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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靳飞遥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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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是靳飞遥首次清醒着与云弈辰同床共枕。
莫大的兴奋进一步冲淡了他那点浅薄的睡意。
偏偏因为心疼劳累的爱人,连在床上翻来覆去消磨精力都做不到。
花样再怎么繁复的床帐,看久了也会让人觉得单调。
靳飞遥小心翼翼地翻身,选择将视线落在爱人的脸上,在那张百看不厌的脸上反复来回。
正专心看着,一连串的彩虹屁在他心里绕着圈的打转,突然就看见那双轻闭的眼缓缓睁开。
靳飞遥普通乱撞的小心脏突然停滞。
“陛下,若是不习惯身边有人,臣去窗边的软榻上歇息也可以。”
云弈辰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的困意,听着更让人心疼了。
这让靳飞遥怎么舍得放他去睡窄小的软榻呢?
“还是我去吧,你处理朝政实在辛苦,在床上睡着会更安逸一些。”
靳飞遥说着,就已经起身来到床尾,抱起放在那里的备用被子,小心翼翼地越过了云羿辰的双脚。
床尾不是放鞋子的地方,靳飞遥一落地便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从脚底钻上来。
本来就没有睡意的脑子更加清醒了。
索性也不去穿鞋了,抱着被子就跑到窗边爬上软榻。
“好了,现在你可以安心睡觉啦!”靳飞遥躺下后曲起双腿,快速闭上眼睛:“晚安。”
大概是夜晚风声带来的错觉,靳飞遥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一声轻叹。
可当他再竖起耳朵想细听时,却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这可就让脑子里有个黑洞的太上皇想起了今日做过的噩梦,别说成功入眠了,就是让他闭上眼睛歇一会儿,他都能再次把自己吓到去和黑猫警长比谁的眼睛瞪得更像铜铃。
经历了醉酒后一觉睡过三天的壮举后,靳飞遥毫不意外地失眠了一整夜。
甚至还能在第二日,帮着早起上朝的云羿辰整理衣饰。
“既然现在你可以全权做主了,就别再让自己和下边人都太劳累了吧,这朝议制度也早该跟着改一改了……”靳飞遥絮絮叨叨地在云羿辰耳边念着。
云羿辰闻言却只是微微一颔首,也不知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细细交代了自己失眠一晚上想出来的事情后,靳飞遥总算感觉到一丝困意。
正要抓紧时机把自己送去找周公下棋,却冷不丁地听见准备出门的云羿辰开了口。
一句足以让人瞳孔地震的话被轻飘飘的撂下:“我早知道你不是他了。”
好家伙,又得放周公鸽子了。
靳飞遥睁大了眼睛,又一次望向了自己已经看厌的床帐。
————
离开寝宫的云羿辰唇角勾起,很难不让人看出他心情的愉悦。
早就候在外边的福公公这时候迎了上来,看着他脸上的笑,露出满脸的不赞同,但到底是没有说些什么。
或许也是因为他们现在的身份变化,让他没有办法把心底那些话说出来。
又是一次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朝议,云羿辰端正地坐在高处,俯视着下方一个个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
他突然觉得,今天早上靳飞遥说的朝议改革,似乎还挺有道理。
毕竟每日如此,还挺浪费时间的。
如果不是为了上朝,他们本可以在早些去衙门办公的。
脑子里构思着如何做出改革才更加可行,云羿辰的手已经放在了寝宫大门上。
只需轻轻施加一点力气,就可以将门打开。
跟在他身后的福公公却没有像前几日一般及时离开。
“陛下,希望您还记得自己的身份。”福公公说完便转过了身子:“老奴且先告退了。”
云弈辰动作一顿,突然低头笑了起来。
也不用他再自己推门进去了,早就听见动静的靳飞遥已经迫不及待地从里边拉开了门。
“那是……福公公?”看着远去的熟悉背影,靳飞遥还有些诧异。
云弈辰点着头,拉起他的手一起进去。
还记得自己身边的老人们应该都已经被放出宫了,靳飞遥乍一看见福公公,难免会觉得惊讶。
跟在云弈辰身后追问:“福公公怎么又入宫了?还穿着……”
云弈辰亲力亲为地打开所有窗扇,让阳光铺满寝宫的每一个角落。
“老师说这些日子我应该会比较忙,所以特地进宫帮忙来了。”
他嘴上答着话,手上又翻找出一盏多年前番邦进贡的,据说可以久燃不灭的奇特灯盏拿在手上。
点燃灯盏,云弈辰回身向靳飞遥伸出手:“陛下,现在去吗?”
去做什么?
靳飞遥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直到被他带着回到昨天出现密室门的那堵墙前,才反应过来。
毕竟昨天是自己捣鼓出来的,今天去探险自然也要再由自己来开启。
什么?你说云弈辰也知道怎么开关?
