因为她才去了的。再说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怎样是要看相处的，已经去了的那个小妹会长成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文瑛，她就特别招人疼，我一见就喜欢上了。师座，难道你不喜欢吗？”
“我当然也。不是，什么喜欢？告诉你，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像是被龙文章这么出其不意的一问给惊到了，虞啸卿猛的放开了龙文章的衣领。“她是因为我降生的，又是因为你的牺牲才能继续存在。这是我和她欠你的，得还一辈子。”明明是交心的时刻，虞啸卿却习惯性的用强硬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龙文章则宽容的决定配合他，用玩笑的语气说话来缓和气氛：“嘿嘿，我知道。不过，师座，一辈子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说不定我还能赚了呢。”
闻言，此刻虞啸卿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他认真的看着龙文章，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好，那你就给我拼尽全力好好的活着，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好让我们还债。
“是，师座，我知道就我现在副神憎鬼厌的样子，短期内想把自己交待出去估计难度很大，而且目前我也没有改进这点的打算。”龙文章装模作样的敬了个军礼，然后就回到了嬉皮笑脸的状态，他知道今天这关是差不多过了，于是赶紧逮着机会去照看他烧的菜去了。
“咳咳，故唇弄舌！”虞啸卿看到龙文章揭开煲汤砂锅的锅盖，应该是准备放调味料了，于是也伸出了一只手。
然后就被龙文章果断拍掉了。 “哎哎哎，师座，不着急。这骨头得从汤里盛出来凉一会儿再吃。现在太烫，不好上手抓的。”
虞啸卿直接尴尬到都忘记了生气：“我没想。。。算了，还是你来吧。汤里多放点胡椒，无论什么汤她喜欢加胡椒喝。”
“哦，师座知道？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呀，这里也没别人，要不师座您就跟我说说呗。” 龙文章舔着一张贱兮兮的八卦脸直往虞啸卿跟前凑。
虞啸卿头一偏，赶紧嫌弃的把龙文章推开。“嗯。。。我是知。不对，别想转移话题，现在是说你的事情。我和风文瑛离开之后，你明明有机会再次躲起来避世的，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那不是被找出来一次之后，要再想藏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嘛？” 龙文章明显又想敷衍。
“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说实话！”虞啸卿这边怎么可能买账，顺手抄起了把菜刀，一下把砧板剁成了两半，力道太大，刀锋楔进了台面，刀身立在那里，刀把子还晃了两下。
“好好好，我说我说。物资紧缺，咱就别再损坏公物了哈。”龙文章赶紧把刀拔出来放到了远处。他真是没想到，临了了虞啸卿还能给他杀一个回马枪。于是心里开始琢磨着说什么才能让对方满意，好快点结束今天的这场“审问”。
“我之前以为人能不过命运，自己就算是孙猴子转世，也抗不过老天爷的安排。但师父去世，被小妹找出来之后，我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人只能认命，那千百年来我们的老祖宗干嘛还要费尽心思的来算命呢？没有人会做无用功的。参禅悟道者，能洞悉世情规律，做起事情来多少是能占些便宜的。既然我倒霉不凑巧的知道了一点所谓的天机，有趋吉避凶的机会，那为什么非要在面对所谓命数的时候束手就擒呢？我7岁前跟着做生意的父亲到处跑，看多了人间富贵，7岁之后又跟着算命的师父到处跑，经受了不少苦难，慢慢的一颗心都变的麻木了，以为解决人生苦恼的最好办法就是漠不关心，将自己隔绝在这红尘俗世之外。但后来我发现，那只是我给自己的懦弱和想逃避找的借口而已。于是我就告诉自己，既然身在局中，避无可避，那何不干脆豁出去，放手一搏！”
“好！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才是你，逆潮而动。这才是那个独拒日军于南天门的妖孽。就算逆大势而行，也要投身乱世，只为了去救这个明知已无可救药的天下，为了这个天下，情愿去和天理和大势去对抗。我早就清楚这是条世间最难的路，只是没想到，除了我，还会有第二个傻子愿意去走。”虞啸卿激动的看上去就要为龙文章击节赞叹了。“既然我们志同道合，从此刻起，虞某就是你最坚定的盟友，今后我们同舟共济，荣辱与共！”他郑重的向龙文章伸出了右手。
龙文章竟也如虞啸卿所愿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不过他在两手交握的那一刻，反转手腕把对方的手往下压了压：“嘿嘿嘿，师座，这盟友什么的，我看还是先算了吧。如果让小妹知道，您拉上了我这么个拖后腿的货，她还不得被气的原地飞升啊。你我现在这样，呃，顶多算是难兄难弟吧。”
意外的是，面对这变相的拒绝，虞啸卿竟然也没有生气，可能是因为他也意识到了目前他们还没到可以向对方完全交付信任的地步吧。于是他松开了手，点了点灶上被热着的饭菜，主动岔开话题，问道。“难兄难弟？哼，有你这么做兄长的吗？销声匿迹了20多年，一出现就把人当猪喂。你说你烧这么多菜，她哪里能吃的完。”
“不多不多，这些是烧给师座和小妹两个人吃的。诶，对了，师座，后来小妹还是特别爱吃肉吗？”龙文章一边说话，一边把骨头汤盛进了两个小瓦罐里，然后又找出来一个4层的大食盒准备放饭菜。
“后来 ？后来我也没跟她在一起多久，就又分开了。这一分开就是10年。不过她跟我在一起那会儿，确实是个肉大王，简直是无肉不欢，哪怕一天就一顿饭没肉吃，那也得闹脾气。”虞啸卿回忆起这段往事露出了个放松的微笑，然后开始帮龙文章一起把饭菜往食盒里放。
“噗嗤，都说长大得抽条，我估计这么多年来她肯定没变，不然也不会还长得这么圆滚滚的了。哎，您别说，这点跟师座您倒是挺般配。”龙文章刚刚把最后剩在外面的小瓦罐也放进了食盒，然后就一个没忍住，说了几句大实话。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虞啸卿虎目圆瞪。
“不是，我是说脸圆也挺好的，怪可爱的。不是不是，我是说虎头虎脑的，不是，是虎虎生威的。”龙文章这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是越描越黑。
“你给我适可而止。”虞啸卿忍无可忍，看都没看抓起一把筷子放进食盒里，盖上盖子拎着就往外走。
“哎哎，师座，您信我的准没错，小妹已经长大啦，现在您去问她要真相，她肯定就会跟您说啦。”冲着虞啸卿的背影，龙文章伸长脖子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到。“一定要好好问哈，温柔点儿，可千万别太凶啦。”
那头虞啸卿一边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一边下了逐客令。“滚回你的祭旗坡！好好整治整治你那群渣滓，别再让我找到关你禁闭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