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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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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上官希洛终于看到了京都的城门。
今天是个阴天,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天幕似乎随时可能掉落,直压的人喘不过气。上官希洛看着这天,怅然一笑。
老天可能真的能看透人心中的想法吧。
他在城楼前逗留片刻,才牵马进入。上官希洛将包裹丢回王府,不是轮值便不用穿朝服,他随便拿了身干净衣服换上,拿上腰牌就入了宫。
“曹公。”半路上遇到曹公公,上官希洛微微欠身。
按礼法,两人见面应该是曹公公要对他行礼,但他手中托盘里端着物件,又遇的匆忙,便只草草意思了一下。这位公公一连服侍两代皇帝,办事利落又不存私心,朝官都很敬重他。
上官希洛没有将回来的消息上报,曹公公见了他颇有些惊讶:“上官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我有急事见陛下,陛下现在何处?”
“这…大人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上官希洛不明所以:“陛下出什么事了吗?”
“这倒没有。”
“那公公快告诉我啊,真是急事。”
曹公公沉默半晌,最终妥协:“那上官大人随老奴来吧,陛下若怪罪下来,还请大人记得保一保老奴。”
上官希洛点头答应,曹公公直接把他引到了韶华殿。
“陛下就在殿内,大人自己进去吧,老奴告退。”
“陛…”上官希洛刚踏进殿内,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后面一字卡在喉咙口,他待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皇上就坐在龙椅上,他腿上还坐了一个辨不清性别的人,两人正亲热。
上官希洛这才明白曹公公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罪过啊…
怀中人一听到动静就拉上衣物低头避到一旁。好事被打扰,皇上怒火中烧,但一抬眼看到来人是上官希洛,微怒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错愕,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
“希洛哥哥。”
“陛下何时纳妃了?”
“这…”皇上起身,整好衣物走到上官希洛面前把他拉到一旁,“没纳妃,朕要真纳个男妃皇叔知道了得把朕腿打折。”
上官希洛一哂:“我现在就很想把你腿打折。毛长齐了吗就胡来?”
“我马上十八了…”
“现在什么情况?做了不给名分?”
“朕不是那种人。”
上官希洛轻叹一声:“罢了,管不了你。你是皇帝,做事考虑清楚。”
“朕会处理好的。”
上官希洛想提正事,但看现在这情况,好像不太适合提,只能作罢。
“明日早朝我会去。”
“出什么事了?”
“有几件事要商议。你…你们继续吧,我回去了。”
上官希洛离开后,那人才怯生生地上前几步,挽住皇上的臂。
“陛下,他是谁啊?”
“楚王妃。皇叔也真是的,都不知会朕一声。闹这么一出…”
“楚王妃…气质好好。难怪能被楚王看上。”
“朕怎么闻到一股子酸味呢?”
“臣没说陛下不好啊。”
皇上微微笑了下,伸手理好那人有些散乱的发丝:“以后还是克制些,现在国难当头,朕若沉迷美色将士们该寒心了。”
“陛下圣明。”
第二日早朝,上官希洛拿出封尘已久的官服,第一次正式参加早朝。
“苏卿,禹杭的增援部队可到了?”
“回陛下,昨日辰时便已赶到。有慕老坐镇,陛下尽可放心。”
皇上点点头:“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上官希洛刚要出列,就被人抢了先。
“陛下,荆州知州几日前突然离世,死因蹊跷,上官大人当时恰在荆州,臣想问问上官大人,可知内情?”
上官希洛看向大理寺卿,语气平淡:“杨知州罪孽深重,天不容他,与我何干?”
“臣可听说杨大人的尸体是从您居住的旅馆,并且是您所住的房间内拖出去的。您作何解释?”
“你们大理寺能不能验了尸再来质问我?”上官希洛丝毫不怯,倒觉得这些人实在可笑,“杨知州自己把自己掐死的,也能赖在我头上?”
此话一出,朝堂上议论纷纷,没人会相信一个人会把自己掐死。
“杨知州确实是窒息而死,但其右臂与胸腔皆受重创,上官大人如何证明自身清白?”
