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龙文章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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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来虞啸卿根本没想到要把风文瑛带回师部的。‘是伤员就该送去野战医院’这才是他的第一反应。听到虞啸卿给汽车兵下命令去野战医院的时候，作为风文瑛的私人医官兼好友，约纳斯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到目前为止，他接触的三个“Laplace（拉普拉斯）综合症”病例都是智商和情商成反比的。这个病征是否具有普遍性，还需要研究更多的样本才能下结论。不过现在这风虞二人明明可以做到字面意义上的 “心念相通”，却还能误会彼此这么多年的原因基本可以确定了。看着“傻”到一块儿去了的两个人，约纳斯实在于心不忍，于是出言明确的告诉虞啸卿，药品自己身上都有，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清洁安静相对私密的环境可以继续进行治疗。毕竟风文瑛的身体情况特殊，治疗过程需要保密。刚刚经历大战，野战医院一定人满为患一片混乱，现在带风文瑛去那里，并非明智之举。
于是虞师众人和禅达百姓，才有幸看到了一向铁面无私的虞啸卿，明晃晃的搞特殊化，亲自把某位伤员抱进了师部的奇景。
经过几个小时的治疗，风文瑛的伤情终于稳定了下来。虞啸卿这才放心，准备离开往作战会议室去。他刚刚转身还没走出门，就撞见了完成任务回来汇报的张立宪。
张立宪：“禀师座，从祭旗坡登陆的日军小分队，已被我军剿灭，其中被击毙20人，俘虏3人。被俘的三人中，两个士兵轻伤，一个军官重伤。”
虞啸卿： “军官？”
张立宪： “是的，一个少佐。”
中日开战日久，一直以来日军宣扬武士道精神，几乎所有日本军人都是宁可战死也不愿苟活做俘虏的。没想到这次日军渡江作战失败，意外从祭旗坡登陆的的漏网之鱼中竟然能让他们活捉一个少佐级别的军官。先不提能这个军官身上挖出多少情报，就是活捉日军俘虏这件事本身就具有重要的军事和政治意义的。问清楚人在野战医院后，虞啸卿决定亲自去处理这件事情。于是操碎了心的唐副师，看到自家虞侄走出来后，刚想上前询问风家兄妹的事情，就又被撇在了一边。
野战医院，临时组建起来的拘留病房中。
军医：“禀师座，我们刚刚给这个少佐做过手术 ，手术虽然成功但他现在还没渡过危险期。您看，是否过几天等他清醒了，您再来审（问）。。。。”
虞啸卿：“不必了。张立宪，留下一个班的人，严加看管，等他们伤情好转，就立刻转交给军部。”
张立宪：“是，不是，师座，我们不先审问一下吗？人要是交给军部了，我们再想要知道些什么那可就难了。”
虞啸卿：“不用了，一颗弃子而已，他身上没有任何对我们作战有用的信息。”他心里想到，反而是把这人交给军部，给军部创造大肆宣传的机会，可以增加他们批准自己接下来对师部指挥系统进行调整的几率。
刚刚就在看清楚那个日本军官面容的一瞬间，虞啸卿所有关于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访学期间的记忆全部涌入了他的脑海。那不仅仅是简单的回忆。那2年时间里他所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尝到的，触摸到的，所有的信息全部分毫毕现。当时那个日本少佐还没有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但虞啸卿和他同时在校期间并没有结识过。按理来说，虞啸卿完全没可能认出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但现在，他可以清晰的想起自己见过的每一张脸，哪怕它们只在自己的视线中出现过一瞬间。
比如，某次射击测试结束后，独自一人垂头丧气走出靶场和他擦肩而过的一名学生，他长着和眼前躺在病床上的少佐一样的脸，而当时他制服胸口上写的姓名是中村浩二。虞啸卿可以想起自己听到的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哪怕这些话不是对他说的。比如某个休息日下午，在学校附近一家居酒屋内靠窗位置那桌学生的谈话中，中村浩二被说成是在课堂上做沙盘推演的时候故意顶撞教官想要博取眼球却言之无物的蠢材。虞啸卿可以想起自己看过的每样事物的每一个细节，哪怕是他无意间瞥了一眼根本没有认真观察过的东西。比如他到办公室和教官讨论课题时，教官书桌上摆的那摞一年生学业汇报单，上面显示中村浩二各科成绩都是中等偏下，教授给他的评语是：团队协作性差，没有指挥大军团作战的潜力。所有的信息调取过滤整合，加上综合当下的状况进行分析考量并得出结论，全部都在几个眨眼间就完成了。虞啸卿不知道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在见到风文瑛之后，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但他发现他知道的越多，疑问就越多，连这个自己生活了30年的世界和这副用了30年的躯体也变得陌生起来。到底全部真相为何，看来还是要回去找风家兄妹才能弄清楚。
