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银薇

96、第95章 掉包

　　“嫂嫂！”
　　“是明月呀，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两人一人怀里一个小宝宝，王莲怡身边还跟着个精致的小皇女。
　　“我修养的差不多啦，能跑能跳的。阿恺回京述职，我趁着这个机会进宫来看看嫂嫂。”尹明月拉起王莲怡的手，“都好久没见了，好想嫂嫂。”
　　王莲怡笑着带尹明月进了自己的寝宫，叫宫女去准备水果点心。
　　“嫂嫂不必如此，阿恺那边比较急，我坐不久的。一会儿还要去看看我那两个弟弟呢。”尹明月用指腹蹭了蹭小皇子的脸，小皇子便对着她笑。
　　“睿儿很喜欢你呢。”
　　“陛下为小皇子取了睿字吗？真好，将来一定是个聪明孩子，一代明君。”
　　“这才多大呀就说这些。”王莲怡将小皇子交给尹明月，自己抱过了尹明月的孩子，“都没顾得上问，这孩子取了何字呀？他应该比睿儿大些吧？”
　　尹明月点点头：“嗯，该是比睿儿大一周。阿恺给他取了嘉字。”
　　“好啊，这将来呀，一定也是个好臣子。”
　　“嫂嫂怎么还学我说话？”
　　两人抱着孩子，都笑了起来。王莲怡叫宋曦来看了看邵嘉，这样便算认识了。随后便将孩子还给了尹明月。
　　“呀！”聊着聊着，尹明月端茶时未拿稳茶盏，茶水洒出了一些在邵嘉的襁褓上，她连忙拿出帕子擦了擦，孩子也感到不适，又受了惊吓，哇哇哭了起来。
　　“嫂嫂，嘉儿这估计是要换襁褓了，宫里现在有能用的吗？”
　　王莲怡手指在尹明月额上轻点一下：“你呀，都当娘了还是这般不小心。随我来吧。”
　　两人抱着孩子进了内殿，宫女给尹明月递上了一个跟小皇子用的一模一样的襁褓。
　　“嫂嫂，这不合规矩吧？嘉儿怎么能跟睿儿用同样规格的呢？”
　　“宫中可是只有这样的，应急嘛，没事的。不换难道你忍心叫你的宝贝儿子就这么用已经湿掉的？”
　　尹明月只得应下，接过开始给孩子更换。王莲怡摆摆手叫殿内其他人都退下，将小皇子也放到床上。
　　“怎么换个襁褓都这么生疏呀，你这娘当的…来，我来吧。”
　　两人凑近，王莲怡手中忙着，突然压低声音开口：“说吧，这次是什么事？”
　　尹明月愣了一下，转而笑开，趁着给孩子整理襁褓的动作把一张字条塞进王莲怡手中。
　　内贼猖狂，以嘉儿换皇子以防不测。若出事，请杀掉孩子。
　　王莲怡就着整理的姿势看完之后，一脸震惊地看向尹明月。尹明月只是对着她露出一个略显凄然的笑。
　　“好啦。”王莲怡将两个孩子放在一起，“你们两个都要平安长大，以后可要做好朋友哦。”
　　“是啊…”尹明月摸了摸邵嘉的脸，擦去他刚刚哭泣留下的泪痕，“要做好朋友呀。”
　　王莲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抱起了邵嘉。
　　“去吧。”
　　“嗯。”尹明月抱起宋睿，神色如常，“那我就不多叨扰了，嫂嫂保重。”
　　王莲怡点点头，一路将她送到殿外。
　　“晨晨啊，来。明月要去看辰儿明儿，你给明月带个路。”
　　宋曦乖巧地点点头，小手拉着尹明月的手，带她离开。宋睿乖乖地待在尹明月怀中，不哭也不闹，而身后，却传来了清晰的孩童哭声。
　　尹明月脚步一顿，强忍下了回头去看自己孩子的冲动。王莲怡已经在安慰孩子了，不会有事的。
　　“姑姑，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
　　“姑姑没事。我们走吧。”
　　“嗯嗯。”宋曦掏出一块糖果，放到尹明月手里，“这个很甜，晨晨吃这个会很开心。身边就这一个了…姑姑如果不开心，就吃掉吧。”
　　“谢谢晨晨。”
　　“不客气，父皇说过，姑姑也是我们很重要的家人。”
　　尹明月眼眶湿润，抿着唇强忍着没有落泪。
　　尹思辰和尹思明现在住在皇宫的一处偏殿，衣食住行都有专人照顾，看到姐姐来，都十分心喜。他们过的不错，功课也没落下，尹明月简单叮嘱了几句，便抱着孩子往跟邵林恺约定好的地方去。
　　她到时，邵林恺已述完职，站在马车旁等着。此前，他已查过一遍，此次随行人选并没有被秘密调换的。见尹明月来了，立马迎了上去。
　　看到她怀中的孩子，邵林恺放下心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的有些散乱的发丝。
　　“嘉儿没有哭闹吧？有没有给娘娘添麻烦？”
　　尹明月摇了摇头，对着怀里的宋睿笑了：“嘉儿很乖，嫂嫂也很喜欢他。”
　　“那就好。今日风有些大，快上车吧，你才恢复，孩子也怕风。”
　　邵林恺搀着尹明月上了马车，一路上，他们都神色如常地聊天，直到马车驶出京都，尹明月才哭出了声。
　　邵林恺的眼眶也红的可怕，他揽过尹明月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慰她。
　　“不哭…不哭啊，嘉儿不会受苦的，没事的…这不是还有他陪着我们吗？等一切都过去了，我们…我们就接嘉儿回家。没事的…明月，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夫君…嘉儿他…”尹明月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泪水不住低落，“嘉儿他知道我不要他了…我走的时候，他…他哭的好凶…我…”
　　宋睿似乎是感觉到了马车里压抑伤感的氛围，小嘴瘪着，不一会儿也哇哇哭了起来。
　　“把孩子给我吧，擦擦眼泪。”邵林恺把帕子递给尹明月，自己从她手中接过孩子，略显笨拙地哄了起来。
　　“这孩子长得可真像陛下。”
　　尹明月勉强收敛了情绪，闻言点了点头：“是呀，真像陛下…”
　　“我们要怎么养啊？是继续叫他睿儿还是…让他变成嘉儿？”
　　“保险起见，喊嘉儿吧。孩子还小，听不出来的。”
　　尹明月点点头，马车内重归寂静，只剩邵林恺手中的拨浪鼓轻轻响着。