“那你可检出毒了?”上官希洛冷笑一声,“有人给他下毒,失心疯,跑到我屋里撒野,满口污言秽语还对我动手动脚,我不自卫难道由着那畜生乱来?你也说了他是窒息而死,我招式留了情面,并未下杀手。你若想把我关起来我也没意见,清者自清。”
“你…”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好听,您见谅。”上官希洛不再与其纠缠,从怀中掏出那封血书,“既然提了此事,臣也有相关事件上奏。陛下,杨宁作为一州长官,非但不体恤百姓,还视朝廷法令于无物,私自加收赋税,命官吏强抢粮食致使百姓死伤。这是当地百姓的联名诉状。”
曹公公走下玉阶接过上官希洛手中的血书,交给皇上。
皇上将血书展开看了片刻,指尖用力抓皱了这粗布:“荆州刺史何在?”
“臣…臣在。”
一精瘦男子哆哆嗦嗦站出,皇上把那封血书丢到阶下,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跟朕解释解释?朕没说过要严查地方官吏,好好安抚将士家眷吗!”
“是臣监察不力,陛下息怒。”
“息怒?你这轻飘飘的一句监察不力就能把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的性命换回来吗?来人,拖出去,杖毙!”
“陛下!陛下恕罪!”
眼看着侍卫把此人架起,大理寺卿跪下,再次开口。
“皇上息怒,不可当庭杖毙啊!此法是可以儆效尤,可贪污案多牵连甚广,依臣拙见,应将其撤职下狱,仔细审查!”
皇上拳紧紧握着,他还在气头上。
“你是要朕收回成命?”
“臣不敢。”
大理寺卿俯身,额头点地。
“陛下,廷杖二十足矣,此事确实需要严查,留他一命。”
上官希洛见这位大理寺卿有些胆识,出言帮了他一把。
皇上没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侍卫便将人拖到了朝堂外。
“朱卿起来吧。”
大殿外,惨叫声震天,殿内大臣们噤若寒蝉,一个个冷汗直冒。
“再有隐瞒不报者,一并处理。朝廷养你们吃白饭的吗?!”
“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
“开战已数月,玄七军虽未有过大的伤亡,但人数也不足以御敌了。王爷想在国境之内广寻人才扩充军队。这是具体方案,请陛下定夺。”
上官希洛递上宋扉早就写好的奏折,皇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就按楚王说的办。郑骞。”
“臣在。”
“你辅助上官副统领,把选拔的事做好。”
“是。”
上官希洛抬头看了眼这位看着比自己还小上一些的男生,心中一惊,一股恶寒顺着脊背直冲大脑。
这张脸和柘慕鸣珐每天顶着的郑宪的脸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两人声音相差甚远,上官希洛可能会直接出手。
下朝后,郑骞刚想找上官希洛,没走两步,就看到曹公公走到了上官希洛面前,两人没说两句,他便见上官希洛点点头,跟着曹公公走了,只能先行回去。
“陛下,您找臣?”
上官希洛到时,皇上已经开始批阅奏章了,一旁站着研墨的,正是昨日那人。
“希洛哥哥,朕有些话想问你。”
上官希洛看了眼那人,皇上明白他的意思,转向那人:“沈觉,你先下去吧。”
“喏。”沈觉微微欠身,出了殿。
“陛下请讲。”
“杨宁之死是否另有隐情?”
“是。臣那日途径荆州,偶然撞见一个官差与一位老伯拉扯,才得知荆州双倍赋税之事。臣去见了杨宁,什么也没问出来,便假意离开,绕去他书房,想找些线索。”上官希洛顿了一下,“他书房中有间密室,里面锁着几封信件。”
“信上写了什么?”
上官希洛摇了摇头。
“没有可用之处吗?”
上官希洛轻叹一声:“臣没能看到内容。”
“为何?”