在离开野战医院之前，虞啸卿找院长临时抽调了一名小护士带回师部并吩咐她整理一些干净的换洗衣物带上。接到命令的小姑娘显然误会了些什么，羞涩的撇了虞啸卿一眼之后，才红着脸蹦蹦跳跳的跑去收拾东西了。其实虞啸卿只不过是想起刚刚张立宪来找自己的时候，冲约纳斯挤眉弄眼的，约纳斯经他提醒才发现自己伤腿上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很显然是伤口裂开了，但他刚刚一直在给风文瑛治疗，才没有发觉。然后约纳斯就开始给自己换绷带，尽管作为医生的他手法专业，但自己给自己包扎怎么着都还是有点变扭。再加上师部都是大男人，连个帮风文瑛换下湿衣的人都没有（之前是约纳斯用仪器直接把风文瑛身上的军装给烤干了，并没有衣服能给她换上）。想起这些，虞啸卿认为带个女护士回去和约纳斯一起照顾风文瑛会比较好。
一路无话，虞啸卿一行人刚进师部大门，就感觉里面的气氛不正常。本应该忙碌的前厅现在空无一人，只剩下几个守卫没有离岗，但即便他们站着不能动，此刻他们的鼻子伸的比脖子还要长。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从后院厨房传来的阵阵异常诱人的饭菜香味。虞啸卿治军严苛，并且一项以身作则，平时自己的食宿都和普通官兵一样，每日餐食都是几个亲随从后勤食堂那里带回来给他的。所以这师部后院小厨房的利用率其实不高，顶多是为年老体弱的唐副师座，准备一些补品或者熬煮一些中药罢了。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打破成规，大动干戈烧锅捣灶的人，除了是那个到哪里了都是异数的妖孽，还能是谁。虞啸卿根本没有浪费时间找个人询问情况，就直接往“犯罪现场”杀将了过去。
虞啸卿：“给你们3秒钟，全部从我面前消失！”
呜呜咋咋的围在厨房外面一边探头探脑一边流口水的师部众人，全部作鸟兽散，其中几个拿着小本本做笔记的厨子在遁走之前还很有骨气的犹豫了那么一秒钟。
“嘿嘿，师座，都说君子远庖厨，您怎么能跑到这儿来了呢？” 擅自从禁闭室跑出来，现在被逮了个正着的龙文章，一脸贱兮兮的讪笑道。
“我不能来？！那你就可以了？你风大少爷的四书五经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虞啸卿闻言大怒。
“什么，什么风，什么少爷？师座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龙文章被吼得吓了一跳，急忙把灶火调小，让排骨汤慢慢炖，一边试图敷衍。
虞啸卿长腿一迈，跨进了厨房，抬手一挥，马鞭狠狠从龙文章的眼前划过： “你还跟我装傻？！我早该想到的。庭审之前，唐副师劝我说，虽然你和风家有瓜葛，但也不失为一员猛将，如果能让你真心信服，那将来一定大有可为。哼，什么真心信服，什么大有可为。想弄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不过是捅穿一层窗户纸的事情。只要想透了这一层，他们的真正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他们就是想让我把你死死的控制起来，然后好以此来要挟风家帮助他们上位。你，我，所有前线将士的生死荣辱，不过是他们在幕后博弈的筹码罢了。”
“师座，您这话真让我。。。” 看着义愤的虞啸卿，龙文章一时有些语塞。
虞啸卿低头敛了敛激荡的心神，然后重新抬头平静的望向对面陷入沉默的人，说道：“话已至此，你我之间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你说是吧？风家长公子，风文璋？”
“不是，师座，师座你还是叫我龙文章吧，那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用了，以后也不打算再用，它跟我不亲。”这话虽然说的一点都不干脆，粘粘乎乎别别扭扭的，但也算是龙文章是认可了虞啸卿的说法，还顺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你不想回风家？为什么？”虞啸卿抬手打断了正要说些什么的龙文章，又道“我可以帮你跟他们保持距离，让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23年前你离开风家的真相。”
“呃，这个师座您不是应该很清楚吗？毕竟当时您不是也在场吗？”龙文章疑惑的挠了挠头。
“没错，但当时在场的所有其他人，包括你，都想着要欺瞒我，哪怕你们身份立场各不相同。哼，我知道要彻底搞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并不容易，但我现在是要你说出你所知道的所有实情，哪怕那只是部分的真相。其它的事情我会之后自己接着去查。” 虞啸卿先是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之后，然后就坚决的堵住了龙文章想要敷衍了事的退路。
“师座，您这是，想起来多少事情了呀？”被戳穿心思的龙文章，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废话，快点说！”那头虞啸卿已经没了跟他绕弯子的耐心。
“好好好，我说我说 ”眼见虞啸卿拿着马鞭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龙文章果断认怂。他知道今天不交代点干货怕是过不了关了，于是他把刚刚做好的菜都放进了蒸笼保温，转身一屁股坐在了灶台的边沿上，摆出了一个说书的架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