绝无可能!他昨天只是关上了密室门,可还从来没开过呢!
再一次看见厚重的墙壁在自己面前移动,靳飞遥还是会忍不住感叹工匠们手艺的神奇与精妙。
真想知道这门和机关是怎么做出来的。
云弈辰举着灯盏走在前边,如果没有身后拖着个畏畏缩缩的不明物体的话,他姿态悠然得简直仿佛是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受到整个宫殿的建造规模的限制,通往密室深处的道路并不长。
靳飞遥明明觉得自己还没走上几步路,前方开路的云弈辰就已经停下了脚步。
“到了。”
“这就到了?”靳飞遥皱着眉探出头,瞬间被自己眼前的景象闪瞎了眼。
眼前确实铺满了无数珠宝玉器,可怎么不看看那堆宝藏上方还有些什么?
那是一具具白骨啊!
就算这些白骨身上还有这保存完好的华丽宫装,也掩盖不了那是白骨的事实。
密室与寝宫相连,四舍五入一下就是……
自己每天晚上都在白骨堆里睡觉。
“我忍不住了!”靳飞遥也不说自己到底有什么忍不住。
因为他根本用不着说,在下一秒就用行动展现了出来。
他忍不住被自己的联想恶心吐了。
————
偏殿中
“好些了吗?”云弈辰递过来一杯温水,关切地看着依旧苍白着脸坐在桌案前发抖的靳飞遥。
靳飞遥说什么也不肯放下手里的玉玺,只好让云弈辰继续拿着杯子喂他喝。
半杯温水下肚,勉强消除了他心中的一丝恐惧。
他转头发问:“都处理好了吗?”
云弈辰点头:“方才禁军统领来报,已经将密室里的所有东西都搬走了,封堵密室的工匠也已经找来了。”
靳飞遥闻言,提着的心微微放下。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完全放了心。
“既然现在你才是皇帝,那这皇宫还是交给你好了,不如把你的相府拨给我这个太上皇?”总之他现在是不想继续待在皇宫里了。
天知道其它宫殿里有没有密室,密室里又有没有一些恐怖的东西存在。
靳飞遥承认,自己曾经是一个十分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他都已经知道自己是仙君了诶!
拜托,神仙妖魔鬼怪什么的,难道一般不都是同时存在的吗?
更何况,他当初也不是没用魂体看过自己的尸体。
如果说自己现在依旧是皇帝,靳飞遥会觉得自己身上还有龙气护体,而不至于拉着云弈辰躲在日常办公的偏殿里,死死抱着传承了好几个朝代的玉玺瑟瑟发抖。
云弈辰忍不住叹息:“陛下……这于理不合。”
“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我不敢住了。”
“若是有臣日夜陪伴,陛下可还敢住着?”
“不敢。”靳飞遥十分坚定。
不敢就是不敢,谁陪着都不敢。
见他如此,云弈辰也不再坚持,只说等晚些时候再带着他出宫。
说完,便拂袖离开偏殿,去寝宫看情况了。
他也实在想知道,这密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清理密室的禁军侍从里,有人在珠宝堆里找出了好几个本子,这会儿正放在阳光下曝晒消解阴气呢。
见云弈辰过来要看,他们甚至没办法阻拦。
还得主动上前把所有本子给收拢起来,呈送到他面前。
“陛下,所有的都在这里了。”
云弈辰示意身边跟着的内监接过:“你们继续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看就好。”
“是,臣告退。”
说是这么说,可送来本子的禁军统领却只是退出亭内,站在亭外沐浴着阳光,继续站得笔直。
内监将本子放在亭内石桌上,帮着云弈辰翻页。
但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让云弈辰亲自去触碰。
为了陛下的安危,便是抗旨也可以。
云弈辰只抬眼轻轻一瞥,却没再说什么。
仅看过最面上一本,云弈辰便差不多明白了这密室和珠宝白骨的来历。
这本恰好是那些白骨的“主人”的日记。
果然与前几朝的昏君有关。
珠宝是那几位骄奢的先帝藏在密室里的,这不足为奇。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白骨竟出自靳飞遥祖父之手。
靳飞遥的祖父虽然淫逸,却也勉强算得上有些征战的功绩。
而在密室里发现的这些白骨,恰好就是他当年南征北战时,从各地俘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漂亮美人。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云弈辰也根本没想着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试着理解他的想法。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他也就挑了几个被人夸骨相好的女子,藏进了这个密室。
先祖以珠宝玉石为宝,朕便拿美人骨做宝藏又有何不可?
总之,这些可怜的美人在密室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后,别说尸骨还乡了,就连入土为安也是一种可悲的奢望。
云弈辰细细看完后,也只能是一声轻叹:“将她们的尸骨好好收敛一番,找处风水宝地下葬吧。”
这也算是在替作为后人的靳飞遥赎罪了。
希望她们泉下有知,任何仇怨都只管找源头债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