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坛》布迦唐

51、第 51 章 五十一

　　何轼低头帮他脱衬衣的时候，因为胳膊上的绷带有些厚，被挽上去的衣袖放不下来了。
　　“剪断吧。”洛南川对何轼说。
　　“这衣服还能洗干净……”
　　“没事，一件衬衣而已。”洛南川毫不在意，指了指前面的抽屉让何轼去拿剪刀。
　　何轼没办法，又不能挂着衬衣穿衣服，只能按照洛南川的说法把袖子剪了，等把洛南川的上衣脱光，何轼都没有抬头，但余光看见他身上好多淤青，有些都发紫了。换裤子的时候，何轼把手放在洛南川的腰带上沉了几秒钟才打开，他甚至还屏住呼吸，不让眼睛乱看。
　　憋了个大红脸的何轼，把洛南川的衣服裤子放进洗衣房，想过来扶他去卧室，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以前他手机三五天响不了一次，今天赶巧好几个人找他。
　　“干嘛呢？发消息也不回？”于天等不及直接打来电话。
　　“在洛哥这里，他受伤了。”
　　“受伤了？没事儿吧？”
　　“不是很严重。”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顺便带几个面包，明天车上吃。”
　　“我……”
　　“对了，她把线路改了一点，我现在发给你，你看一眼就行，反正你也没意见。”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给何轼发线路。
　　“怎么了？”洛南川见何轼一直看手机：“是于天么？”
　　“嗯。”
　　“有什么事？”何轼放下手机去搀扶洛南川：“他让我带饭回去，再买点面包，明天火车上吃。”
　　“你们要出去旅游？”
　　“是这么打算的……”
　　“那你快回去吧，早点休息，坐车很累的。”洛南川看上去很善解人意。
　　“可是大夫说你这边需要照顾……”
　　“不用听大夫的，他们都喜欢往夸张说……”
　　何轼没说话，只是把两个枕头叠放在一起，让他的头靠的柔软一些。
　　“别忙活了，天不早了回学校吧。”洛南川制止住何轼的动作。
　　何轼直起身，看了他一眼：“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洛南川微笑着说。
　　何轼转身帮他关上卧室门，从玄关处拿上包，开门离开了。
　　洛南川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嘴角沉下来，用没受伤的胳膊搭在眼睛上，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他以为是姚书成来了，便没有把手拿下来。
　　卧室门被打开，何轼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你的头不能压，快把手拿下来。”何轼走到床边，把他的胳膊从眼睛上拿开。
　　洛南川看着返回来的何轼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
　　“我刚才和于天说了，不去旅游了。”何轼脸上有点尴尬，刚才于天问他为什么不去，他说他要照顾洛南川，可是他还不确定洛南川用不用他照顾，毕竟他们已经划清了界限。
　　“不去……好么？”
　　“他们人多，没关系。”何轼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来。
　　何轼一看是冯佳，他也不好躲着洛南川，只能转过身接起来。
　　“冯佳。”
　　“小何，你不去了？”冯佳直奔主题，她来给他们送包，一进门于天告诉她这个消息。
　　“嗯……”
　　“不能让洛哥找个人照顾或者等我们回来去看他么，你知道咱们为了抢这些票有多难，你……”
　　“哎，行了，我们这么多人呢，上次洛哥那么照顾小何，他这次帮个忙应该的，我们去就行，给他带个礼物。”何轼听见于天在旁边说，接着电话易了主：“你好好照顾洛哥，那可是小四的亲哥。”
　　何轼应了声，于天又问需不需要他做什么，何轼说不用，那边才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去看洛南川，见他眼里含着笑：“真的可以不去么？”
　　“我擅作主张会不会让你为难？”何轼小心翼翼问。
　　“怎么会这么想呢可可？”他对何轼伸出手，让何轼扶他靠上床头：“应该是我问你，你愿意留下来照顾我么？”
　　何轼帮他把枕头往后拿：“我还以为……”
　　“嗯？”
　　“我去做晚饭了。”他逃似的去了厨房。
　　何轼打开冰箱，看了眼，又返回洛南川的卧室，站在门口问他：“没有新鲜蔬菜了，汪姨没有来么？”
　　“前几天汪姨家里有事没来，我一直在外面吃的。”
　　“那我先去买菜。”何轼关上门，去了门口的小超市，因为大超市离这儿有些远，现在天晚了，他一个来回要很长时间，怕饿着洛南川。
　　医生的嘱托他都记得，要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他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洛南川正在和姚书成聊天。
　　“洛小川你装两下得了，怎么还真让人家伺候你几天？”
　　“我也不想，可他之前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我让你再想别的办法，这就是你想的馊主意？那个架子不会是你踢倒的吧？”