　　宋扉回到营帐时，上官希洛已洗漱完毕了，正靠着床沿翻着兵书。
　　“回来啦，一切顺利？莫弈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出来吧？”
　　“一般般吧，遇上个刺客。”
　　上官希洛立马紧张了起来，捏着书页的左手不自觉使力，险些将书页撕破。
　　“刺客？你有没有伤到？是谁派的有查吗？”
　　“我没受伤，别担心。”宋扉抬手揉揉他的发顶，又顺着摸到他后背轻轻拍了拍，让他放松，“没查，是死士，查不出东西的，直接被斩首了。”
　　“那总得知道是谁想害你吧…”
　　宋扉一挑眉：“韩子恭啊，还能是谁？卡拉科尔狂妄自大，不屑用暗杀的手段弄死我，但韩子恭不一样，比起用毒来牵制我几天，他肯定更想把我除之而后快。不然…他敢反，我回去了，就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对了，我跟莫弈还谈了一个新合作，挺有意思，你想不想听？”
　　“嗯…可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那你先说。”
　　上官希洛放下手中的书，就要起身下地，宋扉连忙伸手去扶他，生怕他再摔着。
　　上官希洛小心翼翼地站稳，对宋扉露出笑。
　　“你看，我能下地了。”
　　宋扉还没来得及发表感言，上官希洛就跌进了他怀里。
　　“就能站稳这么会儿也算能下地了？”宋扉将人抱回床上，捏了下他的脸。
　　“那我就是能站起来了嘛…已经进步很大了！”
　　“是是是。你别勉强自己，慢慢来。”
　　宋扉在上官希洛额上落下一吻，正欲往下寻他的唇，上官希洛突然想起来什么，左手推了推他。
　　“怎么了？”
　　“还有事。桌上。”
　　宋扉坐直，上官希洛手指了指桌子，宋扉看过去，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死鹰。
　　“鹰？”
　　“嗯，你走之后巡逻的士兵在营地稍远处发现的，爪上还绑了信。”
　　宋扉起身查看，这鹰死了至少得有三天了，是被射下来的，身上就有三只羽箭，翅膀还有缺羽。鹰爪上用红绳绑着一个小竹筒，信件已经被拿出来了，就摆在尸体旁边。
　　信上只有三个字：韩子恭。
　　“这封信若是再早来一些就好了。”上官希洛微微蹙眉，看向宋扉，“你还能看出什么信息吗？”
　　宋扉拿着这张信纸，翻来覆去反复查看：“这鹰是郑骞养的，他还活着。奇怪，他不会这么写情报的…”
　　宋扉指腹搓了搓信纸，眼突然亮了一瞬。
　　“谷雨，去找些碱来。”
　　门口守着的谷雨不明所以，但是领命照做。不一会儿，就带着东西回来了。
　　经过宋扉一番处理，信纸原本空白的部分显现出红色的小字：
　　韩子恭屯兵谋反，沈觉未死，皇子已由劭尹二人掉包带走。
　　“明月？怎么会…”宋扉确实被这个消息惊到了，转而一想，是啊，算日子，她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
　　“什么明月？信上写了什么？”上官希洛还未看到信，看宋扉的反应，一头雾水。
　　宋扉将处理过的信件递给上官希洛，脑袋还有些发懵。
　　“沈觉？他不是被处死了吗？我那天去刑场了啊。”
　　“找了个伪装的替死鬼吧，沈觉应该也参与了这件事，他是韩子恭的人。他们那边当时有柘木铭珐，做些伪装很容易。我就说那件事怎么会留那么多破绽…一下就定了太后的罪…”
　　“好可怕…”
　　宋扉一笑，摸摸他的后脑：“是啊，好可怕，还是老老实实打仗来的轻松。”
　　“到底哪里轻松了…你跟对面还不是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上官希洛手指拂过那排小字，“邵尹二人是邵林恺和明月吗？他们两个真的没问题吗？”
　　“邵林恺剑使的还不错，可以护好明月。他们敢这么做一定是有把握的。再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了哪里，只能相信他们了。”
　　“为什么要带走小皇子？”
　　“因为…”
　　宋扉突然哽住，没有再开口。
　　若他带兵回援时皇宫已经被韩子恭控制了，此人一定会拿皇帝和皇子要挟自己，皇子不在，韩子恭手中的筹码便少一个。必要的时候…
　　必要的时候，小宁儿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以换逆贼伏诛的。
　　以自己对宋世宁的了解，若真走到了那一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自杀，让自己无所顾忌地惩治逆贼，夺回国家。只要自己还在，皇子还在，大齐就还能继续传承。
　　他的小侄儿在郑骞眼里，已是这片混乱的棋盘上的一枚弃子了。
　　上官希洛意识到什么，握住了宋扉攥紧的拳。
　　“我不该问的，你别想了，不会真的走到那步的。陛下身边有你的近卫呢，他们会护好陛下的。”
　　“嗯。小宁儿不会有事的，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