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坛》布迦唐

118、第 118 章 118

　　黛西虽说是跟着一起来，却比他们晚两天才到c市，休息了半天，她来到了洛南川的家里。
　　何轼给她打开门，黛西看的出来，何轼还是一如既往的排斥她，但还是微笑着给她倒了水。
　　“你的气色看着好多了。”
　　何轼坐在她对面没说话，他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他们回来第二天洛南川就去上班了，不过家里多了很多摄像头，厨房的刀具和锋利物品也被锁了起来，何轼并没有在乎这些，他这两天就是呆呆的坐在二楼的阳台边，其实他这样和在m国没什么不同。
　　洛南川回来的时候，汪姨在厨房做饭，他脱掉外套，走到二楼，看见何轼正窝在阳台的沙发上打电话。
　　“好，你先去写作业，哥哥改天去看你……”他眼里带着温柔，不过很快消失了，那边好像换了人说话。
　　“我没事。”
　　“没有。”
　　“明天吧……”
　　他看到洛南川，站起来对那边说了句‘再见’就挂断了。
　　“谁的电话？”洛南川走上前去，明知故问。靠近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晗晗。”何轼低着头无意识的在黑屏的手机上来回划，很显然不喜欢说这个。
　　“哦……黛西今天来过了？”
　　“嗯，她说我好多了。”何轼抬头看着他。
　　“是么？怎么我不在家你好的更快？”洛南川摸着他的头发打趣。
　　“不……不是这个意……”
　　洛南川突然吻上他的唇，制止住他的解释，然后直起身看着他笑道：“趁着天还没黑出去转转。”
　　说着牵他的手下楼，何轼左手被抓着，右手在自己唇上摸了摸，不知道想什么，又走神了。
　　“何先生，洛先生。”
　　何轼没注意，洛南川竟然转到了门口，门卫看到他似乎很开心：“何先生，您那天回去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谢谢。”何轼说着还看了眼洛南川。
　　“那就好，您说那天我多嘴不是给您添堵嘛，我老婆跟我说……”
　　“没关系……我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何轼拉着洛南川离开门口，走到了小公园里。
　　“……”何轼往前走着，想说话没发出声，本来洛南川安静的跟着他，见他不开口自己也不说话，可他的手被紧紧攥着，他感受到了何轼的紧张，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面前，果然让他停住了脚步。
　　“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何轼眼睛通红，望着眼前的玉。
　　“我知道你看到网上的消息很自责，很难过，对不起当时……”
　　何轼接过玉，打断他的话：“洛南川替我谢谢阿姨……祸是我惹的，你不要道什么歉。”
　　“什么祸是你惹的？你胡说什么？”洛南川转到他面前。
　　“你不用这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洛南川我会好好配合黛西，我想等我好了，就去跟叔叔阿姨道歉。”
　　“可可，本来我想当作不知道的，但又想告诉你，我爸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如果你想见他们，我们明天回家。”
　　“别……”何轼焦急的拽着他的衣袖。
　　“好，先不去。”洛南川抱着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就是想说，他们没有怪你，在国外的时候小林子还说要来找你玩，是我没让他来，你不要有负担。”
　　“回去吧，汪姨应该做好饭了。”何轼听着洛南川的话，有些问题在舌尖打转几下又咽下去，最后推开他的肩膀，换了句话说。
　　“你先答应我以后不再胡思乱想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何轼含糊着应了声。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两个男人手牵手走在路上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明天……我去我妈那里一趟。”
　　“要不要我我陪你？”洛南川还以为他会瞒着自己。
　　“不用，我只是过去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回来。”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汪姨果然已经离开了，何轼打开汤盅，闻到了熟悉的中药味儿，不难闻也不苦，何轼并不排斥，倒是洛南川跟着他喝，每次喝的都微微皱眉，但不会说出来，何轼想劝他，又每次看到他的表情忍俊不禁。

