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坛》布迦唐

52、第 52 章 这是在开玩

　　汪姨做的饭明显比何轼做的丰盛，何轼会的有限，加上洛南川有伤忌口，来来回回只做那几道菜，汪姨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走了，等吃完何轼把盘子放进洗碗机，顺便倒了杯果汁给洛南川，刚出餐厅门口发现那人在沙发上对他招手。
　　“你想看什么？”
　　“都可以。”何轼走过去，把果汁递给他。
　　“都可以……”
　　洛南川喝了口果汁嘟囔着，选来选去，选了一部故事片，但当何轼看着看着，眼眶都要红了，他发现自己选错了，应该选喜剧的。
　　何轼正盯着电影，手里忽然出现了一张纸，他看向旁边的人，那人指了指他的眼睛，表示让他别憋着。本来何轼没什么感觉，让他这样一指，脸快被指红了。
　　“怎么了？”洛南川语气很平静。
　　“没……”何轼转头看着屏幕，又补充了句：“我没哭……”
　　洛南川没说话，手指在他眼角碰了下，就这下后，何轼后面的剧情看不进去了，也不能直接走开，他僵硬地坐着，注意力也不知道往哪儿集中，反正没看到旁边离他越来越近的人。
　　片尾曲响起，何轼松了口气，想这下可以看四周了，结果一转头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往旁边挪了下，拉开些距离。
　　“喝点果汁吧。”洛南川没事人一样，把果汁又递给他。
　　“哦……好，谢谢。”
　　何轼脑子可能不转弯了，接过来喝了这半杯果汁，喝完才发现不对劲，他抬头看见盯着他笑的人，对自己说了好多次‘镇静’。
　　“你的水让我喝了，我再去给你倒一杯。”他觉得自己说这句话还挺‘镇静’的，何轼想着，正要起身，被一只手抓住胳膊。
　　“别倒了，电影都放完了。”
　　“那我……”何轼的本意是想独自去厨房待会，可站起来时，胳膊甩开的有些用力，把伤员的手甩在了沙发背上……
　　“不好意思，你没事儿吧？”何轼又坐回来，抬起他的胳膊。
　　洛南川先看了看他的表情，见他眼里没有厌恶，道：“不碍事，就是有点疼。”
　　“我……我去给你拿药。”何轼没等洛南川回答，直接跑到柜子前，找药的同时，把心跳平复了下，才回到他身边。
　　之后的时间里，何轼总是躲着洛南川，和之前的逃避不一样，这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洛南川一靠近他，他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他以前没发现洛南川那么爱摸他，有时候揽着他的肩膀，有时候像捏小孩儿一样捏他的脸，还喜欢牵他的手……

　　‘明天终于回去了。’何轼洗漱完躺在床上，有种心里石头落地，空落落的感觉。
　　洛南川边撕胳膊上的防水膜边往床边走，走到床边把撕掉的防水膜扔进垃圾桶里。
　　“在想什么？”他往前一趴，正好趴在何轼的枕头边上。
　　“啊，你的胳膊！”何轼赶忙坐起身，把他翻过身扶坐起来，跪坐在洛南川旁边，检查了一下他头和胳膊上的绷带，确定洗澡没有沾上水，才准备退后回到自己那边。
　　“刚才，在想什么？”洛南川抓着他的手腕。
　　“想你的伤什么时候好？我明天要回学校……”
　　“可能还不行，你能不能请几天假？”
　　“啊？可以……如果你……”
　　“逗你的，我的伤快好了，你安心回去上课吧。”洛南川冲着他笑。
　　“我知道你现在好多了，但是……”何轼抽回手腕，躺到自己那边。
　　“你担心晚上没人照顾我？”洛南川靠在床头和他并排。
　　“……”何轼低下头。
　　“那你可以和我打电话么？”
　　“？”
　　“打电话，这样你不就知道我晚上有没有不舒服。”
　　何轼没有想过，但听到洛南川告诉他，并不需要他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难过’刺了他一下，是啊，自己能给他的就只有这么多，当初自作主张的留下来，会不会让他为难了，也许他那天离开，也会有‘别人’过来，他朋友那么多。
　　何轼躺下，盖上被子，洛南川见他不知为何又有些难过，抓上他的手：“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什么，不早了，我先睡了。”何轼想抽回手，不过这次他没抽动。
　　“睡吧。”洛南川捏了下他的手，往他那边凑了凑：“可儿。”
　　不知道是北方的发音和南方的不一样，还是洛南川故意的，何轼觉得耳朵有些发热，他慌忙闭上眼睛。
　　“可儿，可儿……”
　　洛南川又叫了他几声，何轼没有回应，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知微扬起的嘴角出卖了他。何轼不知道洛南川什么时候松的手，但在他睡着之前，还被那人紧紧抓着。