“臣从他宅中出来后便去当地驻军军营里办事了,晚上回屋刚拆开信件,杨宁就找来了,神志不清,甚至想□□臣,臣将其制服后发现他被下了毒,紧接着,柘慕鸣珐便到了。臣体内蛊毒还未完全破解,受制与他,他当着臣的面将那几封信烧了个干净。”
“他为何还要管我朝中之事?难不成…”
“朝中可能还有人与其里应外合。而且此人的地位一定不会低。但以柘慕的性子,他不会给此人预警,刚臣未说出柘慕的参与,便是不想打草惊蛇。”
“怎么这么些事…”皇上单手扶额,一脸疲倦。
“陛下多留心些吧。选拔将士时我会挑选几位暗卫,护陛下周全。”
“麻烦你了。”皇上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杨宁的事告诉皇叔了吗?”
“告诉他做甚?叫他回来鞭尸吗?”
此话一出,两人都笑了。
“也是,少让皇叔生些气。”
上官希洛看皇上气色不是很好,一直揉着眉心,有些担心:“不舒服吗?”
“进来总是头疼,不碍事。”
“还是找太医瞧瞧的好。”上官希洛站在原地,思酌片刻,还是觉得此事需要说,“那人的来历陛下可查清楚了?”
“你怀疑沈觉?”
“说不上来,陛下不觉得此人出现的太突然了吗?”
皇上低头沉默,许久才再次开口:“朕想信他。”
“臣也只是猜测,一切皆由陛下定夺。”
“朕会考虑清楚的。”皇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事了,希洛哥哥去忙吧。你也注意身体。”
“微臣告退。”
皇上起身对着沈觉离开时走过的帘幕看了许久,眉头紧蹙,喃喃道:“朕真的可以信你吗…”
上官希洛到营中点了卯便返回王府,远远就看到一人站在门前,正是郑骞。上官希洛心知柘慕鸣珐不会如此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京都,但还是下意识的把手落在了腰间悬着的皮鞭上。他对这张脸已经有了非常不一般的感觉。
“上官大人。”郑骞也看到了他,主动走上前行礼,抬眼却见对方脸色不怎么好,“您不舒服吗?”
“没有。惊蛰,你怎么回事?”上官希洛望向守门的近卫,“怎么让人在外面站着?”
“这…”惊蛰面露难色,“此人与郑宪如此相像,小的怎么敢让他随意出入王府?”
“那才不是我叔叔!我叔叔才不会…才不会…”
上官希洛非常能理解郑骞现在的感受,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郑宪没错,我们都知道的。”
郑骞咬着唇静默不语,肩头微微发颤。许久才将如潮涌般的情绪归于平静。
“上官大人…”
“好啦,有什么事进去说吧。”
上官希洛把人带到正厅,吩咐下人备好茶水点心,坐在檀木椅上直勾勾的盯着郑骞那张还略显稚气的脸看。
“上官大人?”郑骞以为他是想什么想出了神,但一直被盯着又有些别扭,“您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哦,没事。我就想找找你和郑宪的区别。”
“叔叔右耳廓上有颗朱砂痣。”
上官希洛撑着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柘慕鸣珐伪装下的右耳廓好像确实是有一颗不甚明显的痣。
“大人,征兵的事…”
“具体方案我明日会交给陛下,你听安排即可。”
郑骞握着琉璃杯盏,抬眼看了眼上官希洛,又忽的将眼睫垂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能试试吗?”见上官希洛皱起眉,郑骞心中一颤,连忙解释,“我跟夏勖是同年,考中武举探花,也没…没有很弱。”
“不行。”上官希洛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可以说是脱口而出,且十分决绝。
“为什么?他们害死了我叔叔,我要给我叔叔报仇!”
上官希洛却摇了摇头。他轻抿了一口茶,许久才开口:“仇恨是没法结束的,你帮郑宪报了仇,还会有人为了柘慕向你寻仇,如此循环往复下去谁也不太平,倒不如放下。”
“可…”
“我曾经也跟你一样想,子恕也是。先帝杀了家父,也害死了子恕的母妃,先帝已逝,按这么算陛下当是我与他最大的仇人,可现今如何?”上官希洛放下杯盏,“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是有苦衷的,柘慕一定也有。而且…郑宪该不会希望你杀柘慕的。”
“为什么?”郑骞没法理解上官希洛的最后一句话。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不了解柘慕,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郑宪已经不在了,你是郑家最后一人了,我们不能再拿你的安危开玩笑。此事莫再提了。”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