　　“放屁！老子跟那地方有仇，又不是第一次被砸了。”
　　“你不怕他是报恩，毕竟你这位大善人可是照顾了人家那么久。”
　　“报恩也行。”
　　“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是想……”
　　字还没打完，卧室的门开了，他立马放下手机，看到何轼端着菜和汤走进来。
　　“这么快。”
　　“嗯，医生说不能吃太油腻，所以只做了点素菜。”何轼把小桌子放床上。
　　“我去餐厅吃。”
　　“没关系，在床上吃吧，你头晕别来回走了。”
　　洛南川拿着勺子喝了口汤。
　　“怎么样，会恶心么？”何轼在旁边问他。
　　“没有，很清淡。”
　　“那就好，那我去餐厅吃饭了。”
　　“你不在这儿吃啊？”
　　何轼摇摇头：“我在外面吃方便。”
　　“……”
　　洛南川忍着想吐的感觉，把菜吃的一干二净，何轼十分钟后再上来，看洛南川快吃完了还有点惊讶，不过他收了碗还没下楼，就听到洛南川卧室呕吐的声音，他又急忙跑回去，看到洛南川在洗手间门口吐了。
　　何轼放下碗，帮他拍着背，等他停止呕吐把他扶起来，拿纸擦了下嘴，又倒了水过来给他漱口。
　　“对不起，没忍住。”
　　“你刚才难受应该告诉我的。”何轼皱着眉头：“现在还难受么？”
　　“不难受了。”洛南川对他笑了笑。
　　明显何轼不太相信他：“下次难受一定要告诉我。”他记得这话洛南川也对他说过，不过当时洛南川的心情可能比现在的自己更无奈吧。
　　“好。”
　　把洛南川安顿好，何轼才打扫起了卫生，地上的呕吐物像打翻的蔬菜汤，何轼边拖地边想，洛南川相当于晚上没吃饭，一会儿吃药怎么办？
　　何轼考虑着，最后学着洛南川之前的习惯，给他倒了杯牛奶：“可以喝一点牛奶么？不然空腹吃药的话容易伤胃。”
　　“应该可以。”洛南川端过杯子，试着在嘴边沾一下，没有感觉到恶心后，才喝了大半杯。
　　等确认他真没有想吐的感觉后，何轼等了半小时把药给他拿来了，看着他吃完，想离开去客房。
　　“你要走么？”洛南川问。
　　“没有，你睡觉吧，我不打扰你了，我去隔壁房间。”何轼对他解释。
　　“……在这睡吧。”
　　“什么？”
　　“我半夜难受的话，没力气喊你，这里很隔音……”洛南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是越来越虚弱。
　　何轼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沉思一会儿：“好，那我把被子抱过来。”
　　“嗯。”他应了声闭上了眼睛。
　　何轼把被子和枕头拿过来，帮洛南川拿走一个枕头，让他平躺，然后拿了本书，倚在床头看起来，洛南川平稳的呼吸伴随着他翻动书页的声音，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和谐。
　　何轼虽然人在洛南川这里，但安静的就像不存在，他是觉得洛南川受伤需要多休息，除了吃饭吃药等必要的需求外，何轼很少出现在洛南川眼前，直到第三天他身体好转。
　　“今天阳光真好，我们去公园坐一下吧。”
　　两人刚从医院复查回来，换药的时候医生还说年轻人恢复的就是快，这才三天就能活蹦乱跳了，不过当时何轼在药房拿药没听见，洛南川指着小区里面的公园，想去转转。
　　“好。”何轼习惯性的扶着洛南川的胳膊，洛南川也没提醒他。
　　他们走到里面路边的小椅子上，何轼先让洛南川坐下自己才坐在他身边：“要不要靠在我肩膀上。”
　　“不用了，整天躺床上血液都不循环了。”
　　“嗯 。”
　　不知道五一假期是不是大家都出去玩儿了，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临近中午天气越来越热，让穿着外套出门的何轼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洛南川看到，给他擦了两下，何轼眼神从前面转过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额头上有汗。”洛南川指了指他的额头。
　　“哦……你告诉我一声就行，你胳膊还没好。”何轼脸有些红，他见洛南川额头上也隐隐要出汗：“我们回去吧，中午天热了，医生说你的伤口要保持干燥。”
　　说着起身冲他伸出手，洛南川抓住站起来，一直到家都没放开。
　　“两位先生回来了。”汪姨出来一瞧，看见洛南川牵着何轼的手进来。
　　“汪姨。”何轼叫了她一声。
　　“小何你们先坐一下，马上能吃饭了。”说着又进了厨房。
　　“汪姨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何轼被洛南川牵到沙发上。
　　“嗯，前天就处理完了，在家多待了两天。”洛南川拿起桌上果盘里的草莓，放到他嘴边。
　　“我自己来。”何轼尴尬地接过。
　　“一会儿吃完饭，我们看电影好不好？”洛南川离他很近，说话的时候微微歪头看着他：“这次总不用回去写作业了吧？”
　　何轼往后靠了靠：“不用写作业，不过你头上的伤还要多休息。”
　　“医生说适当的脑部活动有利于伤口愈合。”
　　“是么……”
　　“先生，小何，可以过来吃饭了。”何轼没问完，汪姨在那边喊道。
　　“走吧。”洛南川自然地又牵起何轼的手，向餐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