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坛》布迦唐

113、第 113 章 113

　　何轼被他拽起来，走到校门口的烧烤摊，这几年他们来过这个摊位很多次，还是第一次这么沉重，虽然入秋了，晚上有些冷，但人依然很多，叽叽喳喳的，于天点完之前常吃的烤串，又要了一打啤酒，没等烤串上来，两人先喝上了。
　　“前两天开学看你不开心，没想到……”于天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何轼没说话，只是把酒也喝光了。
　　“奶奶怎么……走的？”于天帮他倒上酒问。
　　“半个多月前，她翻山要去城里，山路滑摔下了山……”
　　何轼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可于天听红了眼睛，他虽然没见过何老太，但每次何轼在宿舍打电话，都能听到何老太慈祥的声音，而且只要何轼回家，何老太总是让何轼给他们带好多好吃的，最重要的是奶奶可是何轼相依为命的亲人……
　　“小何……哎，你还有妈妈，还有洛哥，还有我们……”于天转到何轼那边抱了他一下，他不会安慰人，只能拍拍何轼的肩膀。
　　“谢谢……”何轼扯了扯嘴角，拍拍于天的胳膊。
　　“洛哥知道么？”于天坐回他对面，接过老板送来的串。
　　“知道。”
　　“看我问的，洛哥肯定知道。”于天又叹了一口气：“那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嗯？”
　　“这几个晚上都没见你们打电话。”
　　“他……忙。”其实洛南川打过几次电话，都被他挂断了，他怕自己听见洛南川的声音会忍不住。
　　“以前他就不忙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不是！不是……没有，和他没关系，是我，我不想总麻烦他。”
　　“麻烦？我说哥哥你俩什么关系？”
　　何轼看着他。
　　“你俩在谈恋爱啊！”于天说完急忙看向四周，发现没人注意，才继续道：“你们在谈恋爱啊哥哥，怎么你有事，非要他远离你才行？你这个思想不对啊小何。”
　　“我们两人差距太大了，我这种情况只会耽误他。”
　　“你哪种情况？你要分手？”于天惊讶的睁大眼。
　　“我不知道，我总是依附着他，感情要平等才能长久，而我只会给他添乱……”
　　“这话跟洛哥说了？”
　　何轼摇摇头，把杯中的酒喝光。
　　“你……”于天也不懂，不好说什么：“你自己琢磨琢磨，知道你这么想，洛哥应该会很难过，人这一辈子遇到个真心喜欢的容易么……”
　　最后两人把一打啤酒喝完，还又要了几瓶，于天比何轼多喝了点，醉的倚在何轼身上，而何轼本身对酒精不敏感，这会完全没有醉的状态，他架着于天跌跌撞撞的往寝室走，看上去像是于天心情不好买醉后，何轼来接他。
　　“你太可怜了小何！太可怜了，你放心以后哥哥疼你，咱不受别人欺负……”
　　“奶奶那么好怎么就死了呢，小何以后你可怎么办……”
　　“你别晃啊，我要摔倒了……”
　　何轼听见于天说的话，有些无力感涌上来，扶着于天的手一松劲，于天差点往前跌倒，他虽然醉了，但意识还在，急忙抓住何轼的手臂，何轼任他抓着听他说。
　　“小何你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我……呃，我不笑话你，谁要是笑话你，我就揍他……”
　　“不管你和洛哥最后怎么样，你做什么决定，兄弟永远……永远站你这边，我……”
　　幸好他们住二楼，何轼艰难的带着于天爬上去，打开寝室门把他放床上。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让于天停止了絮叨，何轼去洗手间帮他洗了块毛巾擦脸，然后给他倒了杯水喝。
　　“你给他打个电话说清楚，别憋着了……快，快……”
　　于天把水杯挥开，直接去他上衣兜里拿手机，何轼手护住水杯的空隙，他的手机就被于天抢过去了。
　　“你干什么？”何轼把水杯放桌子上，回来于天已经打开了没有密码的手机，点击通讯页面的第一个联系人。
　　“不要打……”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想挂断已经来不及了，何轼知道跟喝醉的人说不清楚，怪就怪他把洛南川的号码设置的太好找了。
　　“快说，快说。”于天把手机贴在他耳朵上。
　　还没接通，他看着于天鼓励的眼神，接过手机拿在手里。
　　“喂你好。”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这次何轼真的愣住了，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他听着那边传来的音乐声，手指不自觉捏紧了手机：“你好，请问洛南川在么？”
　　“哦，南川哥去洗手间了，你有什么事情么，我可以转告。”
　　“没，没有……”何轼一句话都说不下去，急急忙忙挂了电话，而拨过去的人，已经‘呼呼’睡过去了。
　　何轼帮他盖好被子，回到床上躺下，刚才那通电话双方都没有问对方的名字和身份，又好像默认了对方，这种感觉……何轼闭上眼睛，咽了下口水。他相信洛南川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在还没跟他正式分手的时候出轨，他知道，他知道……何轼抱着手机安慰自己，可是自己天天拒绝他，不理他，他心里也会憋闷，也会难过……
　　何轼翻身下床，背上包直接走出宿舍，还差几分钟寝室大门就要关了，他跑出去，没考虑过回不来怎么办。
　　朱迪找到洛南川的时候，洛南川正站在会所外面吸烟，眼里带着少有的醉意，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就行。”朱迪递给他一瓶水。
　　“回去也是一个人……”洛南川叹了口气，接过水和他开玩笑：“再说了，怎么能每次只让你自己来这种地方，大橙子见了我又要给我白眼吃了。”
　　“别贫了我的洛大少爷，行了，我一会儿也走，你别进去了，他们还要凑上来说话，真麻烦。”
　　“哈，那我先撤……”洛南川拍拍他的肩膀，想拿手机叫司机过来，却没找到：“手机忘在里面了。”
　　朱迪用自己的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然后转身去帮洛南川拿手机。
　　“朱先生，怎么没看到南川哥？”黎梨看到朱迪进来，向他身后看了一眼，失望的问他。
　　“洛南川回去了，黎小姐有什么事情么？”朱迪拿起她面前的手机问。
　　“哎呀，南川回去了，真是可惜，我还想着小梨刚到不久，年轻人能玩到一起……”边上正在和别人说话的黎起华听见朱迪的话对他说，老狐狸打的算盘，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是可惜，正好洛南川的爱人有事找他，他也只能先离开，真是不好意思啊黎总。”
　　黎梨听到朱迪说的‘爱人’，想起刚才自己接的‘宝贝儿’那通电话，伤心的看向黎起华。
　　“那……那……没事，年轻人还是要以家庭为重……”黎起华说着违心的话，看朱迪点点头，拿着手机出去，他拍拍女儿的后背：“他有什么好的，私生活可乱了，别难过，爸爸给你找个比他好一百倍……”
　　黎梨没听她爹把话说完，就跑出去了，黎起华有气也发不出来，他从来没听圈子里传洛南川有爱人，本来想自己女儿心心念念洛南川那么久，现在终于有机会跟洛南川合作，甚至能压他一头，顺便帮女儿铺条路，结果却弄成这样。洛南川那个工作室虽然是个小公司，可掩饰不了他洛氏太子爷的身份，自己和他搞僵关系前，也要掂量掂量洛政骅护犊子的后果。

