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银薇

46、第 46 章 回京

　　“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是汉人吧？叫什么名字？”
　　“想回去吗？”
　　昏昏沉沉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上官希洛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玄七军的牢房之中。
　　因为身上沾了尘土，他回到营帐便用热水泡澡，纷繁错乱的记忆在脑中不断浮现，乱糟糟一团，让他心浮气躁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不觉的，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被错乱的记忆折磨多时，再醒来时，自己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深陷记忆漩涡之中，上官希洛其实并没有休息好，感觉比熬夜还要疲惫。他睁开带有血丝的凤目，那个在脑海里缠了自己一晚上的人就坐在桌边背对着自己，好像正在写什么东西。
　　“子…阿嚏！”
　　这声着实把宋扉吓了一跳，手一抖，纸上便沾上了一大滴墨汁，需要重新写了。
　　“怎么在浴桶里睡着了？”宋扉也顾不得那纸了，起身到他身边，手抚上额头试了试温度，并不烫。
　　“唔…难受…”上官希洛蹭蹭他的掌心，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着凉了可不是得难受？我要真听你的一直不进来，你这会儿不知道什么样了呢。照顾好自己啊。”宋扉在他颊上轻轻拍了下，算是惩罚。
　　“子恕…我饿了。”
　　“你叫我什么？”
　　“子恕。”
　　“你都想起来了？”宋扉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有了舒展的趋势，看着他的目光中满是欢喜和期待。
　　上官希洛点点头，说话带着鼻音还含含糊糊的：“你在我脑子里烦了我一整晚，是不是该赔我点什么？”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力所及的，我都给你。做不到的我也尽力，行吗？”
　　上官希洛撑起身，靠在他怀里。
　　“哪有那么难，我就想你陪我一辈子。”
　　“你呀…”宋扉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我去给你找吃的，你再躺会儿，缓一下。”
　　宋扉离开，上官希洛并没有再躺下，反而起身找了套干净衣服换上，去了白亦雪那。
　　宋扉端着饭菜回来找不到人，急的不行，看上官希洛从外面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刚进营帐，上官希洛就被宋扉抱住。
　　“你跑哪儿去了？”
　　“我去白姑娘那拿了点药。”上官希洛举起自己手里的药袋子，在宋扉面前晃了晃，“你担心我啊。”
　　“不担心你担心谁？”宋扉拿过那些药，“身体都什么样了还到处乱跑。”
　　上官希洛垫脚偏头在宋扉颊上亲了下，然后立马窜到桌旁坐下开始吃饭。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宋扉逮着。
　　“着凉需要这么多药吗？”宋扉看着手中那一大袋草药，嘀咕了句。
　　上官希洛扒饭的动作顿了顿，犬齿咬着筷子，良久，才将筷子放下。
　　“子恕，商量个事呗。”
　　宋扉一挑眉：“你说。”
　　“我想回京都了。”
　　“为什么？原来不是吵着要跟我来的吗？现在东西都送来了怎么又想回去了？”
　　“子恕，我待在这里没什么意义。这都半个月了，你哪儿也不让我去，我在这白吃干粮还不如回京都。”上官希洛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也是玄七军的一员啊…”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病殃殃的我怎么放心你上战场？乖乖听话，别跟我赌气行吗？”
　　“那我回去养病。”
　　“你回去怎么养？”宋扉也不知怎么的，心中颇为不爽，将那袋草药扔到桌上，语气强硬了几分。
　　“我问过白姑娘了，下蛊者离自己有一段距离就不能催动蛊毒发作，那些药也是调节蛊毒的。我回去怎么不能养？”
　　“那要是他跟着去京都了呢？他那种人换张脸想混进京都比踩死只蚂蚁都容易。白姑娘不能跟你一起去京都，他要真去了，你不是送死吗？”
　　“……”上官希洛一时无言以对，一双凤目圆瞪着望向他。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要走…”宋扉把脸埋进掌心，语气中颇有些无助。
　　“都？还有谁要走吗？”上官希洛并不知道慕老将军领兵支援禹杭的事，他若知道，今天定不会和宋扉提这件事。
　　“师父昨日刚刚动身。”宋扉深呼吸了下平复心情，“你当真要回去？”
　　“我…”
　　“罢了，你想回去便回去吧。但要是再出什么事我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
　　上官希洛拉住宋扉的手，往他怀里靠了靠： “夫君要是想我了就给我写信，我一定快马加鞭过来。”
　　“离那么远，瞎折腾什么？”
　　上官希洛面上露出浅笑：“我乐意为了见你跑这一趟。”
　　宋扉将人搂紧：“再留一晚，明日身体好些了再走。”
　　“嗯。”
　　“小洛！”第二天，上官希洛正在帐内收拾东西，赵冲突然急急忙忙跑进来，后面还跟着陈一舟和夏勖。
　　“赵前辈，您快吓死我了。下次可以小点声吗？”
　　“刚好点就要走？”
　　“嗯。我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忙，不如回去，给大军省点干粮。”上官希洛系好包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
　　“那，那大帅要是再…”夏勖看看外面，确定宋扉不在附近后才继续说，“再情绪崩溃了怎么办？”
　　“他还没脆弱到那地步吧？要是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我再回来。我这次回去也是有任务的。”
　　“任务？什么任务？”陈一舟有些好奇。
　　“洛洛回去练兵的，都挤这做什么？很闲？”宋扉不知什么时候掀开帐帘进来了，暼了眼几人，夏勖和赵冲如惊弓之鸟，麻溜地跑了。
　　“练什么兵？”
　　“玄七军消耗太大了，需要补充人数。洛洛这次回去是要再从各州守军里紧急训练出一支精锐参战的。另外设擂选将，无论出身，功夫好就任职。”
　　陈一舟点点头，看看眼前这副情景，不禁感叹一声：“你们可真算是对苦命鸳鸯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宋扉笑骂一声，转向上官希洛，“都收拾好了？”
　　上官希洛只是点了点头。
　　“回去注意安全。不用急着赶路，身体没完全恢复呢，别累着自己。”
　　“我知道。放心。”
　　宋扉把人揽入怀里，摸了摸他的头：“我就不送你了，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在身体分开的瞬间，上官希洛一偏头，在宋扉颊上落下一吻，然后抓起包裹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帐。
　　“何必呢？”
　　“由他去吧。”宋扉看向已经垂下的帐帘，眼底压着说不出的酸楚。
　　上官希洛跨上马，走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了眼已快看不清楚的大营。玄七军的营地在远处看来也不过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
　　“都要好好的啊。”
　　上官希洛冲远处挥手，算是跟大家告别。他脸上笑容仍在，但攥着缰绳的手却怎么也没法动了。马儿得不到命令，只能百无聊赖地原地踱步。
　　舍得走吗？
　　怎么可能…
　　这时太阳才刚从地平线上升起，将整个军营笼在橙红色的光晕之中，在远处看来，军营显得那么的温馨。上官希洛就在这望了许久，直到那光晕消散无踪，才轻叹一声，调转马头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