　　第二天下午黛西离开后，何轼穿好外套去了郊区，他先到了商场的餐厅点完餐，等了会儿时丽才到。
　　她站在何轼面前，还没开口先哭了：“你是打算再也不见我了么？”
　　“先坐下吃点东西吧。”何轼像是没看到她哭，起身把椅子帮她拉开，然后坐在她对面。
　　“这些都是跟那个男人学的？”时丽把他那些动作看在眼里。
　　“是我以前在西餐厅打工的时候，经常看他们这样做，吃着牛排喝着红酒，我当时还想什么时候带你和奶奶来吃一次。”
　　“可可……”
　　“先坐下吧，我刚才已经点完餐，一会儿就上来。”
　　话音刚落，服务员端着牛排上来了，时丽擦了擦眼泪顺势坐下，她看何轼没有说话的意思，拿起刀叉吃起来，不是很熟练，却没出错。
　　两人吃饭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何轼的背后坐下，餐桌之间有装饰，没人注意到那人的动作。
　　“可可，奶奶……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也回去过，这件事情是一个意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那个男人会说好听的安慰人，可是继续跟个男人在一起只会毁了你，你明不明白啊。”
　　时丽心里憋着话，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她说完看何轼无动于衷的吃着然后继续说：“上次开完庭，我就想联系你，跟你说以前的事情，可是那个洛南川一直拦着我的电话，还跑到这里侮辱我，你现在还跟他有样学样，我如果不说要去学校找你，你是打算直接跟我断绝关系？”
　　“那你也不能打他！”何轼眼里终于起了波澜，放下刀叉拿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向时丽。
　　“你现在就是这样跟妈妈说话！”
　　“你想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可那都不关洛南川的事，是我让他拉黑你的，我做的那些事情，大家都躲的远远的，你既然觉得丢人，为什么非要见我！”
　　“你觉得我丢了面子？我出来打工，给你挣学费，让你走出那个小山村，到头来是我的不对？你现在长大了，任性的去找男人，把自己的前途都毁了！还不让我管你？！”
　　时丽停了几秒，大喘几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可可，那个山村，回去只需要一张车票，而你走出来却用了十几年，从小妈妈就只要求过你好好学习而已，怎么你现在反而不懂事了？我知道我在张永德那件事上做的不对，可是我能怎么办？哪怕我当时说出来，除了毁掉正在高考的你，还能有什么结果，我也咨询过律师，法律是不会给判的……”
　　“爷爷奶奶的事情真的只是个意外，你再难受，那也不能依靠那个男人，你听妈妈的话，跟他断了，你要治病吃药我给你钱，其实对张永德那种人，我们只要过得好，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可可，你以后的人生还很长，不要让这种事情耽误你。”
　　“我是不会和他分开的，除非他先说不要我，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再也不来这里就是了。”
　　“所以你还是要为了一个男人和我断绝关系？何轼你知道外面都在说什么吧？村里那些人，你同学，还有这里的邻居，你要让你过世的爷爷奶奶也不得安宁么？”
　　听到这儿隔壁的人气愤的刚想站起来，就听到何轼开口：“妈，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很像你，现在看来我不如你，我没有你勇敢，没有你坚强，也没有你……这么爱面子，小时候总想考个好成绩让你开心，但现在跟你说成绩你好像也不怎么在乎了，我相信你当初跑前跑后为我治病是真的想让我好，而不是怕我成为累赘，你开始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说到‘爱’，何轼想到之前和洛南川吵架，洛南川也问过这样的话，他突然有些想笑。好像怕听到自己对洛南川说的答案，他喝了口水，连忙对时丽说：“不重要了，你也觉得我是笑话的话，我们可以断绝关系，很抱歉没有达成你心目中的儿子。”
　　“你真是固执啊，跟你爸一样！当初我看他那么累不让他去跑车，结果他瞒着我去，他自己倒是走的一干二净，把老人孩子扔给我，我当年也才二十多，我怎么管！我出来挣钱，现在连你也说我爱面子，贪慕虚荣，连你也觉得我当初不应该走出那个深山，我们活该一直生活在那里么！我知道你这么多年受了很多委屈，我又何尝不是，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晗晗，你好不容易出来，还要给自己惹一身事，还想从一个泥潭跳到另一个泥潭么？”
　　何轼想说话被她打断：“可可，你还太小了，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没有资格去任性，妈妈不想你以后多厉害，就希望你能有个好学历，找个好工作，安安稳稳成个家，作为一个母亲最普通的心愿，为什么对我们来说这么难！”
　　她说话的时候，何轼虽然面无表情，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抖起来，拿着水杯的手不小心脱力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