　　车子行驶在环城高架上，走半路洛南川突然放下前面的挡板：“去c大。”
　　“……是。”司机沉默了两秒回答。
　　会所并不在市区，而且和c大在两个方向，现在凌晨过去，估计校门口也没什么人了，他最多只能在门口待一会就回来。
　　洛南川摸出手机，习惯性的点开地图，随即坐直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地图上的小红点，在‘家’附近闪烁。
　　“路口掉头回家！”洛南川激动的又打开挡板吼道，幸好司机是个老手，不然会被他的一惊一乍吓到。
　　出租车从洛南川小区门口停下：“小伙子这小区不让出租车进，你自己走进去吧。”
　　何轼道谢后，付完钱下车往小区里面走，门卫认识他，所以他一走近就给他开了门：“何先生回来啦！”
　　“谢谢。”何轼冲他点点头。
　　他出校门的时候还不是很晚，所以门口还有几辆出租车，他随便上了一辆，司机问他去哪，他开始沉思，就这么莽撞的去找洛南川，可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去哪？没听到答案的司机开始催促，他情急之下报了洛南川小区的名字。
　　‘这么突然来会不会吓到他？’
　　‘万一有别人在家呢？’
　　‘他还没回来吧？’
　　何轼想了几种可能性，在推开卧室门后，他脱力的垂下手臂，走回客厅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他抱着蜷缩的双腿，额头抵在手臂上，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他闭上眼睛在想，如果洛南川今晚不回来他该何去何从，如果洛南川回来，他要怎么向他解释半夜跑过来的举动？
　　不过并没有给他多少考虑时间，大门就打开了，随后是洛南川粗重的呼吸声，看样子是跑上来的，听见声音的何轼，抬起头慢慢站起来，洛南川紧紧盯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两人像分别很久一样，猛的抱在一起，洛南川抚摸了一会儿何轼的后脑勺，然后手放在他肩膀上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吻上去，向下吻到鼻子，嘴巴，在嘴唇上停留一会儿，也不见有动作，何轼也不催促他，静静地等着。
　　“你喝酒了？”这是洛南川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也喝酒了。”何轼说，不止喝酒，好像还有点喝醉了，他还闻到洛南川身上的烟味和香水味。
　　“我不是让你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洛南川看着他发青的脸色说。
　　“我，我好好吃饭了，今天晚上于天知道了奶奶的事情，我们去喝了点酒……”
　　“嗯，然后呢？”
　　“然后他喝醉了……”
　　“他喝醉了拿你手机给我打电话？”
　　何轼有些慌乱的解释：“……是他让我……不对……是我给你打电话……”
　　“你说了什么，他让你给我打电话？”洛南川抓到了重点。
　　“……”
　　洛南川看他的表情也能猜个七八分，暂时不再追问。
　　“可可，电话不是我接的，你是不是怀疑我出轨了？”那通十八秒的电话，能让何轼急忙赶回来，他不用查也知道是谁接的。
　　“没有！没有！不是……”何轼原本青灰色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红晕。
　　“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吧。”洛南川用肯定的语气说。
　　何轼还有一点手足无措，他拿出快没电的手机，在置顶看到了晚上九点多洛南川给他发的消息。
　　‘我今晚有个饭局，晚点给你打电话。’
　　不过他一直没有回复，洛南川这几天习惯了他的不理不睬，还以为他已读不回，谁知道闹出这么大乌龙。