　　“小何你回来啦！”于天听到门口的动静，把游戏挂机，凑到何轼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知道的是你去照顾病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度假了，怎么面色反而红润了呢？”
　　“小何回来啦。”小齐也从隔壁寝室回来。
　　“嗯 。”
　　“嗯？”于天脸靠近他。
　　“是在照顾洛哥。”何轼推开他的脸，想了想貌似洛南川照顾他也不少，明明洛南川才是病人：“你们早上到的怎么没有睡觉啊？”坐了一晚上火车应该很累吧。
　　“火车上睡了那么久，咋可能睡得着。”于天说。
　　“我们从上车开始睡，一直到站才醒。”小齐说着拿出给何轼带的礼物，递给他：“大海螺。”
　　“谢谢。”
　　“我也给你捡了一些好看的小贝壳，还串成了串。”于天从柜子里拿出彩色贝壳手串和项链。
　　“这真是你捡的？”何轼拿手里细瞧。
　　“你还不信？”于天惊讶：“哦，你现在都会质疑人了？”
　　何轼笑了笑，把礼物收进柜子里：“正好夏天到了，你们不用怕被太阳晒了。”
　　“什么意思？”
　　“他说我们已经黑了。”
　　于天立马把何轼压倒在桌子上，轻轻掐着他的脖子：“你还学会损人了……”

　　晚上何轼并没有和洛南川打电话，洛南川也没给他打，仿佛昨晚只是开了个玩笑，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洛南川的伤情，手机来回拿起来几次，最终发了条消息。
　　“休息了么？”晚上十点多的图书馆，里面的学生只多不少，大家并不像刚休假回来的样子。
　　“还没有。”洛南川秒回。
　　“时间很晚了。”对于一个受伤的人来说。
　　“嗯，但是习惯你在旁边，自己一个人睡不着。”这话说的已经很露骨，而且何轼只在那边睡了五六天而已。
　　何轼没有回复，但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你干嘛呢？竟然在图书馆玩手机！”于天在旁边用手肘碰他一下：“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我……我在查文献。”何轼把手机放下，小声对于天说。
　　于天伸手敲了敲他的电脑。
　　何轼没话说了，认真学起来，等寝室快关门，两人才回去。
　　“哎，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嘛？”于天揽着他的肩膀。
　　“什么？”
　　“像小齐刚追他女神的时候，人家和他说一句话，他能高兴半天。”
　　“……”
　　“你老实交代，怎么回事儿？”
　　“没事。”
　　“没事？没事你抱手机傻乐什么？”于天勾着他的脖子：“是不是在兼职公司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真是铁树开花啊。”
　　“乱说什么。”
　　“还不承认！不过没事儿啊何儿，我懂你。”
　　“你真别……”
　　“嘘，大家都睡了，你小点声。”于天把他的嘴捂上，何轼的声音其实并不高，只不过于天不想听他狡辩。
　　等何轼洗漱完躺床上已经半夜了，他看着挂在床头那只憨态可掬的猫，拿下来握在手里。
　　‘喜欢？’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洛南川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睡不着上。
　　‘这是在开玩笑吧，我一直没回复，他会不会觉得我开不起玩笑。’
　　‘现在回复是不是太晚了，他早睡了。’
　　“可可？”
　　何轼看着屏幕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发出去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洛南川发过来的。
　　“被吓到了么？”
　　“没有……”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是不是刚从图书馆回去。”
　　“嗯，你怎么还没睡？”
　　“我想等你回去，你刚才被我吓到不说话了。”
　　“没有，真没有。”
　　“没吓到就好，早点休息，明天上午还要上课。”
　　“那晚安。”
　　“晚安。”
　　‘他还是没有说那句话是不是在开玩笑？他是不是对很多人都开过那样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